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六西四,是一个极其精妙的设计。
若试题全是儒学,欧洲的青年知识分子会失望,从而放弃加入游戏。
全球科举就好比一款地球online游戏,免费玩家越多,现实影响力越大。
儒六西四,能够最大限度地吸引免费玩家。此外,还能确保选拔出一批稍懂科学的本土儒生,从而推动帝国的工业革命。
若试题全是西学,缙绅会强烈反对,乃至造反。而且彻底丢掉传统,也容易造成不可预料的混乱,甚至亡社稷。
儒六西四,缙绅反对甚微,甚至举双手赞同。
不是缙绅们真的热爱科学,而是因为儒教也是教,是教,就有虔诚信徒。他们积极拥护科举出海,他们希望让全世界知识分子都穿儒衫、读孔孟。
再后来~
不断崛起中的南方缙绅群体出于许多不可明说的目的,开始资助穷困潦倒的同乡秀才出海,去巴达维亚、槟城、吕宋,乃至伦敦、巴黎、纽约,在当地开馆教书。
束之礼收的很贵。
但报名之人趋之若鹜。
因为欧洲各国中产青年渴望当官。
于是乎,漂洋过海的穷秀才们摇身一变,变成了极富社会声望的当地中产人士,然后,他们为了自身利益,在各种场合极力鼓吹科举。
短短几十年,影响力就扎下了。
报业是影响最深刻的一个行业!
在欧洲、在北美,尤其是在花旗国。鼓吹全球科举、鼓吹江南文明已经成了业内心照不宣的政治正确。
主编带头吹,记者跟着吹。
谁不跟着吹,谁的差事就得吹。
南方缙绅群体出力最多,每年砸出大把银子买记者的笔。
………
婚礼,就是敬酒。
一等丫鬟珍珠拎着酒壶跟在少爷后头,只要酒杯一空,就斟满,然后退下。
她手中酒壶是特制的鸳鸯壶,一半是酒,一半是水。
当少爷遇上贵宾,她就倒真酒。
当少爷遇上不甚打紧的宾客、亲眷,机关一拨,倒出来的就是清水。
如此俏婢,每月六两,多吗?
………
可即便如此,沈墨卿也喝得脚下打晃。
“新郎官~”
“翁中尉,吃好、喝好。”
“来,咱们干一杯。”翁曾翰醉醺醺的离开桌子,主动揽着沈墨卿的肩膀,宛如醉鬼。
突然,附耳低声道:
“吾皇口谕,令我代述,沈墨卿人才难得,亲政之后,朕愿大用之。”
说完,一饮而尽。
然后扬长而去。
沈墨卿暗想,坏了,没想到这么早就被卷入帝后党争。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少年皇帝的口谕是空话,看似圣眷优渥,但没法兑现。
你额娘才26,身子骨硬朗的很。
身段火辣,心思深沉,权欲熏天~摊上这样的额娘,你小娃娃得熬到猴年马月才能亲政哟?
更要命的是,你同时有两个妈。
政治,还是得现实些。
………
深夜。
按理说,该是洞房时刻。
“取一本《帝国宪章》。”
“少爷,您说什么?”
“去找本《帝国宪章》来,我要和夫人同抄宪章。”
在花烛的照耀下,在丫鬟婆子的注视下,在洞房喜庆的气氛下,夫妇俩共同抄了一遍《帝国宪章》。
沈墨卿略感遗憾,如此历史时刻,应该拍照留念的。
069 打到釜山过春节!
虽然耽误了良辰美景,但新嫁妇毫无怨言。
出嫁之前,陪父亲抄《女则》。
洞房当晚,陪丈夫抄《帝国宪章》。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天经地义,抄什么都行。
兰儿的这一生是忠贞的、是坚定的、是绝对符合周礼的。
洞房内,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就这么望着身着盛装的俩人在花烛之下,一笔一划地写字。
………
深夜12点。
沈墨卿和心爱的女人终于走到了最后一个环节合卺。
《礼记昏仪》记载:夫妇共牢而食,合卺而握。
所谓卺,俗称苦葫芦,合卺就是将一只卺破为两半,各盛酒于其间,新娘新郎各饮一卺。
寓意同甘共苦,合二为一。
饮酒之后,沈墨卿动情道:“兰儿~从今往后,无论健康疾病、富裕贫穷、逆境顺境,我俩绝不分离。”
“兰儿谨遵夫命。”
众丫鬟婆子齐声道喜后,赶紧退出屋子,时间紧,任务重,可不敢打扰了新人美事。
一刻钟后。
“夫君,好、好了吗?”剥得白羊似的人儿掀开鸳鸯锦被,脸红如血,说话宛如蚊子哼。
“不行。”
“啊?”
“不如改日?”沈墨卿很尴尬,酒喝多了,人麻木了。
“对不起,妾身不能让夫君尽兴,妾身的罪过大了。”妙人儿睫毛低垂,微微湿润,委屈的都要哭了。
沈墨卿也想甩锅,但不敢。
如果自己点头说是,并表达出对其姿色的不满,这种死脑筋女人是会当真的,大概率郁郁而终。
封建主义亦有可取之处。
毕竟是旦大的教授,思想非常解放,理论更加丰富。
“附耳过来~”
如此一番教授,惹得被中之人羞不可当,烫如火炭,但仍坚定点头。在周礼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克服的。
~
灯光影里,鲛绡帐中。
一个玉臂忙摇,一个金莲高举。一个莺声呖呖,一个燕语喃喃。好似君瑞遇莺娘,犹若宋玉偷神女。
不负佳人不负卿。
………
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
沈墨卿依旧酣然大睡。
杜玉兰侧身凝视了一会,心里无声道:“沈郎,余生请多多关照。”然后,蹑手蹑脚撑起上身。
她不敢从夫君身上跨越,而是很小心地从脚下绕行。
爬到榻侧。
掀开绣金罗帐,赤脚踩地。
实际还在拔步床的范围之内,脚下踩的依旧是紫檀,并不冰凉。加之屋内有地龙,温暖如春。
刚走五步~
珠帷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夫人醒了?”绿珠伸出一颗乱蓬蓬的脑袋,且未施淡妆,声音低低道,“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嗯。”
俩人出了里屋,去到外屋厢房。
珍珠不必亲自动手,而是指挥仆妇干活儿。没一会,崭新的松木桶里泡满热水,再洒下一捧秋季收集的干花瓣。
水汽蒸腾。
香气缭绕。
“你们都出去吧。”
“是。”
待众仆妇全部离开,又掩好门,珍珠这才上前帮着主子卸甲,手脚麻利,熟练老道。
“夫人真好看。”
“夫人写的字也好看。”
一开始~
兰儿感觉很不自在,脸蛋微红,手脚无措,前遮后护。
说起来也是挺得尴尬,她虽是封建主义的坚定捍卫者,却从没有享受过哪怕一天封建主义的优越生活。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