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卡洛夫并没有搭理搅屎棍额尔金,而是盯着沈墨卿,内容杀气腾腾,但语气颇为诚恳。
众人纷纷惊叹。
沙皇一如既往的胃口好。
“请你转告亚历山大三世,贵国随意充当欧洲宪兵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更何况,这里是东亚。”
沈墨卿毫不客气的反驳了观点:
“顺便问一句,按照贵国的逻辑,如果我方公使现在在巴黎自杀,那么,梯也尔内阁是不是要把阿尔萨斯割让给我国呢?”
众人哄笑。
普鲁士公使克林德笑得最为大声。
法兰克公使葛罗男爵脸色微红,心里咒骂,你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子吗?戳普法战争的伤疤。
“割让土地的要求确实站不住脚。不过,遣返各国反贼的建议,我认为是合理的。恕我直言,燕京城郊已经成了全世界反贼的乐园,这是很不友好的行为。”额尔金再次施展了搅屎天赋。
众人纷纷点头,并将征询的目光投向沈墨卿。
如果能够借圣彼得堡的东风,一举铲除这个肿瘤,倒也是一桩耀眼的功绩。
………
沈墨卿望着额尔金,语气淡定:
“庇护各国异见人士是牛顿首辅在任时颁布的政令,祖制不可违。我再次重申,哪怕再过一百年,这项政策也绝不会修改。”
“贵国是想威胁各国吗?”
“纯属恶意联想。”说着,沈墨卿露出了非常自信的笑容,俨然被国政办公室的上级附体了。
众人心中一凛,互相交换眼神。
卧槽~
果然如此。
铸剑50载,从未出鞘。
“我想提醒贵国一句话:玩火者必自焚。反贼的思想不是羊群,而是大洪水,早晚会反噬的。贵国百姓本就有有着悠久的造反传统,譬如陈胜、吴广、李自成~”法兰克公使葛罗男爵显然读过不少历史,他从一个很刁钻的角度切入了话题,“沈,你必须意识到,一旦贵国国内爆发大革命,皇族和贵族将无一幸免,这一点,熟读历史的人都清楚。”
众人纷纷点头,发自内心的认可。大家都是贵族,自然对大革命同仇敌忾。
稍远处。
被邀请的各国记者们埋头记录。
法新社记者米歇尔尤其专注,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或许是紧张过度,指关节捏的发白。
一旁的罗素轻声嘀咕: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舞池内,贵妇们依旧在跳舞。都说,商女不知亡国恨,的确不知,但是,贵族女子难道就知道吗?
答案是很显然的。
………
沈墨卿缓缓站起身:
“不,绝不会遣返。联合帝国绝不会出尔反尔。
孟子的人权思想,是不可更改的祖宗之言。牛子的庇护法案,也是不可更改的祖宗之法。
在此,我想借用伏尔泰的一句话:我不同意你说的话,但我誓死捍卫你们说话的权利。”
哗~
语惊四座,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庇护反贼这件事上,联合帝国是站在了所有国家的对立面。
米歇尔泪水模糊了眼睛,她望着鹤立鸡群的沈墨卿,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攥着他的手,问他:“你是亲爱的同志吗?”
是啊。
虽然沈墨卿是贵族,但贵族未必都是守旧坏人,在这个群体当中也有开明者,甚至有革命者。
譬如,释放并担保自己的~
米歇尔望着高大英俊的沈墨卿,心里燃起了无限希望。
巴黎虽然失败了,但假如东方的同志们取得了胜利,然后掉头西征,武力铲除将罗曼洛夫家族、哈布斯堡家族、温莎家族,霍亨索伦家族。
啊~
圆形沙发区域。
第一个打破寂静的居然是马卡洛夫。
他戴上军帽:“关于沙皇陛下的指示,我已经传达到了。诸位,祝你们晚安。”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
既然强硬,索性就强硬到底。
“额尔金先生,关于高升号被击沉一事,你有什么需要询问的的吗?”沈墨卿沉吟片刻,望着坐在小村寿太郎身边的额尔金,语气森森。
额尔金耸耸肩,笑道:“高升号运载交战国士兵是违反国际准则的行为,船主和船员应当对自己的不当行为负责。所以,伦敦不打算为此事诉诸外交程序。”
小村寿太郎脸色黯然。
“赞美英明的维多利亚女王。”沈墨卿举杯。
“赞美睿智的西太后。”额尔金也举杯。
说实话,的确很虚伪,但外交就是这样。
沈墨卿将视线转移到了小村寿太郎脸上,毫不客气地问道:“小村先生,仗都打到这份上了,贵国军队还不打算认输吗?”
“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想提醒您一点,目前为止,战争地点仍在贵国的国土上。”
众人一阵骚动,将质疑的目光投向沈墨卿。
沈墨卿翘着二郎腿:“我军的冬季反攻已经开始了,春节前后将初见成效,贵国的陆海军即将遭受最严酷的打击,至少三个师团将被成建制的抹掉,勿谓言之不预。”
克林德:“勿谓言之不预是什么意思?”
额尔金:“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以后不要说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小村不畏恫吓,依旧坐姿笔直,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弯腰道:“关于战争结局,我将拭目以待。我很佩服贵国的胸襟,虽然两国处于战争状态,但各种外交场合依旧热情的邀请我来参加。”
“自信!联合帝国是5000年历史最辉煌的帝国,未有败绩,赢习惯了,很难不自信。”沈墨卿故意朝周围的记者们说道,“大本营考虑邀请一些友好的记者朋友往前线观战。”
此话一出。
各国记者蜂拥而至,硬生生把外交官们挤出了圈子。
如果能和官方合作,就能抢在同行之前拿到最有时效性的一手新闻素材,就更容易写出爆款文章,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泰晤士报》莫里逊凭借一独家报道《铁甲车改变战争形态》轰动全球,一夜之间,伦敦纸贵。
报纸,是这个时空无可争议的传媒之王。
沈墨卿被记者们疯狂追捧,保持着微笑:
“诸位,不要急,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东桑派遣军已经不支,我方正在积蓄军用物资,冬季攻势蓄势待发。我希望,诸位能够精心策划“帝国的冬季反攻”和“英明的太后”的报道素材。
过几日,大本营将举行面试,考察各位的报道思路。”
莫里逊高声道:“我从辽东回来,我是《铁甲车改变战争形态》的撰稿人,我还和张宗仓将军并肩作战。”
沈墨卿吓了一跳。
数月不见,俺兄弟当将军了?
“莫里逊?舞会结束之后,我想和你单独聊聊,有空吗?”
“那将是我的荣幸。”
众人艳羡不已。
………
长条餐桌旁,皮埃尔夫妇大快朵颐。
桌上摆满了各式美食,黄油白松露biangbiang面、鱼子酱白馍馍、松茸煎小牛肉、伊比利亚火腿切片夹山东蜜瓜、辣椒炒嫩鹅肝、柠檬汁炙小鹿肉,还有各式甜点。
还有来自的全世界各种美酒。
宴饮风格是典型的中西合璧,这很联合帝国。
“怎么样?”
“我已经降到了200万银元,可他还是不愿意付钱,执意要各方坐下来谈谈。”
“那你想办法说服他啊。”
“皮埃尔,你听好了,如果睡一觉就能换200万银元,不,20万银元。我愿意把燕京所有的贵族都约一遍。”
面对夫人的讥讽,皮埃尔也泄了气。
妈的,优雅的交响乐,堪比黄金的鱼子酱,和窘迫的现实形成了鲜明对比。
“玛利亚,再加把劲吧。巴黎银行信贷科的已经买通了外交大臣,至多三个月,调我们回国的电报就到了。”
皮埃尔猛啃白馍馍,心想,能和鱼子酱搭配的食物肯定很昂贵。趁着别人不注意,又把一只金碗塞进裤裆。
他为什么畏惧回国?
因为巴黎银行背后有好几位老牌世袭贵族。如果还不上钱的话,自己将遭受最严厉的惩罚,譬如:褫夺贵族封号,丢进巴士底监狱。
“知道了。”
玛利亚也很愤懑。夜长梦多,越拖,失败的概率越大。
………
深夜11:00。
舞会正式散场,三三两两的绅士们在礼服外面套上厚重的皮衣,登上马车,隐入夜幕。
燕京,是真正的不夜城。入夜之后,京城只关闭城门,但不禁止城内的夜生活,酒楼、戏园子、青楼甚至通宵营业。
许多人意犹未尽,继续第二场。
在更衣室附近,沈墨卿终于见到了那位端香槟的混血侍女,果断上前拽住胳膊,不由分说地拉进房间。
侍女一愣,随即缓缓跪下。
114 教授和血滴子的第一次交锋
“你要干什么?”
沈墨卿低头,望着竟欲主动解自己腰带的混血侍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妈的。
教授不是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