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367节

  麋芳叹道:

  “……使君有所不知。”

  “曹豹此人,狼子野心,久欲独揽徐州大权。”

  “先前使君在时,他尚有所顾忌;使君一走,他便再无顾忌。”

  “他借口陶公身边有奸臣,要清君侧,实则是要夺权。”

  “陈校尉与家兄苦于曹豹握有重兵,不敢轻易忤逆他。”

  “只能暗中派我出来,向使君求援呐!”

  刘备听了这话,面色愈发凝重。

  他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踱了几步。

  沉吟良久,徐徐停住脚步,正色道:

  “子方,此事备知道了。”

  “你且下去休息一下,备一定会给徐州士民一个交代。”

  麋芳大喜,连连拱手道:

  “如此甚善!徐州上下,日夜翘首以望救主。”

  “家兄尤言:‘今能拯徐州于危难者,非刘将军莫属。’”

  “芳代徐州黎庶,拜谢刘将军厚恩!”

  刘备摆了摆手,温言道:

  “子方不必多礼,且去歇息。”

  麋芳又向曹操行了一礼,这才退出堂去。

  待麋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堂中一时沉默下来。

  刘备坐回椅上,双手撑着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没想到备才离开几日,徐州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陶公……陶公也算待备不薄,备竟未能保全他,此备之过也。”

  曹操坐在一旁,面色也是阴沉如水。

  他沉声道:“玄德,此事非你之过。”

  “曹豹此贼,阴险狡诈,早有异心。”

  “便是你在徐州,他亦未必不敢动手。”

  “只是如今他既已得手,徐州局势便更加复杂了。”

  由于曹操与陶谦并无杀父之仇,曹操倒未有如历史上那般恨陶谦。

  不过,饶是如此。

  也因这老匹夫之故,害死了他的幼弟曹德。

  故陶谦晚年逢此一劫,曹操心中亦是暗爽。

  孙羽站起身来,走到堂中,拱手道:

  “明公,羽以为,此诚天赐良机也。”

  刘备抬起头,看向孙羽:

  “飞卿此言何谓?”

  孙羽正色分析道:

  “明公试想,曹豹此举,大逆不道。”

  “弑主之罪,天下共诛。”

  “明公若此时举义兵入徐,讨伐曹豹,名正而言顺。”

  “徐州士民苦曹豹久矣,必箪食壶浆以迎明公。”

  “此乃天授使君于徐州,不可失也。”

  刘备听了,沉吟不语。

  他当然知道孙羽说得有理,但他心中仍有顾虑。

  他看了一眼曹操,缓缓道:

  “飞卿所言甚是。”

  “只是……备若走,小沛怎么办?孟德兄这里……”

  孙羽微微一笑,道:

  “明公,今天赐使君于徐州,不可在沛城小县逗留。”

  “至于小沛”

  他话锋一转,转向曹操,拱手道:

  “曹将军,羽有一肺腑之言,请公垂听。”

  曹操忙道:

  “不敢,孙郎有言,但说无妨。”

  孙羽整了整衣冠,正色道:

  “曹将军,恕羽直言。”

  “荆棘之丛,终非鸾凤所栖。”

  “沛城小邑,地狭民贫,粮秣难继,不足以支兖州之众。”

  “将军雄略盖世,若久困于此,恐非长策。”

  “今徐州虽暂纷扰,然地广民殷,足可容身。”

  “将军曷不与吾主共赴徐州,庶几为更善之归处也。”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曹操手下众人面色各异。

  夏侯眉头微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曹仁双手抱胸,低头沉思,面色凝重。

  典韦则是一脸茫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然不太明白其中的利害。

  荀坐在角落里,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有人心中暗自盘算

  倘若去了徐州,岂非从此彻底受刘备制衡?

  曹操虽然如今落魄,但毕竟是曾经的一方诸侯。

  若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日后如何自处?

  然而,众人未及开言,曹操率先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堂中,负手而立。

  窗外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曹操望着那飘零的落叶,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声音沙哑:

  “吾自起兵以来,至今已有数载。”

  “其间大起大落,浮浮沉沉。”

  “什么荣辱得失,什么成败利钝,都经历过了。”

  “今吾已年至不惑,两鬓渐斑,还要什么好追求的呢?”

  他说到这里,转过身来,看向刘备。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锐利与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淡然。

  他缓步走到刘备面前,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深深一揖,道:

  “若玄德不,若刘将军不嫌弃,操愿随刘将军共平徐州叛乱。”

  “从今往后,操当以刘将军马首是瞻,不敢有贰。”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却很重。

  言下之意,曹操从此便归顺刘备了。

  这可是一笔分量不轻的承诺。

  须知,虽然古人将五十岁定为知天命的年纪。

  也就是默认该进黄土的年纪。

  曹操也是觉得自己到了四十这个年纪,自己这辈子也没什么好追求的了。

  但他当然不会知道,历史上的他活了六十六岁。

  四十岁于曹操而言,正是打拼奋斗的年纪。

  此外,曹操的个人能力姑且不论。

  仅仅他的背后,还有颍川文官士人集团,以及谯沛武官集团。

  曹操的加入,便使得这两大集团如同嫁妆一般,一同进入刘备阵营。

  当然,也不必觉得这就是“联盟”大结局了。

  自古以来,内患由于并外敌更可怕。

  就像一个公司融资,更多的股东进来入股,也意味着蛋糕越做越大。

  到时候一旦利益分配不均,那便是历史上的袁绍那样的下场。

  更遑论曹操带着一大批股东加入了。

  刘备未来的路,还长得很。

  但不论如何,至少现在的刘备,听到这话,心中是不胜欣喜的。

  他连忙起身,一把扶住曹操的手臂,道:

  “孟德兄言重了!兄与备,相交多年,情同手足。”

  “今兄肯屈尊相助,备感激不尽,岂敢以君臣相待?”

  “从今往后,弟与兄共成大事。”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曹操抬起头,看着刘备诚挚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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