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中间。
袁慰亭、苗沛霖、王五,宛如等腰三角形,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向僧格林沁和护卫猛烈开枪。
砰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
僧格林沁猝不及防,身中两枪,却大吼一声,扑向金印!
众人无法推断他这样做的动机,但下一秒,他就被苗沛霖扑在雪地上,翻滚一圈半。
苗沛霖死死摁住蒙古人的手。
“你们想干什么?”僧格林沁血流如注,但仍愤怒地吼叫。
砰砰!
沈墨卿对着他的脖子连开两枪,血喷了苗沛霖一脸。
“守住院门。”
“是。”
院墙上突然出现了两个人,沈墨卿抬手就射,一人中弹栽进院墙内。妈的,先帝的善良之枪,到了自己手里天天杀人。
砰砰砰~
袁慰亭、王五、苗沛霖双手持枪,对着外面黑压压的骑兵群猛扣扳机,敌人如此密集,无需瞄准,只需扣动扳机。
立在雪地里的骑兵们猝不及防。
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混乱一分钟后,科尔沁人开始反击了,一颗颗从骑步枪枪膛里射出的子弹嗖嗖打在院墙上,或顺着院门泼进来。
但也有很多骑兵尴尬地发现,枪栓被冻住了,拉不开,根本拉不开。
“枪来了!”
此时,龚照扛着一摞杠杆步枪过来了,迅速分发给守门的三人,短枪换成步枪,火力顿时增强。
又是一顿泼水般的子弹。
………
“杀了他们!为统制报仇!”
呼日图眼睛血红,摔了枪栓被冻住的步枪,骑上战马,拔出马刀,马刺一磕,战马吃痛,奋力冲向小院。
他不是唯一的勇敢者!
至少有上百骑有样学样,挥舞着明晃晃的马刀冲向小院。
苗沛霖依旧保持半跪姿势,快速射击,扳机护圈上下翻飞,滚烫的黄铜弹壳一颗颗落在雪地里。
突然~
他左腿中弹栽倒在雪地里,随即,左肩又挨了一枪。
下一秒,他被王士珍揪住衣领,拖到一旁,没有救护,没有关心,只是丢给他一卷纱布和一句冷冰冰的话。
“止血,然后帮忙压子弹。”
苗沛霖吃力地包扎了伤口,然后半倚着墙角,忍着剧痛一颗颗地往枪里面压子弹。
院外,十米处。
呼日图胯下的战马连中四颗子弹,哀鸣倒地,400斤的躯体将主人压得死死的,下一秒,更多骑兵从头顶越过。
………
杠杆步枪和左轮枪的优点都是射速快,缺点都是装弹缓慢!!
重新装填,前者所需时间不少于20秒,后者不少于10秒。
突然,火力出现断档了!
抓着这个宝贵的时机,一队凶悍的科尔沁骑兵催马冲进了小院,马刀闪闪。
砰~
袁慰亭打出左轮枪弹巢里的最后一颗子弹,对面,一名敌人应声落马,可更多的骑兵已经冲进来了。
肉搏!
但佩剑对马刀,岂有胜算?
“五哥!”
这位河南人吼的撕心裂肺。
下一秒~
大刀王五来了!
双手持一柄长长的斩马刀,一声刺耳的金铁碰撞,与他正面搏杀的科尔沁骑兵手中马刀被砍成两截,捂着被划开的腹部栽下马鞍。
有诗云: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杀!”
王五仅凭一柄斩马刀硬生生地堵住了院门,刀锋所至,残肢断臂,血溅三尺,前面的科尔沁骑兵被压得连连后退,院外的骑兵就进不来,急的直打转。
“爬墙!”
被堵在院外的骑兵们另辟蹊径,借助马鞍翻墙。
院内。
王五步战封神,没有花哨动作,全是一刀毙敌。
30秒!!
他为所有人争取到了宝贵的重新装填子弹的时间。
30秒钟后,枪声再次响起。
几乎与此同时,更多的科尔沁人跳下院墙,手持马刀,冲了过来。
双方就这么进入了残酷的肉搏战。
沈墨卿此刻已经忘记了一切,俨然置身半年之前的釜山战场,哐哐两枪放翻冲到自己面前的敌人。
咔。
空枪。
果断弃枪,拔剑,一个迅猛的伸臂突刺,用西式击剑的动作刺入冲到自己面前的另一个敌人腹部。
………
枪声停了,院内充斥着惨叫声和金铁交鸣。
王五浑身血红,遇敌不躲不闪,只一刀,要么你死要么我亡,以命搏命,杀的科尔沁人胆寒。
突然~
枪声再次响起。
竟是受伤严重的苗沛霖靠着墙壁站了起来,他手持一杆压满子弹的杠杆步枪,砰砰砰~一颗颗滚烫的黄铜子弹壳落地。
九发子弹,毙伤了八个敌人。
众人压力骤减。
沈墨卿用余光瞥了一眼,只见这位皖北枭雄脸色惨白,靠着院墙,丢掉空仓步枪,吃力地从腰间拔出左轮,双手握持,刚欲射击。
一个科尔沁人从头顶院墙跳下。
噗,马刀入腹。
126 阵前逼降第二镇!
马刀捅入腹部,再拔出。
快如闪电。
苗沛霖口鼻喷血,宛如断电的机器人,直挺挺倒地。但他刚才的点名射击拯救了所有人。
几分钟后,院子里满是敌人的尸体。
“焦大,放信号弹。”
“堵门,用尸体和香案堵住院门。”
“龚照,爆炸弹!”
沈督师一边迅速装填子弹,一边发号施令,一边用余光观察墙头。
………
8对500,哪个王朝的辽东督师这么拼啊~
虽然侥幸未被团灭,但麾下都是伤员。
多隆阿被子弹溅射的碎砖块划伤了眼睛,血流不止。
王五的胸膛、胳膊各被科尔沁人的马刀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的哗哗的,但连包扎的时间都没有。
至于龚照硬撬木箱,指甲被暴力掀飞,双手鲜血淋漓,那都算不得伤。
咻~
咻咻~
三发红色焰火在空中炸开。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按照约定,看到信号弹,董海川必须率领所有人手全力驰援。
战斗愈发激烈。
当年鏖战急,弹洞前村壁!
院门外几十米躺满了人马尸体。
“来了,来了。”
龚照抱着一木箱引线爆炸弹冲过来了,圆滚滚的铁壳弹体,属于早期手榴弹雏形,他从篝火里抽出一根木柴,刚欲点燃。
“我来扔。”多隆阿很不放心这小子的战斗素养。
“远些,别炸塌了院墙。”王士珍吼道。
一颗颗炸弹飞出院墙,接二连三的爆炸,黑烟滚滚,弹片横飞,科尔沁人承受不了伤亡,纷纷向后退去。
进攻被打退了。
所有人来不及欢呼,抓住宝贵的时间,或包扎伤口,或装填子弹,或忙着给自己寻觅更多的长短枪支。
沈督师威风凛凛,御赐腰带上插了四支左轮枪,身后背着两支杠杆步枪,手上还端着一支。
倘若先帝在天有灵,此刻必定非常矛盾。不保佑沈墨卿吧,亡国!保佑沈墨卿吧,亡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