“刘将军何以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某有一计,管教袁术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刘备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坐在曹操下首。
生得面如冠玉,眉目清朗。
一身素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个精致的香囊,隐隐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此人正是曹操麾下的谋主荀,荀文若。
此人容貌俊美,举止优雅,历史上有“留香令君”之美称。
荀出身颍川荀氏,乃名门之后,自幼便有“王佐之才”的美誉。
他早年曾事袁绍,见袁绍不能成事,便转而投奔曹操。
曹操与之交谈,大喜过望,称之为“吾之子房”。
如今曹操归附刘备,荀自然也随同来归。
刘备看着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他早就听说过荀的名声,知道此人非同凡响。
“久闻荀文若有王佐之才,孟德甚是倚重于公。”
刘备拱手道,“公若有计,可速为备言之。”
荀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
指着兖州的位置,缓缓道:
“刘将军请看”
“今吕布全据兖州,拥兵数万,骁雄善战。”
“其麾下张辽、高顺、陈宫等,皆一时之杰。”
“此人贪利忘义,反复无常,非可久交之人。”
刘备点了点头,道:
“文若所言极是。”
“然这与退袁术之兵,有何关系?”
荀微微一笑,道:
“刘将军有所不知。”
“吕布与袁术,虽曾结为盟友,然其心怀鬼胎,各有所图。”
“将军可遣人至兖州,广布流言。”
“就说袁术欲吞并兖州,不日将大兵西进,攻取濮阳。”
“吕布闻之,必怒而攻袁术。”
“两边相并,我军于中取便。”
“此乃驱虎吞狼之计也。”
刘备听了,眼睛一亮,却又有些疑虑,道:
“吕布与袁术,既是盟友。”
“吕布安肯便攻袁术?”
荀笑道:
“刘将军,吕布此人,忘恩负义,为利所趋。”
“昔为董卓义子,而能杀董卓;后依袁绍,而能背袁绍。”
“今虽与袁术结盟,然其心中何曾有半分信义?”
“且吕布此前曾赖袁术粮草,两人本有间隙。”
“若闻袁术欲图兖州,必怒而攻之。”
“此乃人之常情,将军不必多疑。”
孙羽一直在旁静静听着,此时忽然开口,道:
“荀先生所言极是。”
“吕布此人,见利忘义,反复无常。”
“此前袁术约其夹攻曹使君,吕布却隔岸观火,不肯进兵,已令袁术不悦。”
“后又赖袁术粮草,更是结下仇怨。”
“今若使其闻袁术欲取兖州,必怒而相攻。”
“此计大妙,如此便不用调用青州之兵了。”
孙羽说着,心中暗自盘算。
他是青州平原相,虽然职位不算最高。
但平日里却负责统筹整个青州的兵马调度。
此次南下徐州,他不敢多带兵马。
因为青州北面还有袁绍虎视眈眈,必须留下重兵防备。
若再从青州调兵南下,青州空虚。
万一袁绍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孙羽也不建议刘备多调青州兵马来援徐州。
而且仔细一想,现在刘备势力被二袁南北夹住,确实难受。
更须加快先南后北的战略了。
荀此计若能成功,不费一兵一卒。
便能让吕布与袁术互相攻伐,实乃上上之策。
刘备听了孙羽的话,心中大定。
他看了荀一眼,又看了孙羽一眼,心中暗暗感慨。
这两位,都是当世的王佐之才。
竟然都在自己麾下,真是天赐之福。
“既如此,”刘备站起身来,拱手道,“便依文若之计。”
“遣人前往兖州,广布流言,使吕布与袁术相攻。”
荀拱手道:
“将军英明。”
当下,刘备命人挑选精明能干的细作,前往兖州各地散布流言。
流言的内容很简单
“术欲并兖州,旦夕将大举西向,取濮阳。”
“布若不先发制人,终为术所吞。”
这些流言如同野火一般,在兖州大地上迅速蔓延。
茶楼酒肆,市井街巷,到处都是人们在议论纷纷。
有说袁术已经发兵的,有说袁术正在调兵遣将的,有说吕布已经准备迎战的。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濮阳,传进了吕布的耳朵。
这一日,吕布正在府中与陈宫、张辽、高顺等人商议军务。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忽然问道:
“公等可曾听闻近日市井中的流言?”
陈宫坐在下首,闻言微微皱眉,道:
“将军说的,可是袁术欲取兖州之事?”
吕布点了点头,将玉杯放在案上,冷冷道:
“不错。”
“袁术占据淮南,拥兵数万。”
“今又收降曹豹丹阳部众,实力大增。”
“彼若真欲取兖州,倒也不可不防。”
陈宫面色凝重,站起身来,拱手道:
“将军,宫以为,此必是刘备之计。”
“刘备新得徐州,恐袁术攻之。”
“故使此驱虎吞狼之策,欲使我两家相攻,彼则坐收渔利。”
“将军不可中计。”
陈宫一直视袁术为阶级盟友,自然不希望兖州与淮南交恶。
何况这也不符合兖州士人定下的对外外交方针。
在兖州集团看来,对兖州最有利的格局,就是交好袁术。
然后形成对青徐的压制。
因为这样配合北方袁绍的压制,青徐势力便被困死在了齐鲁大地。
永远不能西进,以威胁兖州。
吕布听了,眉头紧锁,沉默片刻,道:
“公台之言,亦有道理。”
“然袁术此人,素来骄横,目中无人。”
“其若真欲取兖州,亦未可知。”
陈宫便道:
“将军,袁术目今专攻徐州,如何便有取兖州之心?”
“其兵锋南指,意在刘备,而非将军。”
“只恐是刘备之计,专欲使我两家不和,相互兼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