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他心中已有计较。
只见孙羽起身,双手接过酒盏,恭声道:
“明公厚爱,羽敢不从命?”
“只是羽平日不饮,酒量极浅,恐不能尽兴。”
“今日便陪明公饮这一盏,聊表心意。”
“若饮得急了,失态之处,还望明公海涵。”
说罢,举盏至唇,浅浅抿了一口,随即一饮而尽。
那酒盏本就不大,这一口饮尽,也不过寻常一小杯的量。
自是醉他不倒。
刘备见状,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大喜,拍着他肩膀道:
“好好好!飞卿肯破例,备已是欢喜不尽!”
说罢,转身回席。
这一幕,关羽看在眼里,不禁捋须感叹:
“坦坦荡荡,这才是大丈夫!”
张飞在一旁听见,嚷道:
“二哥说谁坦坦荡荡?”
关羽瞥他一眼:
“说飞卿,不饮酒便不饮,不矫情,不推诿。”
“兄长相敬,便坦然陪一盏,岂非坦荡?”
张飞挠头想了想,道:
“俺觉得也是,不过飞卿,你当真不馋酒么?”
“俺一日不喝,便觉浑身不得劲!”
孙羽笑道:
“益德兄,人各有志。”
“酒能助兴,亦能乱性。”
“小弟自律惯了,倒不是刻意矫情。”
张飞啧啧称奇,却也未再多言。
宴席继续。
丝竹之声悠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谈笑风生,气氛愈发热络。
简雍素来健谈,此刻更是口若悬河,说起他卖糖时的段子来。
直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刘备亦笑得开怀,只是笑着笑着,忽然笑容渐敛。
放下酒盏,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极轻,却被关羽察觉。
关羽转头看去,只见刘备垂着眼帘,眉宇间隐有忧色。
他心中一紧,忙问道:
“兄长何故叹息?可是有甚心事?”
此言一出,众人皆停下谈笑,齐齐望向刘备。
刘备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良久,他缓缓开口:
“备今日设宴,一来是为庆贺,二来……”
“确有一事,要与诸君商议。”
第30章 公孙瓒的邀请(月票加更)
众人见刘备神色郑重,皆敛容以待。
刘备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捧着,置于案上。
那信封上墨迹犹新,落款处赫然写着
“奋武将军公孙瓒”。
徐庶眼尖,一眼瞥见,脱口道:
“公孙将军?可是幽州那位白马将军?”
刘备微微颔首:
“正是,公孙伯圭,备之同窗故友也。”
张飞奇道:
“既是兄长故友,来信叙旧,又有何烦恼?”
刘备苦笑一声,将信递与身旁关羽:
“云长,你念与诸位听。”
关羽接过信,展开来,朗声念道:
“玄德吾友足下:”
“自涿郡一别,倏忽十载。”
“每忆同窗之日,共游之学,把酒言欢,未尝不神往也。”
“闻足下居高唐,勤政爱民,甚慰甚慰。”
“然幽燕之地,方今多事,兄忝居奋武,正需良才共济。”
“足下有经世之才,何不来右北平,与兄共图大业?”
“兄当扫榻以待,虚左而迎。”
“切切,伯再拜。”
关羽念罢,众人面面相觑。
原来是公孙瓒想要招募刘备到自己麾下做事。
毕竟刘备一直与公孙瓒有书信来往。
公孙瓒常说,弟若是不如意,不妨来幽州找自己。
而公孙瓒也确实有这个资格。
现在的他,不仅是朝廷封的奋武将军,更封了蓟侯。
可谓是名冠幽州。
相比之下,公孙瓒自然会觉得还在高唐混的刘备生活不如意。
劝他干脆到自己麾下来做事。
若非孙羽力劝刘备留在青州发展,刘备估计真的就要舍此县令,去投奔自己的老大哥去了。
张飞第一个嚷道:
“这有何难!兄长若不想去,回封信婉拒了便是!”
刘备却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孙羽一直在旁静静听着,察觉刘备面色有异。
便开口问:
“明公,可是有求于公孙将军?”
刘备闻言,猛地抬头,望向孙羽。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深深赞许:
“飞卿……当真慧眼,洞若观火。”
关羽奇道:
“兄长有求于公孙将军?公孙将军在幽州,兄在青州,何事求他?”
话音未落,徐庶忽然开口道:
“云长,幽州地处边塞,出产良马。”
“莫不是……战马?”
刘备重重点头:
“元直所言正是。”
“备确是想通过伯圭,购一批幽州战马。”
原来,随着刘备队伍的不断壮大。
刘备也开始筹备组建骑兵了。
毕竟骑兵的战斗力,远非步兵可比。
而刘备军队受孙羽影响,又是走的质量路线。
欲求战马,当寻北方。
而北方之中,尤以幽州战马最为出色。
毕竟这里地处边境,最产良马。
刘备站起身,在席间缓缓踱步,声音低沉:
“诸位皆知,备自领兵以来,麾下只有步卒。”
“步卒虽众,然临阵对敌,终不及骑兵之迅捷刚猛。”
“古语云:‘一骑当十步’,虽不尽然,亦不远矣。”
“若能有千骑精兵,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何愁大业不成?”
他说到这里,停下脚步,望向众人:
“再者,日后粮草转运,亦需马匹驮运。”
“如今军中辎重,多赖民夫肩挑背扛,耗费人力,效率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