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百……百万?先生,你不是在说笑罢?”
徐庶正色道:
“……庶从不说笑。”
“青州黄巾,确实有百万之众。”
“其中可战之兵约有三十万,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
他看向张飞,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益德将军,就算您能以一当百,五千精兵也只能对付五十万。”
“剩下五十万,您打算怎么对付?”
“何况这些黄巾之中,很多都是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百姓。”
“他们同样是刘使君的子民,将军难道打算将他们一一砍了吗?”
张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又闭上,满脸通红,最后瓮声道:
“俺……俺可不知道有这么多!那先生说怎么办?”
徐庶笑而不语,看向赵云。
赵云会意,起身拱手道:
“明公,云有一言。”
“云上月始至北海,亦遇一伙黄巾。”
“约千余人,其中壮丁不过三百,余皆老弱妇孺。”
“彼老者瘦骨嶙峋,幼者形销骨立,妇人面黄肌瘦。”
“手持木棍竹竿,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谓之贼寇,不若谓之难民。”
赵云言语至此,语带恻然:
“云心有不忍,未与之战,乃开仓赈粮,悉收抚之。”
“彼百姓跪地涕泣,自言迫不得已,实难聊生,方从黄巾。”
“云心中酸楚,几欲堕泪。”
他话音一顿,又道:
“然黄巾势众,若皆以散粮济之,钱粮立竭。”
“届时百姓无以为生,必将复聚,攻掠郡县。”
“云数日思之,终不得两全之策。”
陈群闻言,便问:
“子龙将军,所纳黄巾,后何以处之?”
赵云答道:
“云安置于城外,分田赐种,使事耕稼。”
“复拨钱粮,暂维生计。”
“然北海地狭人稠,田亩有限,难容甚众。”
“且粮秣日耗,云度之,至多再支二月,便难为继。”
陈群沉吟道:
“……此实难矣。”
“不纳,则彼仍为贼,祸及四方。”
“纳之,则乏粮田以安顿。”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刘备闻之,长叹一声,道:
“……正是如此。”
“此月余,备也详察过了。”
“青州黄巾,约百万众,其中可战之兵三十万,余皆老弱妇孺。”
“诚如元直所言,皆吾赤子,不忍加兵。”
“然若放任,必害诸郡,乃至他州。”
话落,刘备起身负手,行至窗前,望暮春景色,语含深忧:
“然如子龙所言,若以钱粮招抚,青州坐食将尽。”
“府库所蓄,至多三月。”
“三月之后,无以为继。”
“届时非但不能安顿黄巾,即军饷亦无从出。”
遂回身,目视众人,沉声道:
“故必出切实之策。”
“不可专事剿杀,亦不可一味招安。”
“既解燃眉之急,复谋长久之计。”
“此事系青州百万生灵之死生,亦关备能否立足于此。”
“诸公皆吾智谋之士,备愿闻良策。”
刘备开口询问,这百万黄巾具体该怎么招抚。
这可是真正的说来容易,做来难。
第89章 百万黄巾,唾手可灭(加更)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
这个问题,确实太难了。
厅中一时落针可闻,只听得窗外风吹槐树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
关羽捋着长髯,丹凤眼微闭,似在沉思。
张飞抓耳挠腮,满脸焦急,却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他想着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带兵把他们全突突了。
打到他们哭,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不敢再造反。
这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孙羽、徐庶如此反对这个建议呢?
赵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徐庶摇着羽扇,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孙乾、简雍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陈群翻看着手中的簿册,眉头紧锁。
田豫、太史慈对视一眼,都是面露难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备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从期待渐渐变成了失望。
他知道,这个问题确实很难。
百万黄巾,百万张嘴,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更何况青州府库被焦和霍霍一通,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粮。
可是,如果不解决黄巾问题,青州就永远无法安定。
黄巾不安定,他就无法在青州立足。
无法在青州立足,他就无法实现自己的抱负。
刘备心中焦急,却也知道急不得。
他缓缓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汤抿了一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良久。
刘备的目光终于落在孙羽身上。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孙羽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刘备知道,孙羽一定有了主意。
这个年轻人,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人惊喜。
“飞卿。”
刘备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诸公皆已发言,唯有你一言未发。”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好办法?”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孙羽身上。
厅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孙羽开口。
孙羽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拱手道:
“明公,羽确有一得之愚,愿献于明公之前。”
刘备连忙道:“飞卿速言,不必多礼。”
孙羽负手而立,在厅中缓步踱了一圈。
似在整理思绪,片刻方驻足,朗声道:
“明公,诸公,欲彻底收服青州百万黄巾,非从三处着手不可。”
刘备问道:“哪三处?”
孙羽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