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汩汩鲜血浸透了地砖。
听着隔壁的阵阵惨叫,宣武帝不争气地发抖了,也许是因为寒冷,也许是因为惊恐。小皇帝最清楚,咱额娘是铁石心肠,若是惹急了咱额娘~
唐玄宗一日杀三子,汉武帝晚年诛太子。
………
“皇上,僧格林沁他~”沈墨卿盯着小皇帝的眼睛,冷不丁地问道。
“他、他怎么了?”
突然的一问一答,小皇帝的眼神明显躲避,心虚、表情很不自然,说明他心里有鬼。
“皇上,僧格林沁谋反了,他效仿大汉奸吴三桂,正带着东桑军攻打山海关。”
“什么?他疯了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皇帝的情绪瞬间失控了,反应大得离谱。在场的众御林军也惊骇异常。
“千真万确,僧格林沁说是奉了皇上您的旨意,借外夷之刀,入关清君侧。”继续试探。
小皇帝懵了,脱口而出:
“污蔑,纯属污蔑,朕怎么可能自毁长城?朕就是失心疯也不会效仿石敬瑭引蛮兵入中原。朕只是给僧格林沁发了几份电报,只是想笼络人心而已。”
得~
沈墨卿和西太后对视一眼,基本信了七分。小皇帝野心勃勃,却想做猎人,进林子打熊,结果被熊给打了。
………
“蒋懿兰,你大胆。”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不消问,这是景仁宫的正主安太后回来了,身着朝服,矮胖丰满,脸蛋圆润,气血充足,又稳又重。
僧格林沁可能喜欢这款。
沈教授不喜欢开坦克。
皇太后驾到,殿内御林军齐刷刷闪开一条道。
为了让皇帝玩的舒心,安太后故意去了趟景福宫把玩珍宝,结果一回来,人都傻了,乱七八糟的寝殿,满屋子的兵,只穿短裤的皇帝,耀武扬威的妹妹。
“你这个疯女人,你居然联合姘头搞皇城兵变?本宫真是瞎了眼,三年前怎么上了你贼船?”安太后气得直哆嗦。
“姐姐,你知道吗?僧格林沁当了吴三桂,此刻,他正领着东桑寇兵攻打山海关。”西太后也成了复读姬。
夫唱妇随~
“什么?僧格林沁谋反了?”
沈墨卿清晰地看到了安太后眼睛里的迷惘、愕然、惊吓,几秒钟后,双手沾满鲜血的袁慰亭恰好从偏殿走出来。
咚。
可能是惊吓过度,安太后竟倒地昏迷了。
“找到那枚御赏章没?”
“卑职尽力了,景仁宫的下人们的确不知道。太后,若要知晓印章下落,除非~”袁慰亭的余光瞥向昏迷的安太后。
拷打她!!
西太后望向沈墨卿,用眼神征询,闹的这么大,今儿怎么收场?
沈墨卿:
“卑职建议,为了皇上和嫡母皇太后的安全,景仁宫和毓庆宫应裁撤所有当差不利的宫人,同时加强御林军巡查。
卑职建议,从即日起,皇帝闭门不出,好生读书。安太后闭门不出,好生养病。”
“准了,照办。”
局势到了这般田地,无论沈墨卿说什么,西太后都会照办的!
………
“皇额娘,朕想亲征辽东,效皇爷爷旧事。”宣武帝急了,攥着拳头,如此喊道。
“你?亲征?和一群妓女吗?”
已经快走到景仁宫门槛的西太后听见了,原地止步,缓缓扭头,望着一脸悲愤的儿子,如此讥讽道。
说完,扬长而去。
殿内。
袁慰亭望着只穿明黄短裤的小皇帝,和倒在地上的安太后,心中的一堵墙轰然倒塌,赫赫皇权,不过如此?
经过了今日之事,他心中对皇室的敬畏荡然无存。
殊不知,这就是沈墨卿的目的!
一旁,多隆阿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低声道:“慰亭,你说,沈大人和太后?”
“小多子,闭上你的臭嘴。”袁慰亭恶狠狠地将这位来自黑龙江渔猎部落的同学揪到一旁角落,如此告诫。
生于官宦家庭的人,最知道什么是绝对不能碰的滑滑梯。
“行吧。”
景仁宫乱作一团。
窗户被木条钉住,宫人被全部带走,岗哨全部换人。
软禁!
沈墨卿和蒋懿兰这对野鸳鸯的意见高度一致,攘外必先安内。在沈墨卿亲自督战辽东之前,先解决后顾之忧。
………
景仁宫一角。
“慰亭啊,有件事呢,我想咨询一下你的意见。扩编陆军在即,你是想在京城自统一军,还是去前线打仗呢?”沈墨卿语气出奇的和蔼。
“大人去哪儿,卑职就去哪儿。”
“嗯。”沈墨卿很满意,又低声道,“对了,顺便告诉弟兄们一声,僧格林沁的事是假的,莫要当真。辽东前线又打胜仗了,刚刚歼灭东桑人一个步兵联队。”
“卑职明白,一切以朝廷口径为准。”袁慰亭那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118 兵变,夺权!
入朝不拜、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俗称反贼三件套,这一日,沈墨卿全部体验了一遍。
上午11:00。
一千四百名新募陆军和五百名枪厂民兵同时开进了德胜门,四九城震惊,商户闭门,人人自危。
11:30。
玄武门内,再次上演了“恩威并施”的一幕。
一批政治立场不明的御林军拿了不菲遣散银,脱下军服,黯然离开。替补他们的不是京城的勋贵子弟,而是训练尚不足三月的第一镇新募士兵。
宫廷斗争,错综复杂。
谁也说不清京城勋贵的立场,许多家族和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可能会支持安太后,也有可能会支持皇帝。
反倒衬托的这批新募陆军农夫子弟最可靠。
“万岁~”
当一身戎装打扮的西太后出现在玄武门的城门楼子时,新任御林军们纷纷敬礼欢呼,短短数月,实现了数代人都无法完成的阶层跃升。
朝为田舍郎,暮为羽林卫。
吃谁的饭,穿谁的衣,拿谁的饷,理所当然的,这支军队的军心就属于谁。
………
寒风凛凛。
“墨卿,咱俩已经走上一条没法回头的路,虽然不知前方有什么,但只能硬着头皮一直走下去。”
站在玄武门牌匾下,抚着粗糙的古老城砖,听着城下此起彼伏的欢呼,西太后感慨万千。
“太后圣明,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说说你的打算?”
“燃眉之急是解除第二镇的武装,卑职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但实施起来错综复杂,还需太后授予卑职总揽全局之权。”
寒风呼号。
周围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钟。
“本宫连自个儿都给你了,还有什么权舍不得给你的呢。”西太后转身望着沈墨卿,含情脉脉,言语之温柔,好似送郎君出征的妻妾,“即日起,至战争胜利,你尽可便宜行事。”
“没钱不好办事,卑职需~”
“别说了,本宫会把皇家金库掏给你!你说的对,首先要赢,赢的人永远不会缺钱花。如果输了,咱们留着钱又能干什么呢?”
真不愧是一代妖后。
胸襟宽广,无人能及。
“谢太后,前线战局危如累卵,第二镇随时可能倒戈一击。待卑职安排完京城事务,今儿晚上就出发。”
众目睽睽之下,西太后居然主动替沈墨卿整理军服领口,柳眉紧蹙,凤眸含春:“快去吧。晚上,本宫亲自给你送行。”
沈墨卿敬礼后,大步离开城墙。
阶梯下。
两队身穿火红军服,肩挎杠杆步枪、脸庞陌生、气质精悍的御林军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故意放慢脚步。
“你是哪儿人?”
“额是平凉人。”
“你呢?”
“固原。”
“还有你呢?”
“迪化。”
妈的,全是甘军。
此时,董福祥走了过来,主动向沈墨卿举手敬礼。
“卑职参见沈大人。”
“董将军劳苦功高,我走之后,紫禁城就交给你了。”
“请沈大人放心,若要紫禁城有事,除非卑职和这帮弟兄先死球了。”
沈墨卿瞥了一眼这位甘肃悍将以及身后身材长相明显来自西北的御林军,心中暗生警惕,但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