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州常与霸说起将军,说将军是他的故交,是当世难得的英雄。”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将军且请上路,霸在此守关,以防曹豹去而复返。”
曹操再次拱手致谢,然后翻身上马,率军继续向东行进。
队伍穿过萧关,进入徐州地界。
脚下的官道变得宽阔平整起来,两旁的田野虽然也遭了蝗灾。
但比兖州要好得多,至少还能看到一些绿色的草木。
曹操走在队伍中,心中思绪万千。
从兖州到徐州,不过数百里路,却走得如此艰难。
如今虽然过了萧关,但前路如何,谁也说不准。
小沛虽小,却是他最后的立足之地了。
他必须在那里站稳脚跟,休养生息,等待时机再起。
否则,他就真的成了丧家之犬,再也没有翻身的资本了。
……
话分两头,
却说曹豹带着丹阳兵撤出萧关,一路南下,退回了下邳。
一路上,曹豹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曹豹在徐州经营多年,何曾受过这等气?
被一个外来户曹操硬闯了关,还被臧霸当着众人的面质问,颜面尽失。
这口气,他咽不下。
回到下邳城中,曹豹径自回到府邸,命人将许耽、章诳等人叫来。
不多时,许耽和章诳便到了。
三人坐在密室中,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沉默良久,许耽率先开口道:
“曹中郎,今日之事,实在憋屈。”
“咱们辛辛苦苦守在萧关,却被曹操硬闯了过去,还被臧霸那厮当众羞辱。”
“这口气,耽实在咽不下去!”
章诳也道:“是啊,曹中郎。”
“曹操虽然失势,但兵力依然强劲,咱们那点人马,确实挡不住他。”
“再加上臧霸带了泰山兵来援,两面夹击,咱们只能撤退。”
“只是……就这么让曹操进了徐州,日后只怕后患无穷。”
曹豹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眉头紧锁。
他听了二人的话,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诸君所言甚是。”
“曹操入徐州,后患诚无穷也。”
“然观今日之事,刘备、陈登、麋竺之辈,已联手矣。”
“刘备在青州,兵精粮足。”
“陈登、麋竺在徐州,根深蒂固。”
“更益一虽暂失势而用兵极精之曹操”
“此三股势力合而为一,吾丹阳一脉,恐凶多吉少矣。”
许耽急道:“那……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曹豹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缓缓道:
“曹操虽暂失势,然兵力犹劲。”
“刘备自得青州以来,厉兵秣马,其染指徐州之心,非一日矣。”
“特陈登、麋竺授之以隙耳。”
“彼二人为争徐州之权,不惜引狼入室,招致曹、刘。”
“彼等既能请外援,吾辈独不能乎?”
许耽和章诳对视一眼,齐声道:
“外援?谁?”
曹豹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缓缓道:
“放眼整个天下,能随意拿捏曹操、刘备的,只有两个人。”
许耽和章诳心中一动,几乎同时猜到了曹豹说的是谁
袁绍,袁术。
这二人,乃是汝南袁氏的嫡系子弟,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
袁绍雄踞河北,拥兵数十万,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天下第一大诸侯。
连曹操、刘备在他面前都要低头。
袁术则占据淮南,地广兵多,粮草充足,是南方最大的势力之一。
这两人若是有心插手徐州,曹操、刘备根本无力抗衡。
何况曹操本就是袁绍的小弟。
而刘备此前也曾向袁绍承诺,不会讨要黄河以北的土地。
这其实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黄巾之乱爆发时,青州之地遭到肆虐,当时青州在黄河以北的土地全部失控。
而冀州又最先从混乱中缓过来,便帮忙平定了青州在黄河以北的黄巾之乱。
但平定之后,这片领土就直接“划”给了冀州。
直到现在,也属于争议土地,到底是归青州还是归冀州。
都没有一个具体的说法。
在和平时期不算大问题,
但如今是群雄割据,土地必争,那问题就很大了。
刘备主动示好袁绍,放弃黄河以北的土地。
不就更加证明了他畏惧袁绍的势力吗?
既然你陈登、麋竺不讲武德,拉拢外人来掺和徐州事务。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拉拢外援进来?
许耽沉吟道:“曹中郎所言极是。”
“袁本初雄踞河北,挟天子以令诸侯,确实是天下第一的英雄。”
“只是……河北离徐州太远,远水不解近渴。”
“况且袁本初与曹操有旧,只怕未必肯帮咱们。”
曹豹点了点头,道:“许司马说得有理。”
“袁本初确实太远,而且他与曹操关系复杂,未必可靠。”
“但还有一人,离咱们很近,而且……对徐州很感兴趣。”
许耽与章诳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道:
“袁公路!”
曹豹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点头道:
“正是。”
“袁术是汝南袁氏嫡子,当今天下名望仅次于袁本初的人物。”
“他如今占据淮南寿春,地盘横跨扬、豫二州,兵精粮足,实力雄厚。“
“前番他赶走广陵太守张超,派遣部将吴景占据了广陵郡,此事你们都知道吧?”
许耽点头道:“知道。”
“广陵郡本属徐州,袁术派人占了广陵,其志不在小。“
“他对徐州,肯定是有所图谋的。”
曹豹道:“正是,袁术此人,野心极大。”
“他自封徐州牧,又兼领扬州伯,还派人占据广陵郡这胃口,着实不小。”
“他对徐州如此感兴趣,若是咱们派人去请他,你们说,他会来吗?”
章诳沉吟道:“袁术若来,咱们的力量确实大增。”
“对付曹操、刘备便不在话下。”
“只是……袁术此人,野心勃勃。”
“只恐招之容易,驱之则难,恐也是引狼入室耳。”
曹豹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诮与愤懑:
“引狼入室?难道让曹操进来就不是引狼入室吗?”
“陈登、麋竺之辈,为与吾辈争徐州之权柄。”
“曹操作伥犹且引之,刘备为援亦敢邀之。”
“彼既能引曹邀刘,吾辈即引袁术,又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目光在许耽和章诳脸上扫过,声音愈发低沉:
“况且,袁术虽然野心大,但咱们也不是没有筹码。”
“徐州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在这里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袁术若来,也得靠咱们才能站稳脚跟。”
“咱们与他合作,是互惠互利,不是一味地依附于他。”
“这一点,咱们得心里有数。”
许耽听了,缓缓点了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