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可见巡逻的士兵,步伐整齐,甲胄鲜明,精神抖擞。
城中还有几处学堂,传来朗朗读书声,稚嫩而悦耳。
麋竺心中暗暗感叹:青州之治,已初见成效。
这已非刘备一人能办成的,他身边的能人也不少!
来到府衙前,孙羽引着麋竺,穿过几进院落,来到大厅之中。
大厅宽广明亮,陈设简朴而不失庄重。
正中一张案几,后面坐着一个人。
双手过膝,耳垂及肩,正是刘备刘玄德。
刘备见麋竺进来,站起身来,面带微笑,拱手道:
“麋别驾远来,备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麋竺连忙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道:
“徐州别驾麋竺,拜见刘使君。”
刘备道:“别驾不必多礼,请坐。”
麋竺在客位坐下,孙羽在一旁相陪。
刘备也重新落座,命人上茶。
麋竺无心喝茶,直接开门见山。
但刘备却笑着挥手说:
“麋别驾此来,所为何事,备已知晓。”
麋竺一怔,随即拱手道:
“……使君明鉴。”
“徐州正遭兵戈之祸,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陶使君特命竺前来,恳请使君出兵相救。”
刘备叹了口气,道:
“此事备也知道些内情。”
麋竺面露诧异之色,便问:
“使君想说什么?”
刘备道:“前者,备遣太史子义引兵巡剿琅琊群盗。”
“闻曹太公将过徐州,故从飞卿之议,特令子义加意防护,以防不虞。”
“不意竟为张所乘,害曹操弟曹德。”
“曹操为弟复仇,兴师来犯,虽其情可悯,然师出有名。”
麋竺颔首:“……使君所言极是。”
“曹德之死,实张所为,与陶使君无涉。”
“曹操迁怒于使君,加兵徐州,此不义之举也。”
“今曹操大军所过,残戮甚众,徐州生灵涂炭。”
“竺闻使君能急人之困,扶危济难,故奉陶使君之命,来此乞师。”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眼眶泛红,续道:
“若使君不肯答应,则徐州百姓何辜?”
“他们日日夜夜期盼着使君的大军,如同盼望久旱之甘霖。”
“竺恳请使君,看在百万生灵的份上,出兵相救!”
说着,他站起身来,撩起袍角,便要跪下。
刘备连忙起身,上前扶住,道:
“别驾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麋竺抬起头来,眼中含着泪光,看着刘备。
刘备叹了口气,道:
“……别驾且先回馆驿歇息。”
“出兵之事,容备与麾下商议一番,再做决断。”
麋竺心中虽急,但知此事不能强求,只得拱手道:
“如此,竺静候佳音。”
“只是兵事紧急,迟一日,徐州百姓便多受一日苦难。”
“请使君速做决断。”
刘备点头道:“别驾放心,备理会得。”
麋竺告辞离去,孙羽送他出了府衙,安排在馆驿歇息。
刘备重新坐回主位,眉头微皱,沉思不语。
这时,徐庶、鲁肃二人从侧厅走了进来。
二人方才一直在侧厅旁听,知悉了麋竺的来意。
徐庶摇着羽扇,面色从容,眼中却透着几分深邃。
鲁肃则面色平静,步履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睿智。
二人在刘备面前站定,齐齐拱手行礼。
刘备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然后开口道:
“元直,子敬,麋竺来意,你二人方才都已听见了。”
“徐州求援,备当如何处置?你二人但说无妨。”
徐庶率先开口,拱手道:
“明公,庶以为,此事当从长计议。”
刘备道:“元直请细言之。”
徐庶道:“如今兖徐二州火并,曹操攻陶谦,两家相争,必有一伤。”
“明公可坐收渔翁之利,待时机成熟,徐州可一鼓而下。”
“甚至兖州,亦未尝不可图也。”
刘备闻言,眉头一皱,道:
“元直是说,让备坐视徐州不管,待其两败俱伤,再出兵收取?”
徐庶点头道:“正是。”
“明公试想,曹操与陶谦皆实力雄厚,二人相争,必是龙争虎斗。”
“无论谁胜谁负,必然元气大伤。”
“届时明公以逸待劳,出兵南下,徐州唾手可得。”
“若曹操胜,明公可乘胜追击,直取兖州。”
“若陶谦胜,明公亦可借机收服徐州。”
“此乃万全之策。”
刘备听了这话,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
徐庶见状,又道:
“明公,此乃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若明公出兵救陶谦,便要与曹操为敌。”
“曹操此人,乱世之奸雄也。”
“如今得了兖州,已是兵强马壮,绝非易与之辈。”
“明公何必为了一个垂死的陶谦,与曹操结仇?”
刘备正要开口,鲁肃已站起身来,拱手道:
“明公,肃有一言。”
鲁肃经过孙羽的举荐,已经与刘备照过面,并深入交流了一番。
刘备对鲁肃的才华有惊又喜,称赞其是自己的邓禹。
并任命他为军师中郎将。
刘备道:“子敬请说。”
鲁肃道:“明公以道义之名立于天下,天下人所以归心者,非为明公之兵强马壮,乃为明公之仁义也。”
“如今陶谦穷途末路,若能救之,则天下人皆感明公之高义。”
“若乘人之危,夺其基业,则为天下人所不耻。”
他顿了顿,续道:
“况曹操兴兵犯徐州,名为报弟仇,实为吞并徐州。”
“若让曹操得了徐州,其实力必将大增,届时青州亦难自保。“
“与其坐视曹操坐大,不如出兵救徐州,与陶谦联手,共抗曹操。”
“如此,既可保全徐州,又可遏制曹操。”
“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徐庶摇头道:“子敬,你这话虽有理,但太过理想。”
“陶谦此人,年迈昏聩,不堪大用。”
“即便明公救了他,他也未必感恩。”
“况且曹操兵锋正锐,若明公贸然介入,只怕引火烧身。”
鲁肃道:“元直,汝过小觑陶谦矣。”
“陶公虽老,然坐镇徐州有年,根柢深固。”
“若得与彼联手,未必不可破曹。”
“纵不能大胜,亦足令曹操知难而退也。”
二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刘备听了半晌,忽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