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
一行人出了诸葛府,翻身上马,返回大营。
……
却说开阳城,臧霸的府邸。
这几日,臧霸的心情颇为复杂。
刘备在边境搞“春”,数万大军耀武扬威。
他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还派人送去了酒食,但心中终究是不安的。
他每天都要派人去打探青州军的动静,生怕刘备突然翻脸,率军来攻。
好在刘备还算克制,演习了几日便收兵了,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但臧霸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刘备对琅琊志在必得,绝不会轻易放弃。
要么归降,要么开战,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他坐在大厅中,手中端着一杯酒,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深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孙观、吴敦、尹礼、昌四人坐在两侧,也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一个仆人匆匆走了进来,拱手道:
“将军,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奉诸葛先生之命,送信来的。”
臧霸闻言,眉头一挑,道:
“诸葛先生?哪个诸葛先生?”
仆人道:“阳都县的诸葛玄先生。”
臧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诸葛玄?
琅琊名门,诸葛氏的族长?
他怎么会给自己写信?
这些名门望族最不屑地就是与他们这些“贼寇”打交道。
而如今琅琊第一姓氏,居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这倒令臧霸有些受宠若惊。
他放下酒杯,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诸葛玄的那个家人走了进来。
双手捧着一封竹简,恭恭敬敬地道:
“臧将军,我家主人命小人送信来,请将军过目。”
臧霸接过竹简,展开来看。
孙观、吴敦等人也凑了过来,一起看信。
臧霸一字一句地读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化。
从最初的疑惑,到中间的沉思,再到最后的释然。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
读完信后,臧霸将竹简放在案几上。
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众人,道:
“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
孙观第一个开口,道:
“兄长,诸葛玄是琅琊名门,他的话应该可信。”
吴敦也点头道:
“诸葛氏居琅琊二百载,从无虚言。”
“彼既愿为作保,则刘玄德确有诚意,非欲吞我辈也。”
尹礼沉吟道:
“不过,诸葛玄与刘玄德非亲非故,为何要帮他作保?”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昌道:
“……尹兄多虑了。”
“诸葛玄是聪明人,他知道刘玄德在青州已成气候,不想得罪他。”
“帮他作保,也是顺水推舟的事。”
臧霸听了众人的话,点了点头,道:
“诸位兄弟说得都有道理。”
他站起身来,在大厅中踱了几步。
然后站定,转过身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缓缓道:
“诸葛玄是琅琊名门,他的话确有公信力。”
“刘玄德能请动他来做保,说明确实是诚心想交朋友,不是想吞并咱们。”
“或许……我们应该跟刘备好好谈一谈了。”
孙观道:
“兄长的意思是……答应结盟?”
臧霸道:“结盟可以,但归降不行。”
“我们可以在名义上归属青州,但地盘、兵马、粮草,必须独立。”
“刘备不能干涉我们内部事务,我们也不听他的调遣。”
孙观点头道:
“……如此最好。”
“既不得罪刘备,又保住了我们的基业。”
臧霸重新坐回主位,拿起毛笔,铺开竹简。
略一沉吟,便提笔写了起来。
其书略曰:
“刘使君亲启:霸顿首。”
“使君之书,霸已拜读。”
“使君仁义之名,霸久仰之。”
“诸葛先生之信,霸亦览毕。”
“先生愿作保,霸深感其诚。”
“琅琊与青州,地缘相接,唇齿相依。”
“使君欲结盟好,霸岂敢不从?”
“然霸有一言,敢告于使君:”
“霸虽不才,然据琅琊,统领旧部,已有数年。”
“此地之民,皆霸之赤子。”
“此军之士,皆霸之手足,霸不忍弃之而去。”
“若使君肯容霸自立于琅琊,不为吞并,霸愿与使君结盟,永为唇齿。”
“自今以往,青州有难,霸必援之。”
“琅琊有事,使君亦当助我。”
“如此,则两家之利也。”
“临书匆匆,惟使君图之。”
“琅琊臧霸顿首。”
写完之后,臧霸将竹简封好。
交给那诸葛家的家人,道:“烦请转交刘使君。”
那家人接过竹简,拱手道:
“将军放心,小人一定送到。”
说罢,转身走出了大厅。
臧霸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心中暗暗想道:
这刘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历史的潮流滚滚向前,从不因任何人而驻足停留。
自己到底是车轮的一粒尘埃,还是能在青史留名呢?
而另一边,刘备收到臧霸回信。
展开竹简细读,一字一句,看得分明。
信中言辞虽谦逊有礼,但意思却很明确
臧霸愿意结盟,但绝不归降。
他要保留自己的地盘、兵马和粮草,独立于青州之外。
这既是试探,也是底线。
刘备放下竹简,沉吟良久。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
徐庶、孙羽、陈群、孙乾等人分坐两侧,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人出声。
良久,刘备抬起头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缓缓道:
“臧霸之意,诸位都已明了。”
“备以为,此人既不愿归降,能结盟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