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陈留。
曹操将这封信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眉头便皱得更深一分。
“另立刘虞……”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袁本初,你好大的胆子。”
程昱坐在一旁,拱手道:
“明公,袁绍信中说了什么?”
曹操将竹简递给他,淡淡道:
“仲德自己看吧。”
程昱接过竹简,展开细看。
片刻后,他放下竹简,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明公,袁绍要另立刘虞为帝,询问明公的态度。”
曹操点了点头,道:
“正是。”
“仲德,你意如何?”
程昱沉吟片刻,缓缓道:“明公,此事万万不可。”
曹操道:“为何?”
程昱正色道:“明公,董卓之罪,暴于四海。”
“明公与诸君之所以兴兵,而远近莫不响应者,正以义举故也。”
“今主上幼弱,制于奸臣,故明公等欲赴难而奉迎之河北。”
“然主上未有昌邑之失,一旦更立,天下孰肯从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明公,若袁绍向北边迎立新帝,明公当自尊奉原来的皇帝。”
“此乃大义所在,不可动摇。”
曹操听罢,沉默良久。
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难以平静。
他想起自己起兵以来的种种
洛阳的豪情,讨董的艰辛,兖州的蛰伏……
一路走来,风风雨雨,艰难险阻,但他从未放弃。
因为他知道,他的肩上,扛着汉室的希望。
“仲德所言极是。”
他终于开口,声音坚定而果断,“吾当自尊奉天子,绝不参与另立之事。”
此时的曹操,依然是一个热血大叔。
对匡正天下,是抱有热情的。
历史上的袁绍为了说服曹操,甚至拿出一面刻着“虞为天子”字样玉印给他看。
反正袁绍那边就是疯狂制造舆论,就是为了给刘虞造势。
并向曹操表示,让刘虞称帝是上天的安排,上天的安排最大嘛。
曹操就只能一边赔笑,一边暗骂说:
袁本初啊,你都四十多了,我今儿也三十六了。
咱能不能不要说那哄骗三岁小孩的话了。
我们乡有一个玉匠,做工比你这个好多了。
袁绍幼稚地举动不仅没能改变曹操的心意。
反而适得其反,让曹操逐渐开始对袁绍产生了厌恶。
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展开竹简,开始给袁绍写回信。
他在信中写道:“……董卓之罪,暴于四海。”
“吾等所以兴兵,而远近莫不响应者,正以义举故也。”
“今主上幼弱,制于奸臣,故吾等欲赴难而奉迎之河北。”
“然主上未有昌邑之失,一旦更立,天下孰肯从之!”
“兄若北面而立新君,弟当南向而奉旧主。”
写完之后,曹操自己都感到有些无奈。
为什么他身边的好友,想废皇帝都喜欢来找自己商议呢?
当年灵帝在位时,
许攸就想联合自己,一起把灵帝给废了。
如今袁绍又想联合自己把刘协给废了。
我看起来是很像喜欢废皇帝的人吗?
随后,他将竹简交给程昱,道:
“仲德,派人送往渤海。”
程昱接过竹简,躬身退下。
……
幽州,蓟县。
刘虞的府邸坐落在蓟县城北了,院中种着几株松柏。
苍翠挺拔,四季常青。
此刻,正厅之中,刘虞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案上摊着两封信
一封是韩馥的,一封是袁绍的。
两封信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劝他称帝。
刘虞已经看了无数遍,每看一遍,心中便涌起一股深深的愤怒与无奈。
“这些人……”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愤怒,“竟要我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的身旁,坐着一个中年文士,身穿青色深衣。
此人姓魏,名攸,字子路。
乃是刘虞帐下最重要的谋士之一。
魏攸拱手道:
“明公,韩馥与袁绍要明公称帝,明公意下如何?”
刘虞猛地一拍案几,怒道:
“荒唐!今天下分崩,主上未有失德。”
“某受国厚恩,未能雪耻。”
“诸君各据州郡,当共戮力王室,而反造此逆谋以污某耶!”
他的声音中满是愤怒与失望,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动了真怒。
魏攸急忙道:
“……使君息怒。”
“明公之意,攸已明白。”
“但韩馥与袁绍势大,若明公断然拒绝,只怕……”
刘虞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
“子路,不必多言。”
“我刘虞虽不才,却也知道忠义二字。”
“称帝之事,断不可为!”
魏攸不敢再言,只得拱手道:
“明公高义。”
刘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意,沉声道:
“子路,你替我写一封回信给韩馥和袁绍,替我回绝了他们。”
魏攸拱手道:“诺。”
他拿起笔,展开竹简,按照刘虞的意思,写好了回信。
刘虞接过竹简,看了一遍,点了点头,道:
“就这样,派人送去吧。”
魏攸接过竹简,躬身退下。
刘虞独自坐在厅中,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良久。
他知道,韩馥和袁绍不会善罢甘休。
他拒绝了称帝,但他们一定会想别的办法来拉拢他。
他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得罪韩馥和袁绍,又不违背自己的忠义之心。
“罢了。”他长叹一声,喃喃自语,“走一步看一步吧。”
渤海,袁绍府邸。
数日后,袁绍收到了刘虞的回信。
他展开竹简,细细看了一遍,面色阴沉如铁。
“……刘虞拒绝了。”
他将竹简扔在案上,苦笑一声,“他说皇帝本无过错,他不愿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郭图坐在一旁,拱手道:
“明公,刘虞拒绝,也算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