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英结盟,报效国家。”王士珍说话与众不同,政治站位很高,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我听诸位大哥的。”龚照小脸一红,依旧底气不足。
铿~
盟誓之后,八兄弟就地围成一圈,向前伸出佩剑,剑锋交叠,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
结拜,是一种江湖色彩浓重的行为,但在政治场合的出现概率也很高。最著名的例子,刘关张三结义。
沈教授为何要仓促结拜?
答案是:迅速建立信任!提高小团体的凝聚力。
领袖需要核心小团体,同进退,同富贵,同患难。但组织这样的小团体最关键的因素是信任。
如何快速建立信任?
一,联姻。二,结拜。
前者需要一夜,后者只需要半个小时。
………
连下十日的暴雪终于停了。
千山鸟飞绝,万迹人踪灭。
如此严酷的天气里,却有几辆雪橇,不顾严寒一路向南,他们是结义七兄弟,老奴焦大,还有两个蒙古人。
隔着十几里路,
董海川带着别动队远远跟着。
“驾~”
一辆飞驰的雪橇上,沈墨卿和王五仍在反复磋商斩首战术,首先是出其不意,其次是逼降部下。
次日。
午后。
雪橇队伍终于抵达了距离辽阳仅有5里的一处村子,村子早就没了人烟,乡亲们为了躲避战火,纷纷跑进了山里。
………
王士珍和袁慰亭不约而同地挑中了村子里的祠堂,在古代,你永远可以相信祠堂的建筑质量。
小院方便组织防御。
点起篝火,吃点热食。
“辽阳不远了,咱们什么时候进城?”队伍里,两名科尔沁军官询问道。
“歇歇脚,烤烤火,喝喝茶,今儿不走了。”王士珍一边给靴子烤火,一边解释道,“天使代表的是朝廷威仪,总不能这样狼狈册封吧?”
“册封不就是念个旨意吗?”
“嘁。”王士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鄙夷望着两个土包子,“在辽阳册封已属于严重失礼,又没有仪仗,又没有鼓乐。铁帽子王的爵位那是何等尊贵,若是按照周礼~算了,算了,说了你们也听不懂。”
两名科尔沁军官面红耳赤。
过了好一会。
“要不,卑职先去辽阳通知一下王爷?”
“好啊。”
沈墨卿不露声色,迄今为止,一切顺利。
………
貌似不远,但在这么深的雪里跋涉也很费劲。
辽阳。
呼呼大睡的僧格林沁突然被贴身卫兵唤醒。
“统制,不好了,昨天上午,城外跑了两个营。”
“混账东西,这种成建制的叛逃,你们事先难道就没有一点察觉吗?”僧格林沁一边穿皮袄,一边骂骂咧咧。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跑掉的那两个营,军官是哪些人?”
“第二协第一标第一营,营官宝日格勒,大尉。第三协第二标第三营,大尉,宝日雄林。”
“慢着。”僧格林沁突然灵光一闪,“这俩狗日的是哪个部族?”
“察哈尔部。”
难怪呢~
僧格林沁顾不得地砖冰冷,赤着脚来回踱了几圈:“快,传令全军,察哈尔和鄂尔多斯的军官立即入城开会,不得带卫兵。”
一个时辰后。
“统制,呼日图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
呼日图出生在科尔沁大草原,距离僧格林沁家的帐篷只有10里路,他是被派到奉天查验军火的两名心腹军官之一。
“报告统制一个好消息,朝廷派来的册封天使已至辽阳城北,不到10里。”呼日图风尘仆仆,扯着大嗓门喊道。
“怎么这么快?你看到军火了吗?”
“看到了,奉天那边乌泱泱的火车皮停在雪地里,数都数不清,卑职随便打开一个车厢,里面全是枪炮子弹。”
“你确定?”
“卑职亲眼所见。”
实际上,抵达奉天后,呼日图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花车里。
有暖气,有软塌,有东桑娘们儿,有攒劲的烈酒,有香甜的糕点,甚至还有新鲜的水果。
就连这张《金陵报》也是他临走时从车厢顺回来的。
“不过有诈吧?”
“不可能,我在奉天也看到册封王爷的报纸了。”说着,呼日图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金陵报》。
头版赫然刊登着《藩王守边,利国利民》。
“报纸怎么会有假呢?”呼日图一脸自信,倒也不怪他,山寨报纸,全世界尚且没有先例,换了谁都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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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击毙僧格林沁之后,沈督师身陷重围
望着信誓旦旦的心腹。
“本王不是怀疑王爵有假,京师报和金陵报还是可信的。朝廷~也是要脸面的,绝对做不出把四万万老百姓当猴耍这种事,影响太恶劣。”僧格林沁如此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
这真不能鄙视僧格林沁!因为在平行时空,枭雄狡诈如袁世凯也被几张山寨报纸给忽悠瘸了。
谁踏马的能想到骗子居然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呢!!
………
“统制,那您还在担心什么?”
话音未落~
辽阳城外响起了枪声,忽远,忽近,忽然密集,忽而稀疏。
几分钟后。
“报~城外有人哗变。”
“报~察哈尔人拒绝进城开会。”
这些天,第二镇的察哈尔低级军官早就被沈墨卿渗透了,一边是效忠朝廷,加官进爵。一边是跟着世仇部落科尔沁人造反,前途未卜。
就算是愚蠢的土拨鼠也知道选哪一边。
城外。
董海川指挥别动队四处放枪。
听到枪声,察哈尔的低级军官们精神振奋,纷纷点齐心腹,聚集本部士兵,很多人为了彰显忠诚,拔下了第二镇军旗,打出了龙旗。
然后。
不同旗帜的营头甚至互相射击。
察哈尔永远不会相信科尔沁,就好比波兰人永远不会相信露西亚人。
………
“统制,怎么办?”城外哗变,众科尔沁心腹纷纷赶来指挥部,望着沉吟不语的主心骨,期盼赶紧拿个主意。
“别急,有点乱,让我捋一捋。”
僧格林沁来回踱步,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对于一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疙瘩的蒙古人而言,分析这么错综复杂的局势属实是难为他了。
“万一天使被枪声吓跑回奉天~”
“万一天使发现咱们第二镇内部发生了叛乱,反悔了,不给你封王~”
呼日图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僧格林沁的软肋上。
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几百年的永镇边疆。妈的,顾不得那许多了。无论如何,先称王!!
“科尔沁的弟兄们,不要慌,传我将令。
一,关闭城门,无令不能出入。
二,给自己人各部发弹药,守好辽阳。
三,呼日图,点齐500军马,跟本王去接天使,先拿了金册、金宝、诏书,然后,本王再带着你们北上就藩。
天要下雪,娘要嫁人,蒙古人不跟着本王走!本王也不怕。哪怕只剩下半个镇,本王也不怕。
告诉弟兄们,进了吉林城,一人发一个俊娘们儿。”
众人齐声欢呼。
十分钟后。
辽阳城北门大开,僧格林沁一马当先,带着数百精锐护卫冲向城北,决定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
数里之外,无名小村。
青砖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