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腿,一脚踹在那伍长胸口。
那伍长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两个官兵。
孙羽是国防科大的优等学生,五公里越野、擒拿格斗、战术突击,样样精通。
而宿主这副身体,又是将门之后。
自幼习武,筋骨强健。
两相融合,此刻命悬一线,更是激发了全部潜能。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拳砸在一个官兵面门。
那官兵鼻梁塌陷,鲜血迸溅,仰面跌倒。
又侧身躲过一柄刺来的长矛,反手抓住矛杆,用力一拧。
那官兵手腕剧痛,长矛脱手。
孙羽夺过矛杆,横扫而出。
打在另一个官兵腰肋上,那人惨叫着滚倒在地。
三拳两脚,五个全副武装的官兵竟被他打得七零八落,毫无还手之力。
剩下的官兵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那伍长爬起身来,捂着胸口,嘶声喊道:
“快去叫人!快去叫人!”
话音刚落,一队巡逻兵闻讯赶来。
约莫二十余人,将孙羽二人团团围住。
长矛如林,指向孙羽,寒光闪烁。
杏儿紧紧抓住孙羽的衣角,依然做好赴死准备。
孙羽横持矛杆,护在她身前,目光沉静如水。
二十人对一人,以孙羽的本领,自是不在话下。
只是他要护着杏儿,欲要全身而退,却也难。
然则,要他束手就擒,绝无可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住手!”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长七尺余、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
他面如冠玉,唇若涂脂。
虽着县令官服,眉宇间却自有一股威仪,令人不敢逼视。
众官兵见到此人,顿时收敛了凶悍之色,齐齐躬身行礼:
“参见县令。”
那县令走到近前,目光在孙羽身上一扫。
随即转向那伍长,沉声道:
“光天化日,聚众围殴,成何体统?”
伍长连忙道:
“启禀县尊,此人乃是朝廷钦犯,董相国亲自下令缉拿的孙耽余孽!”
“小的们正在执行公务!”
县令眉头微微一皱,伸出手来:
“拿来我看。”
伍长忙将通缉画像双手奉上。
县令接过画像,展开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孙羽。
忽然将画像往伍长怀里一扔,淡淡道:
“你们认错人了。”
伍长一愣,急道:
“县尊,这画像上分明就是此人……”
“放肆!”
县令勃然变色,厉声喝道,“本县说不是,便不是!”
“尔等拿着鸡毛当令箭,在城门口滥捕无辜,惊扰百姓,该当何罪?”
伍长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县令冷哼一声,挥袖道:
“滚!”
众官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去。
城门口,顿时清静下来。
孙羽望着眼前这个救自己于危难的县令,心中百感交集。
他放下矛杆,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县令转过身来,面上威仪敛去,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虚扶,缓缓说道:
“在下刘备,字玄德,忝为本县县令。”
“足下气宇不凡,不知如何称呼?”
第2章 玄德公大祸将至矣
刘备刘玄德?
眼前之人,居然就是名扬后世的汉昭烈帝。
这名字在后世可谓如雷贯耳。
桃园结义,三顾茅庐。
赤壁鏖兵,鼎足三分。
一生颠沛而不改其志,终成昭烈皇帝。
不想今日,竟在此处得遇。
孙羽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沉声道:
“在下孙羽,字飞卿,齐鲁人氏。”
“先父讳耽,曾任羽林中郎将。”
刘备闻言,眉宇间浮现慨然之色,叹道:
“……原来是孙中郎之后。”
“孙中郎忠勇刚直,某在涿郡时便有所闻。”
“不想为董贼所害,满门遭戮,令人痛心。”
他顿了顿,又问道:
“飞卿此字,可有深意?”
孙羽抬起头,缓缓道:
“羽之为物,生于林而志在飞。”
“家君掌羽林而殁,吾名羽,所以志父职也。”
“字飞卿,所以继父志也。”
“飞者,羽之用,卿者,士之极。”
“吾以羽林之子,致身卿士之位。”
“然后可雪父仇,清君侧,安天下。”
刘备怔怔望着眼前这个少年,见他虽衣衫褴褛,满面风尘。
然眉宇间英气勃发,目光澄澈而坚定。
话语铿锵,字字千钧。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那个在涿郡街头,心怀天下的自己。
“壮哉!”
刘备拊掌而叹,面上满是激赏之色。
“孙郎年不及弱冠,竟有如此抱负,当真后生可畏!”
他上前一步,握住孙羽的手,沉声道:
“孙家遭难,备闻之痛心。”
“某虽位卑职微,不过区区一县之长。”
“然愿竭尽全力,护足下周全。”
“若足下不嫌本县鄙陋,便暂居县寺之中,如何?”
孙羽闻言,心头一热。
自洛阳逃出,一路颠沛。
所见者,或冷眼旁观,或落井下石,或如那流民般贪图赏钱而出卖自己。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早已尝遍。
不想在这高唐县,竟遇到这样一个古道热肠之人。
昭烈,昭烈……
果然,名字可能起错,谥号终不会错的。
孙羽退后一步,整肃衣冠,深深一揖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