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连连后退,关墙上的防线顿时出现了缺口。
曹军将士趁势而上,一个接一个地翻上关墙,与丹阳兵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鲜血顺着关墙的石缝往下流,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曹豹站在关上,面色铁青。
他没想到曹操竟会真的强攻关隘,更没想到曹军的战斗力如此强悍,连疲惫之师都能打出这等气势。
他的丹阳精兵虽然也是百战之师,但在曹军的猛攻之下,竟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正当两军激战正酣、难解难分之际,忽然间,北方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如同闷雷滚过天际,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战场上的人都感觉到了这股震动,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向北望去。
只见北面的官道上,一支军马正飞速赶来。
这支军马约有三千余人,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走在最前面的是数百骑兵,个个精壮矫健。
铁甲铿锵,战马雄骏。
骑兵身后是步兵,队列整齐,步伐一致,显然训练有素。
这支军队的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臧”字。
曹操眯起眼睛,望着那面旗帜,心中一动。
臧难道是臧霸?
臧霸原本是泰山一带的豪强,后来归附陶谦,被陶谦任命为骑都尉,驻守琅琊开阳一带。
他手中有一支泰山兵,虽说是地方武装,却骁勇善战,极不好惹。
只是臧霸向来与徐州本土势力若即若离,怎么今日突然出现在这里?
曹豹也看到了那面旗帜,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臧霸会在这个时候带兵赶来,而且看那架势,分明是冲着萧关来的。
他心中一沉,隐隐感到事情不妙。
那支军马很快便到了关下,为首一将,正是臧霸。
臧霸勒住战马,抬头望着关上,高声道:
“关上可是曹中郎?”
曹豹从垛口探出头来,回道:“正是。”
“臧都尉,你不在琅琊驻守,来此作甚?”
臧霸不慌不忙,抱拳道:
“曹中郎,霸奉刘青州之命,特来迎曹将军入关。”
此言一出,关上关下一片哗然。
曹豹脸色骤变,猛地一掌拍在垛口上,怒道:
“臧宣高,你这是什么话?”
“我徐州之事,什么时候轮得到青州人来管?”
“你臧霸是徐州将领,不是青州将领。”
“吃的是徐州的粮,拿的是徐州的俸,岂能听命于刘备!”
臧霸面色不变,声音依然平稳:
“……曹中郎此言差矣。”
“当年陶使君请刘青州入徐,共商徐州大事,此事霸在场,曹中郎也在场。”
“刘青州与陶使君有约在先,曹将军入驻小沛之事,刘青州已与陶使君当面议定。”
“陶使君亲口应允,霸亲耳所闻。”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曹豹,目光如炬:
“如今曹中郎私自拦截兖州军马,不许过境,请问”
“可曾得了陶使君的首肯?”
曹豹被臧霸这一问,顿时语塞。
陶谦病重,哪里还能理事?
他拦截曹操,本就是自作主张,根本没有告诉陶谦。
这事儿若真闹到陶谦面前,他也站不住脚。
但曹豹岂是轻易认输之人?
他冷哼一声,强辩道:
“陶使君病重,不能理事,徐州之事由我代理。”
“我说不放就不放,你臧霸若是不服,尽管放马过来!”
臧霸微微一笑,并不动怒,只是淡淡道:
“曹中郎既然执意如此,霸也无话可说。”
“只是霸奉刘青州之命而来,不敢违抗。”
“若曹中郎不肯放行,霸只好得罪了。”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泰山兵立即列开阵势。
刀出鞘,箭上弦,与关上的丹阳兵对峙起来。
关下,曹操见臧霸来援,心中大定。
他勒马站在阵前,望着关上的曹豹,目光中带着几分讥诮。
仿佛在说你拦得住我吗?
曹豹站在关上,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看看关下的曹操,又看看北面列阵的臧霸,心中飞速盘算着。
这时,章诳从后面快步走到曹豹身边,压低声音道:
“曹中郎,情况不妙啊。”
“曹操本就不好对付,如今再加上一个臧霸。”
“咱们这点人马,只怕挡不住他们两面夹击。”
“况且……臧霸说他是奉刘备之命来的。”
“若刘备真的派兵来援,咱们就更被动了。”
许耽也凑了过来,低声道:“章司马说得对。”
“曹中郎,今日之事,只怕难以善了。”
“与其在此硬拼,不如暂且退兵,从长计议。”
曹豹咬着牙,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许耽和章诳说得有道理
曹军虽然疲惫,但战斗力不容小觑,方才那番猛攻已经让丹阳兵损失不小。
如今又来了臧霸的泰山兵,若真的两面夹击,他这点人马肯定守不住萧关。
与其在这里白白损耗兵力,不如暂且退去,另寻他法。
曹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愤怒,沉声道:
“传令撤兵!”
许耽和章诳如释重负,连忙传令下去。
丹阳兵接到命令,如蒙大赦。
纷纷从关墙上撤下,集合整队,准备撤退。
曹豹站在关上,最后看了关下的曹操一眼,高声道:
“曹孟德,今日之事,我曹豹记下了!”
“他日若有缘再见,定当讨回今日这笔账!”
说罢,转身大步走下关墙,翻身上马,带着丹阳兵匆匆离去。
萧关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曹操率军入关,走在队伍前列,目光扫过关墙上的血迹与箭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一关,过得不容易。
若不是臧霸及时赶到,只怕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臧霸策马迎上前来,在马上拱手道:
“曹将军,霸奉刘青州之命,前来迎接。”
“来迟一步,让将军受惊了。”
曹操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臧霸面前,拱手还礼,感激地道:
“臧都尉,此番若非你及时赶到,操恐怕还要在这萧关之下多费些周折。”
“大恩不言谢,操记在心里了。”
臧霸微微一笑,道:“曹将军不必客气。”
“霸不过是奉命行事,不敢居功。”
“刘青州有言,曹将军乃当世英雄,理当相助。”
“将军既然已经到了徐州地界,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
“小沛那边,霸已派人打点妥当,将军只管率军前去便是。”
曹操听到“刘青州”三个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夹杂着几分感慨。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的天际,喃喃道:
“玄德……操与玄德相交多年,深知他为人。”
“今日之事,足见玄德念旧之情。”
“操日后若有寸进,定当报答。”
臧霸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