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世家能控制旧市,却不能阻止官府建立新市。”
“明公,大族控制旧市场,我便建立一个新市场。”
“不依赖他们的粮,不购买他们的布,不用他们的工匠。”
“我自己生产,自己流通,自己定价。”
刘备一愣:
“此事说来容易,做来却难。”
“如何自己生产?如何生产?”
孙羽正色道:
“正因其难才去做,若不难,要吾辈何为?”
话落,指着地图上的莱州湾、胶州湾一带,道:
“明公请看,此处濒海,地多盐碱。”
“看似不毛之地,实则大有可为。”
“羽建议,立即启动滨海屯田。”
陈群皱眉道:
“滨海之地,多为盐碱,如何耕种?”
孙羽微微一笑,道:
“长文兄有所不知。”
“盐碱之地,并非不可耕种,关键在于排盐。”
“羽有一法,名曰‘沟洫排盐法’”
“挖深沟引淡水,反复冲洗土壤,将盐分排入大海。”
“如此三五年,盐碱地可化为良田。”
他顿了顿,续道:
“此法虽需时日,但并非不能见效。”
“且滨海屯田,不占用世家手中之良田,无需与他们争夺土地,可避其锋芒。”
徐庶摇扇问道:
“屯田见效需时日,眼下之急如何解决?”
孙羽道:
“……兄长所虑极是。”
“滨海屯田,乃长远之计。”
“眼下之急,羽亦有对策。”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盐”字,举起来示于众人。
“青州濒海,产盐甚丰。”
“盐乃天下硬通之货,人人不可或缺。”
“世家可以囤粮,却囤不了盐。”
“我们可以用盐,换取我们需要的一切。”
刘备目光一闪,若有所思。
孙羽续道:
“羽建议,组建‘盐队’,由官府直接管理。”
“用官营盐场所产之盐,绕开本地大族,直接与徐州、冀州、甚至江东的商人交易,换取粮食。”
“这些地方的大族或商人,只认盐,不认青州刺史,更不认青州世家大族。”
“只要我们的盐质好价优,他们愿意冒险交易。”
徐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抚掌道:
“妙哉!盐乃刚需,世家垄断不了。”
“飞卿此策,可谓釜底抽薪。”
孙羽点头道:
“……正是。”
“盐路一通,粮路便通。”
“世家封锁,便不攻自破。”
他顿了顿,又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策颁布《平籴令》。”
简雍问道:“何谓《平籴令》?”
孙羽道:
“所谓平籴,便是以官府之力平抑粮价。”
“明公可以刺史名义颁布法令,规定所有存粮超过一年用度的家庭,必须按官府定价,将余粮出售给州府。”
陈群皱眉道:
“这……岂不是强买强卖?世家岂肯从命?”
孙羽目光一凛,沉声道:
“长文兄,此事不可一厢情愿。”
“世家肯从命便罢,不肯从命,便以武力压之。”
“羽建议,对拒不执行的大族,先发函警告。”
“警告无效,便以‘囤积居奇、扰乱治安’为名,派兵强行开仓征粮。”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有一点征粮之时,按市价付款。”
“不用现钱,用盐或铁器代付。”
“如此,既避免了现金流出,又消化了官营盐铁的产品,一举两得。”
张飞听到这里,咧嘴笑道:
“这还差不多!那些鸟世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关羽瞥了张飞一眼,淡淡道:
“益德,莫要高兴太早。”
“强行征粮,势必激化矛盾,须防狗急跳墙。”
孙羽拱手道:
“……云长兄所虑极是。”
“故羽建议,打击首恶,震慑其余。”
“田氏、王氏为首,先拿他们开刀。”
“其余中小家族,若能配合,可从轻发落。”
“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刘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此策可行。”
“然世家控制之旧市,又如何应对?”
孙羽道:
“明公,世家若哄抬物价,州府便以平价市应对。”
“官府在各县设立平价市,以成本价出售粮食和日用品,直接冲垮其价格同盟。”
“百姓和中小商人,自然会流向平价市。”
“世家之市,门可罗雀,其价格同盟不攻自破。”
陈群听到这里,忽然插口道:
“飞卿,你的政策虽好,但有一个问题。”
孙羽道:“长文兄请言。”
陈群面色凝重,沉声道:
“你的政策再好,也要有人去执行。”
“可现在的问题是,青州各级官吏。”
“从郡守到县令,再到各曹掾属,大多出身或依附于大族。”
“他们集体称病、消极怠工。”
“你的政令,连州治的大门都出不去,如何推行?”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皆是面露难色。
是啊,再好的政策,没人执行,也是空谈。
孙羽却不慌不忙,微微一笑,道:
“……长文兄所虑极是。”
“然此事,羽亦有所思。”
他转过身,面向刘备,拱手道:
“明公,解决行政问题,关键在于用人。”
“大族官僚可以辞职,但行政职能不能停摆。”
“羽建议,大量启用忠于明公的军人、黄巾中识字的底层士人。”
“以及经过培训的屯田干部,接管县乡政权。”
刘备眉头微蹙:
“这些人……能行吗?”
孙羽正色道:
“明公,不求他们有多高的治理水平,只求他们能做到四件事”
“维持治安、组织生产、征粮征兵、宣传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