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
说道:
“给京城发报,东桑间谍在关外活动频繁,炸铁轨,烧车站,搞袭击,给我行军造成了不小困难,但卑职会以最快速度赶至奉天。望朝廷敦促援兵,敦促军火。”
“是。”
电报局在5里外。
相比于无线电报,有线电报的局限性太大。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锦州电报局忙成了一锅粥,突然,电报无法发出,判断为电线故障,只能火速抢修。
而派出的查线队又遭遇了东桑人的伏击。
激战两刻钟~
一支25人的查线队居然被仅有5人的间谍小组击溃了,只能说,在普战斗中,意志很关键。
………
奉天城外。
气温低至零下20度。
天地皆白,冰冻三尺。
山县有朋、乃木希典,儿玉源太郎等高级将官披着黑色大氅站在一处坡上,举着双筒望远镜。
昂贵的蔡司镜头里,城墙坑坑洼洼,血迹斑斑,但并未坍塌。
这是中式砖包夯土城墙的一个显著特点,能扛150毫米以下火炮的反复轰击而不至于整体坍塌。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急电。”
一名骑士快速奔跑而来,从随身公文包内取出电报。
号称东桑帝国陆军的缔造者,陆军大将,现任派遣军总司令山县有朋摘下手套,打开电报。
瞬间,眉毛胡子拧成一团,痛苦之情溢于言表。
“阁下,怎么了?”
“大本营对我执意发动冬季攻势非常不满,将我撤职,并要求我立即乘坐军舰归国。乃木,接下来,将由你接任司令官,率军撤回冬季宿营地。”
“大本营这些胆小鬼怎么可以这样对您??司令官,不必搭理他们。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咱们一鼓作气打下奉天城再说。”
“不,这次不一样。皇帝陛下亲至广岛坐镇大本营,此乃皇命,皇命不可违。”
………
当日。
山县有朋黯然离职,由更疯狂也更忠诚的乃木希典接任派遣军司令官。
乃木曾担任过文治帝的老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狂热军国分子,虽然他认为三至五天就能攻陷奉天。
但刻在骨子里的服从,还是让他不敢独走。
皇帝,就是神明。
人怎么可以违抗神明的意志呢。
外面,风雪交加。
帐内。
乃木希典面对众军官,声音微涩:“晓谕全军,各军团依次掩护,以秋山骑兵旅团殿后,有序后撤至冬季宿营地。”
“哈一。”
众人齐刷刷并拢脚跟。
074 皇道派诞生!
军迷都知道:无论在哪个时代,在高纬度地区发起大规模冬季攻势都是违反军事常识的。
大自然从来不惯着任何人。
正如牛顿牛首辅的那句名言:妄图挑战自然规律的人很多,包括国王、贵族和愚民。据我所知,他们都失败了。
大本营强烈反对冬季攻势。
首相伊藤博文认为:人胜天,是小概率的,是一时的,是侥幸的,是带有赌博性质的。
东桑国底子薄,赌不起。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极力反对冬季攻势。
奈何前线捷报频传,山县有朋和乃木希典这对疯狂的搭档枉顾大本营军令,狂飙猛进,硬生生用两脚畜的血打到了奉天城下。
………
为了方便指挥作战。
八月,内阁集体搬至广岛,与大本营比邻而居。
九月,年轻的文治帝也从京都搬来了。
临时皇居。
首相伊藤博文急匆匆入内。
“陛下,山县回来了,您要召见吗?”
“不见。”
“遵旨。”
“前线怎么样了?”
“除奉天之外,我军几乎控制了辽东地区所有重镇关隘。目前,乃木司令官率大军后撤至摩天岭一带冬季宿营地休整。”
“朕问的是损失。”
“我军伤亡31000余,其中冻伤截肢8000余,直接战斗减员22000,患病800余,失踪300余人。伤亡最大的是第二师团,仅存一个半联队。”
“这么多??”
“是的。”
文治帝震惊是有原因的,帝国仅有7个陆军常备师团,每个师团编制为15000人,相当于报废了两个满编师团。
他缓缓转身,盯着这位忠心耿耿的重臣:“爱卿,你怎么看?”
伊藤略一思索:“臣认为,应该出动海军了!”
文治帝断然拒绝道:“不,海军乃国之根本,是花费了无数金钱建起来的,除非有必胜之把握,否则绝不可轻易冒险。”
“那~就得征兵了。”
“明发上谕,再组建三个,不,四个常备师团。”
“哈一。”
咋说呢,万一输了,战舰无法复制,但士兵可以从地里再长出来。
………
“催促高桥总裁,只要他能说服欧洲银行家们替帝国发行500亿战争债券,回国之后,朕封他一个侯爵。”
“哈一。”
“愿天照大神保佑大和民族。”
伊藤博文望了一眼闭眼祈求的少年皇帝,感同身受。
东桑自古贫弱,自文治维新之后,国力稍长,各方面取得了长足进步。即便如此,举全国之力才拼凑了一支像样的联合舰队。
在军费支出方面,七成投给了海军,三成投给了陆军。
战争还在进行中,而国内经济压力已经很大了,饿死的农夫不计其数。从上到下,全靠一口气撑着。
绝不能输。
但也不能赌。
十赌九输,伊藤自己就曾是赌坊常客,他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最好是吃下高丽和吕宋回点血,再让联合帝国出一笔不菲的岁币。
是的。
即使战场节节胜利,也只敢效辽宋旧事索要岁币,而不是战争赔款。
国小人卑。
执行大陆政策需谨慎。
若能获得两块海外殖民地,再索要一笔岁币,最好再争取到江南地区免关税出口棉纺织品,帝国就已经很知足了。
帝国崛起,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一代の人は一代の人のことしかできない(一代人只能办一代人的事)。”当晚,伊藤博文在日记本里如此写道。
………
历史的车轮沿着既定轨道滚滚向前,但偶尔,也会因为少数小人物的疯狂而改变轨迹。
摩天岭。
山谷之内,一处宿营地。
傍晚时分。
十几名年轻的陆军尉级军官冒着风雪,悄悄聚集到他们这个小团体的核心头目北一辉的帐内。
北一辉,早期皇道派创始人。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非常难评的人物,但其思想深刻影响了一代年轻的军官。
“即将到手的奉天就这么放弃了,实在遗憾。”
“孙子兵法云:不动如山侵略如火其徐如林。我们既然已经抵达了奉天,就应该一鼓作气拿下它。否则,那些战友就白牺牲了。”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大本营怎么就不明白呢?”
众人小声发表着不满。
突然,有人问道:“北一辉,你为什么不说话?”
“诸君,这是我在新泻县的家人寄来的信。”北一辉脸色灰暗,递来一份书信。
众人不明就里。
传阅之后,瞬间义愤填膺,怒火冲天。
书信内容大概如下:
皇粮不可欠,旱灾躲不过,米价月月涨,这日子没法过。
来信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爹病死了,你弟弟出家了,你妹妹去大城市当艺伎了。
如果不是因为年龄太大,娘也想卖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