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僧格林沁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放下了,又喝了一轮酒,他醉醺醺地盯着王五:“兄弟,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你是练武之人吧?”
“王爷慧眼,卑职从小练武。”
“你在军中现任何职?”
“少尉。”
“屈才了,太屈才了。到我第二镇来,直接晋升大尉,要不了几年,就可以升少校,怎么样?”
董海川被吓了一跳,但装作镇定。
“王爷错爱,卑职惶恐,恕不能受。”王五一如既往的冷静,表情不卑不亢,落在僧格林沁眼里,更加喜爱。
“本王素爱好汉,别回去了,留下跟着本王干吧!”
酒桌瞬间安静了。
沉默了半分钟后。
“卑职想和过去的上峰、同仁们告个别,毕竟同僚一场,有始有终。”王五正襟危坐,说的很坦然,眼睛纯净的像赛里木湖水。
散席之后。
众心腹兴奋地传阅报纸,一致认为:报纸上刊登的新闻肯定是真的!!报纸怎么会有假呢??
消息传出,第二镇紧绷的神经集体松懈。
………
两日之后。
奉天城外。
皇家专列,会客车厢。
“卑职幸不辱命!”董海川和王五单膝跪地,眼神灼灼。
“两位大侠辛苦了,快快请起。”沈墨卿主动扶起俩人,询问道,“怎么样?”
“大人神算,一切顺利。”董海川迟疑道,“不过,僧逆要求在辽阳举行册封典礼,军火暂且存放在奉天,过些天他再来取。”
“是这样啊。”
沈墨卿心里叹了一口气,刺客列传,以后得加上俺的故事了。
“胜保还派了两个科尔沁亲兵来查看军火。”
“慰亭,照,带俩人查看军火,然后带去花车。”
“是。”
身后,德龄俏脸一红。
昨天中午,从京城开来了一列满载东桑姑娘的花车,莺莺燕燕,嘻嘻哈哈,宛如战场玫瑰。
奉天的军官们趋之若鹜。
排队!
德龄认为这是一种很不道德的行为,但一想到花车车厢里那些都是敌国的女人,心里又不是很介意了。
………
下午。
奉天城内。
“开会??”
“对,本督师要召开全城准尉以上军官参加的军事会议,传达大本营战斗到底的诏令,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吧?”
“行吧。”
陆军大臣胜保思索了足足两分钟,决定给丫一个面子。开会就开会,随便你说的天花乱坠,陆军部的人绝对不会听你的。
你,小白脸,甭想获得实权。
陆军部,是我的。
奉天,也是我的。
甭扯什么国家危难,民族危急,老子再怎么忠于太后,也是有底线的。老子底线就是:宁可亡国,到了手里的权也不能分出去。
次日。
上午。
礼堂。
沈墨卿端坐在木质讲台上,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俺大哥怎么还没回来?不会被李少荃扣留了吧?不会战死了吧?
心中惴惴。
在他心里,张宗仓是独一档的存在。
男人三大铁,自己的和张宗仓的友谊早已超越了铁,炼成了钢。
若问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答案是:在一场惨烈的战役中并肩作战,然后携手逃亡三千里,然后遭遇一场冤狱中被判决死刑,再死里逃生!
反复地被锻打,被淬火,被弯折。
硬邦邦的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
………
陆陆续续。
奉天陆军第六镇残部,第一镇两个营,陆军部直属警卫营,陆军部军官,还有七拼八凑的部分民兵,准尉军衔以上军官全部来了。
共计一百多人。
所有人到场之后,又过了五分钟,胜保姗姗来迟。
“敬礼!”
全场军官齐刷刷起身,敬礼,注目。
胜保随意举起右手回礼,众目睽睽之下,大喇喇的坐在了沈墨卿左边。讲台就是很普通的长条桌,两人面前各自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安静!安静!”
胜保一开口,礼堂顿时就安静了。他阴阳怪气道:“诸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从京城来的沈墨卿,哦对了,他是海军。”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顿时就不一样了。
众人斜眼注视,心想,妈的,我等陆军中出了一个年轻的海军,那还得了?
124 激情演讲:勿复南明旧事
讲台上。
胜保故意问道:“墨卿,你的军衔是?”
“准尉啊。”
面对这个王八蛋的故意挑衅,沈墨卿不但不回避,甚至故意很大声地回答。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因为心里想赢的人笑不出来的。
全场哗然。
妈的~
你一个小小的海军准尉居然想指导我等陆军豪杰做事,要不是看在胜保大人也在场的份上,咱们非冲上去围殴你不可。
胜保得意洋洋。
“诸位,我来讲几句。”沈墨卿盎然起身,环视众人,“他刚才说的不对,准确地说,我现在还不是海军准尉,因为我明年才从海士正式毕业。”
现场哗然。
敌意滔天。
沈墨卿感受到了敌意,心中斗志盎然。
诸位需知,来自旦大的优秀辩手,从来无惧讥讽和群嘲,对手越多,大辩他越兴奋。
就这么开启了演讲模式。
“今年八月,我上任军工厂监督,四个东桑间谍想刺杀我,炸药包、步枪全用上了。结果,我活着,他们都死了。四个人,都是被我干掉的。”
台下众人一愣。
主场一杀四,真是软弱无力的海军。
“后来,我督造了最新式的杠杆步枪,并且做到了月产1000支,源源不断地供应辽东前线。杠杆步枪,想必诸位都见过吗?”
台下众人又愣住了,原来是是你小子督造的连发步枪啊。
过于注重武器的性能,而忽略士兵的勇气,真是软弱无力的海军啊!
………
“五天前,朝廷任命我为辽东督师,节制一切军民。”沈墨卿扭头,故意询问胜保,“大本营的诏书上面是这样写的吧?”
胜保心中恼火,决定不吭声。
“胜保大人,兹事体大,是或者不是,您总得吱一声。”
“好像是吧~”
“究竟是还是不是?兹事体大,模糊不得,大不了,拿诏书过来看看?”
“是。”胜保眼角抽搐,压着怒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阴阳怪气道:“诸位,他,沈墨卿,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欢迎,欢迎啊。”
现场稀稀拉拉的掌声。
沈墨卿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终于喝茶了。从这一刻起,命运齿轮咔咔转动起来了!
台下,一侧角落。
董海川扭头望着身边的绝命毒师:“老皮,你可别掉链子,如果出了错,我把你全家碎了丢永定河喂王八。”
绰号老皮的江湖医师低低道:“掌门放心,下药是咱吃饭的家伙什,不敢出错。”说着,眼神就落在了董海川腰侧的左轮枪上。
鸡鸣狗盗。
孟尝旧事。
为了保险起见,在沈墨卿的授意下,老荣翻进食堂,给所有的菜里面多加了一把盐。
………
“诸位陆军兄弟们,可知道,朝廷为何要派我一个嘴上没毛的年轻人来督师辽东吗?很离谱,很荒唐,对不对?”
众人齐声发出嘘声。
沈墨卿不慌不忙,循循善诱:“难道是朝廷糊涂了吗?难道是两宫太后糊涂了吗?当然不是。那么,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