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他一定很照顾你吧?”
“是。”
话刚说出口~
李莲英一激灵,抬头望着沈墨卿,心脏越跳越快,机会来了。
“其实不是这样的,安公公他虽是奴才的师兄,但心胸狭隘,生怕我们这些师弟争宠,从来不让我们近身侍奉太后。”
“是这样啊。”
然后就是久久的沉默,只听见车轮碾过道路的动静。
李莲英双手按膝,欲言又止。
沈墨卿却闭眼休息,没错,故意的训狗呢。先隐晦暗示,待对方袒露心声后,却不接茬,故意将对方晾在原地。
女人驯的,教授也驯的。
………
京城的官道是清一色的水泥路,既平整又宽敞,还区分了马车道和人行道,马车飞奔起来速度很快。
道路两侧还有排水沟。
沿途几乎看不见随地大小便的现象,每隔2里有一处官办旱厕。
虽然天空有乌云,但文明的曙光已经照耀在了这片土地上。
午门。
到了。
沈墨卿大步矫健,李莲英紧紧跟在身后,心里却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自己鼓起勇气表达了忠心,金主却不接话了。
他是嫌弃自己没有拿出上船的诚意吗?
还是他压根没这个意思,纯属自己自作多情?
不知不觉,小李子成了小狗。
哎~
………
走过空旷的广场,路过巍峨的三大殿,穿过隆宗门,迈进养心门。
突然。
电讯房内走出一人,紧身猎装,过膝长靴,军服紧绷,攥着粉拳,小脸煞白,仿佛世界末日要来临了。
“德龄?”
“你、你现在有空吗?”
“太后急召,完事了我去找你。”沈墨卿抛下这么一句,绕开前殿,沿着工字廊直趋后殿。
养心殿,名字的由来,源于《孟子》当中的一句话:养心莫善于寡欲。
善良的世人往往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现象:所谓名字,并非实质,很多时候,恰恰相反。叫什么,反而不是什么。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无需赘叙。
譬如眼前这座宫殿,寡欲?是不存在的。有寡妇,有~欲。
“王干娘~”
“哎哟喂,奴婢怎能受得起,沈大人切莫如此,折煞奴婢,折煞奴婢也。”
“太后?”
“大早上突然来了份电报,主子看了电报,心情不悦,还摔了东西。不过刚才,却让安德海伺候着梳头、化妆,还更了衣,沈大人,你快进去吧。”
原来如此。
沈墨卿推开门,恰好看见安德海。
“出去。”
“。”
小安子没敢吭声,夹着尾巴溜出了燕喜堂,一想到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却被这般无赖霸占,万箭穿心。
愤懑、难受、想哭。
西厢房。
西太后俏生生地立在玻璃窗前,紫绫旗袍,勾勒的无限紧绷,云鬓斜插一支金步摇,脚蹬一双厚底小羊皮软靴,瞬间拔高,乍一看,几和德龄一般高矮。
风髻露鬓,娥眉含春。
听见声音,缓缓转过头~
“你来了。”
“卑职拜见太后,祝太后永葆青春。”
“过来些。”
沈墨卿走近至一尺距离,凝视太后。
皮肤细润如玉,柔光白腻,檀口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调皮垂下,凭添几分风情。
虽是白昼,亦可宣~赢。
沈墨卿心中愉悦,刚欲伸手。
“本宫有四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
屋内死寂几秒后~
兀那妖后眼波流转,先是幽幽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纤纤素手,声音里带着许多的无奈:“你没听错,坏消息很多,你想先听哪个?”
“先听最好的。”
乐观的男人最英俊。
西太后甚至愣了一下,才领悟了他的意思,哎,他想先听四个坏消息里面相对好一些的消息。
“根据情报,东桑银行总裁高桥是清抵达圣彼得堡,说服了沙皇亚历山大三世,这位沙皇批准一笔战争借款。”
“多少?”
“50万金卢布。”
“那也没多少,杯水车薪罢了,主要是象征意义。”沈墨卿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如此说道。
(根据各国货币含金量原则,本时空的汇率定为:1银元=1英镑=5美元=25法郎=20金马克=10金卢布=10日元)
“是啊,沙皇开启了一个很坏的先例,很可能会引起各国的连锁反应。”
沈墨卿心里嘀咕着‘’亚历山大三世,你给我等着,要不了几年,非得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善战民族。
这仇早晚报,机枪扫射丫全家。
“无妨,些许风霜罢了。我的战略是先东后西,先打完东线,再回头收拾西线,胜利终将属于我们。所以,第二个好消息是什么?”
“玛利亚她骗了你,所谓高桥是清从法兰克人手里购买了四艘战列舰的情报,纯属子虚乌有。”西太后的语气很淡定。
………
………
屋内足足安静好几秒钟。
沈墨卿脸色精彩,先是惊诧,后是愤怒,最后居然笑出声了。
妈的,纵横捭阖大半年,差点被一个外国女人坑了,虽然自己已经逐步对玛利亚产生了怀疑,但~还是挺丢脸的。
“墨卿~”
太后轻抚教授脸颊,眼神温柔地像春季刚刚化冻的叶尼塞河,声音温柔的像春天觅食的小鹿。
“别恼火,伤肝。别琢磨,伤肾。咱们本来也没损失什么,况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停顿了几秒钟后。
“你这些日子辛苦了,为了本宫,你和姐姐斗,和皇儿斗,和恭王斗,和五级代表们斗,过五关斩六将,关关难过关关过。
本宫毕竟一介女流,不谙兵事。
若没有你这个主心骨,本宫早、早就崩溃了。
偌大的帝国,全在你一人肩膀上扛着,你一边要对付敌寇,你一边要对付内贼,外交、军火、战争、朝政,全是你在维持,你太难了。你为了本宫操碎了心,你才18岁,却黑眼圈都出来了。”
哇~
如此贴心,沈墨卿心里莫名舒畅。
“墨卿你这个年龄对美色有所求很正常,当年先帝也这般。本宫是过来人,本宫都理解。”
话锋一转。
“本宫觉得你府里应该多蓄几房美妾,至少五六房起步,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咱联合帝国四万万国民,俊美女子多如过江之鲫,你尽管挑。
千万别舍不得花钱!
本宫记得,你家是由大伯袭爵吧?
这样吧,你把府邸往外扩扩,在隔壁单立一府,若是缺钱就找本宫要,本宫这个年龄,对钱已经无所谓了。”
哇~
可谓柔情似水。
古人云,宰相肚子能撑船。如今看来,太后肚子里他娘的能装战列舰。
沈墨卿听得有点懵。
难道,这就是成熟の女人的智慧?
26岁的兰儿宛如贤妻良母:
“有些外国女人很坏,本宫不希望你受伤,被骗点钱倒是小事,万一她们把什么巴黎病、伦敦病传染给你~
对你府里那痴儿不好,对本宫也不好呀。
墨卿,你还年轻,喜欢尝试一下异国风情也很正常。
咱们看不上使馆区那些半老徐娘,她们除了浪,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吗?郊区有的是外国反贼,你看上谁家的清白姑娘就抓回家。
咱自个儿的地盘,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再不济,血滴子听过伐?
你要感兴趣,回头我让安德海给你安排,四国女将,八国联军,任君挑选。”
屋外。
偷听墙根的安德海人都傻了,老天爷啊,这里面是皇太后还是老鸨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