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229节

  “后将军息怒!此非逃也,乃战略转移耳。”

  “淮南沃野千里,户口殷实,兼有淮流之固,实易守而难攻。”

  “后将军若得而据之,养威蓄锐,不逾三载。”

  “必可卷甲重来,复规中原!”

  袁术沉默片刻,脸上的怒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冷意。

  他重新靠回车厢,闭上眼睛,缓缓道:

  “子则,你说得对。”

  “曹操那阉宦之后,不过是一时得志罢了。”

  “待吾养精蓄锐,定要让他加倍偿还!”

  阎象见袁术怒气稍平,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又不禁想起南阳之事,心中感慨万千。

  南阳,那是何等的富庶之地啊!

  汉光武帝刘秀的故乡,号称“帝乡”。

  沃野千里,人口百万,乃是天下有数的膏腴之地。

  袁术此前占据南阳,兵精粮足,本该大有作为。

  然而他却“不修法度,以抄掠为资,奢姿无厌,百姓患之”。

  他不事生产,不修民政,只知横征暴敛,杀鸡取卵。

  南阳的百姓被他压榨得苦不堪言,田地荒芜,市井萧条,民心尽失。

  等到刘表趁势反攻之时,南阳百姓非但不抵抗,反而箪食壶浆以迎刘表之师。

  袁术在南阳的统治,就如同一片枯泽。

  即便是富庶之地,也被他榨干了最后一滴养分。

  而南阳的大族也不再欢迎袁术。

  因为当初迎立袁术,就是为了让他替张咨、王报仇。

  结果袁术却背刺阶级盟友,不但不报仇,反而接纳“凶手”孙坚。

  这就使得袁术既失去民心,又失去士人之心。

  同时失去这两个,袁术在南阳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阎象心中叹息,却又不敢多言,只得默默上马,继续随军前行。

  车队行至淮水岸边,袁术命人停下,自己下了马车,走到水边。

  他望着滔滔东去的淮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淮水对岸,便是淮南了。

  淮南之地,受战乱破坏较小,民力未疲,粮草尚足。

  更有淮水天险,北可拒曹操,西可防刘表。

  正是一块休养生息的宝地。

  “过河。”

  袁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回到车上。

  大队人马渡过淮水,进入九江郡境内。

  九江太守乃是袁术旧部,闻知袁术到来,连忙出城迎接,恭恭敬敬地将袁术迎入城中。

  袁术坐在九江太守府的正厅之中,环顾四周。

  虽然比不上南阳的府邸那般奢华,却也干净整洁,勉强能住。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一路的风尘与屈辱都吐出去。

  “从今日起,吾便在淮南扎根了。”

  袁术沉声道,“传令下去,整军经武,休养士卒。”

  “来日方长,吾必报此仇!”

  阎象在一旁拱手应诺,心中却暗暗思忖:

  后将军若能改弦更张,在淮南施行仁政,或许还有转机。

  若仍如南阳那般横征暴敛,只怕……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默默退了出去。

  话分两头。

  却说岘山之中,孙坚殒命之后。

  程普、黄盖、韩当三将收敛了孙坚的尸首。

  用白布裹好,装入棺椁,又收集残兵,一路向南退去。

  如今主公惨死,众人心中之痛,如同刀绞。

  他们率领残兵,沿着湘江而下,一路向寿春方向行去。

  寿春,那是孙坚家眷所在之地。

  孙坚的长子孙策,今年不过十七岁。

  却已经生得身材魁梧,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武之气,颇有乃父之风。

  他自幼习武练艺,弓马娴熟。

  更难得的是,他性情豁达,喜结交豪杰。

  十几岁时便在寿春广交名士,江淮一带的才俊,多有慕名而来者。

  这一日,孙策正在寿春城中的宅邸内习武。

  他手持一杆长枪,在院中舞得虎虎生风。

  枪尖如银蛇吐信,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他的弟弟孙权,年方十岁,坐在廊下。

  托着腮帮子看着兄长练武,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兄长好厉害!”孙权拍手叫道。

  孙策收住枪势,回头看了弟弟一眼,笑道:

  “仲谋,你好好练,将来必不输我。”

  孙权连连点头,正要说话。

  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正向这边赶来。

  孙策眉头一皱,放下长枪,大步向门口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便见程普、黄盖、韩当三人鱼贯而入。

  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浑身带伤的士兵。

  孙策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迎上前去,拱手道:

  “程公、黄公、韩公,你们回来了?”

  “我父亲呢?”

  程普嘴唇颤抖,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

  “公子……主公他……他……”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黄盖、韩当也相继跪下,三将身后的士兵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哭声四起。

  孙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扶着门框,勉强站稳,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程公……你……你说什么?我父亲他……他怎么了?”

  程普从怀中取出那枚用布包裹的传国玉玺,双手高举过头顶,泣道:“

  公子,主公在岘山中伏,不幸……不幸阵亡了!”

  “临终之前,主公将此玉玺交予末将,命末将转交公子。”

  “并让公子持此玉玺……去投靠……”

  他说到此处,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孙策接过玉玺,双手颤抖得如同秋风中飘零的落叶。

  他缓缓揭开包裹的布帛,只见一枚方方正正的玉玺静静地躺在掌心。

  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正是那枚令天下人垂涎的传国玉玺。

  孙策看着这枚玉玺,仿佛看到了父亲的音容笑貌。

  那个身披金甲、头戴赤帻、威风凛凛的身影。

  那个在虎牢关前纵横驰骋、令董卓闻风丧胆的“猛虎”。

  那个从小教他骑马射箭、教他忠义仁勇的父亲……

  “父亲!”

  孙策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悲痛与愤怒。

  他将玉玺紧紧抱在怀中,泪水如决堤之水般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

  一下,又一下,磕得鲜血直流。

  “父亲!孩儿不孝!”

  “孩儿未能随侍左右,未能为您分忧!父亲啊”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院中的人无不落泪。

  孙权从廊下跑过来,扑在兄长身上,也放声大哭。

  程普、黄盖、韩当三将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回忆起与孙坚并肩作战的峥嵘岁月,更是悲从中来。

  一时间,整个宅邸笼罩在浓重的悲伤之中,哭声震天,连院外的行人都驻足叹息。

  哭了许久,孙策的嗓子已经哭哑,泪水也几乎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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