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率先开口,拱手道:
“主公,曹操善用兵,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然彼既失兖州大半,粮秣不继,兵力亦逊于吕布。”
“依丰观之,曹操恐难取胜。”
沮授颔首道:
“……元皓所言是也。”
“吕布虽乏智略,然有陈宫辅之,复得张邈之援。”
“兖州士族多归心焉,曹操于兖州根本已失,殆难翻盘。”
审配亦附和道:
“配以为,曹操此战,必败无疑。”
“主公若资之粮秣,徒为虚费。”
“不若召其来河北,为公用命。”
袁绍固然是袁神,但百亿补贴袁多多却也不是白拿的。
袁氏代表的河北士人利益集团的联盟盟主。
他们的手下会认真评估,兖州大战中谁能够决出最后的胜负。
大家都认为,曹操就算拿了河北的援助,也撑不过去。
到时候只会白白便宜给吕布。
所以不如不援助。
当然了,历史上的袁绍其实最后还是援助了的。
只不过当时的曹操其实已经快要缓过来了,袁绍觉得有戏,才援助他的。
史书叫,“绍哀之,乃给兵五千人,还取兖州。”
这就是袁神的实力,所给兵五千就给兵五千,直接“还取兖州”。
但还是那句话,百亿补贴袁多多不是白拿的。
虽然袁绍亲自下场,帮曹操收复了兖州。
但也占据了兖州北方大量领土,加强了对河南的控制。
用袁绍的话说就是,小老弟你不行啊。
我让你在兖州发展,是为了帮我遥控河南的。
既然你管控不好,我就亲自帮你管控。
袁绍听了,捋了捋胡须,沉吟不语。
郭图察言观色,拱手道:
“主公,图倒有一两全之策。”
袁绍道:“公则请说。”
郭图道:
“主公与曹操,自幼交好。”
“如今曹操有难,主公若不援助,恐寒了天下英雄之心。”
“不如派人游说曹操,让他举家迁居邺城,为主公效力。”
“如此,主公既得曹操之才,又不费一粮一草,岂不两全其美?”
袁绍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公则此言,甚合吾意。”
袁绍点头道,“曹操若能来邺城,吾当以厚礼待之。”
当下,袁绍便派使者前往鄄城,游说曹操。
使者来到鄄城,见了曹操,将袁绍的意思转达了一遍:
“曹使君,袁公有言,使君若愿迁居邺城,袁公必当以上宾之礼相待。”
“使君的部众,亦可随行,袁公自会安置。”
曹操听了,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袁绍的意思。
名为“连和”,实为“吞并”。
让他迁居邺城,不过是把他变成袁绍的属下罢了。
可是,如今的形势,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兖州新失,军粮将尽。
将士们饿着肚子,拿什么打?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去邺城,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曹操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容吾思之。”
使者退下之后,曹操召集众将,将袁绍的意思说了一遍。
“诸位,”曹操道,“袁本初邀吾迁居邺城。”
“吾思之再三,以为如今大势已去,我军粮尽,将士们将要杀马充饥。”
“待马匹吃尽,军士便要相食。”
“吾不忍见此惨状,况天子亦在邺城,吾若去邺城,便可侍奉天子左右。”
“吾意已决,欲应袁绍之请。”
众将听了,面面相觑。
夏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明公,不可!”
“兖州乃明公之基业,若弃之而去,他日何以立足?”
曹仁也道:
“是啊明公,吕布虽然猖獗,未必不能破之。”
“明公若去了邺城,便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以大丈夫之志,岂能如此?”
于禁、乐进等人也纷纷劝阻。
曹操叹了口气,道:
“诸公之意,吾岂不知?”
“只是粮尽援绝,若不如此,又能如何?”
众人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正在此时,帐帘忽然掀开,一人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程昱,程仲德。
程昱此前奉命出使,刚刚返回鄄城。
他一进帐,便听说了曹操欲与袁绍连和之事,心中大急。
连衣甲都来不及换,便直奔中军大帐。
他走到曹操面前,拱手行礼,目光直视曹操,沉声道:
“明公,昱有一事相问。”
曹操道:“仲德请说。”
程昱道:“昱私下听闻,明公欲将家属迁往邺城,与袁绍连和。”
“不知果真有此事否?”
曹操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
程昱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明公!昱有一言,请明公垂听。”
帐中诸将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程昱身上。
程昱走到帐中,负手而立,缓缓道:
“过去田横,乃齐之世族。”
“兄弟三人,轮流称王。”
“跨地千里,拥百万之众,与诸侯一同南面称孤。”
“继而高祖得天下,而田横顾为降虏”
“当此之时,田横心甘情愿乎?”
曹操听了,面色微微一变。
他当然知道田横的故事。
田横是齐国的王族,秦末天下大乱。
田横与兄长田儋、田荣起兵复齐,先后称王。
后来刘邦建立汉朝,田横不肯称臣,率五百门客逃入海岛。
刘邦派人去召他,说:
“田横来,大者王,小者侯。”
“不来,且举兵加诛。”
田横不得已,带两个门客前往洛阳。
到了离洛阳三十里的地方,田横对门客说:
“我与刘邦,都是南面称王的人。”
“如今他做了天子,我却要做他的臣子,这实在是奇耻大辱。”
于是自杀而死。
那五百门客听说田横死了,也全部自杀殉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