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给给~”
“板载!”
瞬间,数不清的士兵嚎叫着冲出战壕。
猪突冲锋,在日语里的意思就是像野猪一样不管不顾勇往直前冲锋,是意志和速度的结合,是战争艺术最残酷的体现。
“打!”
瞬间,枪声大作。
冲在最前面的大尉中弹身亡,但并不会影响什么,身后,七千余名东桑士兵闷头狂奔。
………
敌军是从距城墙100米处发起的冲锋。
这个距离太短,堡内的长身管榴弹炮无法发力,束手无策的炮兵们只能将唯一一门山炮抬上城墙,直瞄轰击。
炮弹在敌军中炸开,宛如石头丢进海浪,改变不了什么。
“快速射击。”董福祥急的跳脚。
西平堡守军仅仅千余人,但清一色老兵,战斗素质优秀。
堡墙垛口后,士兵们手持三十式单发步枪,棚长手持杠杆步枪,弹如雨下。
冲锋之敌军不断中弹倒下。
但发了疯的马鹿们浑然不顾身边中弹倒下的战友,持续发出嚎叫,端着刺刀冲向城堡。
100米!!
实在是太短了,即使是侏儒,二十五秒内也能跑完。
085 皇道派为什么会失败?
东桑陆军冲到了堡墙下,开始架设云梯。
一个个铁疙瘩从城头抛下。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火光闪闪,梯倒人坠,阻滞效果明显,最凶狠的第一波攻城被打断了。
但架不住牲口们不怕死,前赴后继。
第二轮攻势更凌厉。
东桑人数占优,很快就压制住了城内的步枪射击。
………
“标统,弟兄们扛不住了。“一名满脸血污的哨官跌跌撞撞,大声说道。
“你个凉怂~”
董福祥怒不可遏,拔出左轮枪将其一枪毙命,抄起旁边的鬼头大刀,高举过头顶:“有卵子的,跟着老子上。”
“杀~”
主将亲自肉搏,士气稍稳。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东桑士兵爬上堡墙,战场枪声渐稀,双方进入了血腥的白刃战。
东桑士兵勤于白刃战训练,虽然个子矮小,但敢于拼刺,肉搏时经常一换二,甚至能一换三。
第一镇不擅白刃战,更何况敌众我寡,节节后退。
………
城外数里,旭日旗下。
乃木希典透过望远镜望着厮杀在一块的士兵们,突然口授军令:“命令炮兵,轰击城墙。”
一旁的参谋长儿玉源太郎瞳孔地震:“司令官阁下,请三思,无差别炮击也会误伤我们的士兵。”
孰料乃木语气冷淡:
“儿玉,为了皇国大业,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第一师团虽是吾皇近卫,但也是帝国儿郎,不应被特殊优待。”
没了西平堡同行们精准的炮火远程压制,技艺稀烂的东桑炮兵终于将多门大口径榴弹炮移动到位。
五分钟后~
咻咻咻~
昂贵的蔡司镜头里,堡墙被剧烈的爆炸和火光笼罩,竖在城头最高处的龙旗也被炸成两截,不分敌我,所有人都在抱头乱窜。
乃木放下望远镜,长舒一口气:“哟西,我军又取得了一次大捷。”
至此,西平格勒终于落下帷幕。
城中1000余守军伤亡殆尽,最终侥幸逃生者不足50人。
而进攻的东桑第一、第五师团的伤亡数字居然高达7000。实际上,如果没有最后一顿不分敌我、统统覆盖的炮火,伤亡可以稍小一些。
某种程度来说,乃木也算是消极抗日的典范了。
战后~
近卫师团的参谋们发现,敌国陆军第一镇从军官到士兵集体忽视白刃战,但重视炮兵素养和步兵射术。
对此,他们欣喜若狂。
近代化战争,火力组织程度远远没有达到忽视白刃战的程度,猪突冲锋,大有可为。
………
外面寒风呼啸。
温暖的军帐内。
乃木希典端着一杯葡萄酒坐在椅子,酒液猩红,望之酷似人血,但入口甘甜,回味绵长。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急电。”一名参谋掀开帐门进来。
“拿来。”
刚翻开电报的第一页,帐外就传来了吵闹声。
“我们要见司令官阁下。”
“我不明白,已经攻入敌人城堡的近卫师团为什么会被自己人炮击?”
“究竟是谁下令炮击吾皇近卫??”
“滚开。”
中军大帐,何人喧嚣?
乃木希典眉头紧锁,戴上军帽,阔步走出帐篷,瞬间,外面就安静了。
“让他们过来。”
“哈一。”
卫士们迅速收枪,闪避至两侧。
年近五旬的乃木希典五官端正,脸色红润,留着两撇精致的卫生胡,身穿绶带黑色军服,白色马裤,戴一顶镶金边的筒帽。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群近卫师团的尉官们,很多人的面庞、军服上沾满鲜血,也许是敌人的,也许是战友的。
“怎么了?”
集体沉默了几秒钟后,一名年轻的尉官走出人群,慷慨激昂道:“司令官阁下,我们想知道,白刃战时是谁下令无差别炮击?”
“对!”
“八嘎,简直是草菅人命。”
面对现场汹涌人潮,乃木语气平静:“是我!”
瞬间。
空气都冷了十度。
“为什么?”年轻尉官眼眶通红,右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了刀柄。天诛国贼,也不差你老乃一个。
“你要干什么?”卫队长举枪喝道,“举起手来,否则我要开枪了。”
孰料~
乃木希典却伸手制止了卫队长,轻声问道:“你叫什么?”
“近卫师团第三步兵联队第二步兵大队第五中队第三小队小队长,准尉,北一辉。”
“原来是你。”
北一辉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就听见乃木希典用一种冷静到出奇的语气说道:
“准尉,无论是哪个师团,无论是什么军阶,无论是什么出身,他们都应该有随时为皇国大业牺牲的意识。”
太无礼了。
你他妈的怎么不去牺牲呢?
众尉官还没来得及反驳。
巡视伤兵营完毕的参谋长儿玉源太郎回来了,见众人围攻司令官,连忙走到人群中间。
“诸位,肃静,请看这顶军帽。”他举起一顶迹斑斑的军帽,“刚刚,乃木司令官的长子陆军中尉乃木胜典战死于西平堡。”
说完,又扭头望向乃木希典:“司令官阁下,请节哀。”
众人愕然,但见司令官的眼里并无震惊悲伤之情,只是茫然抬头,感受着雪花落在脸上的清凉。
许久,才开口道:“司令官的儿子也不例外。”
………
宛如洪钟大吕。
所有人化身雕塑,现场一度安静的可怕,甚至能听到雪花从空中簌簌飘落的声音。
人群中,一位四十多岁的步兵少尉对着乃木希典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拨开人群,掉头离开。
转身时,已泪流满面。
在他之后,陆续有很多尉官默默敬礼,然后离开。
是啊~
如果都能一视同仁的话,很多事情也不是不能接受。农夫的儿子和司令官的儿子一起战死,还有什么愤怒的呢~
领头闹事的北一辉也一样,立正,敬礼之后也欲离开。
“站住!”
背后的声音很威严。
………
温暖的羊毛毡大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