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燕京的老百姓打小就爱看外国女人跳舞,只要大剧院有表演,场场爆满。哪怕今天大朝议,昨天照样看大腿,还讨论白不白。”
“民众麻木不仁!可悲,可叹。”康有为咬牙切齿。
“广东那边怎么样?”沈墨卿故意问道。
“别提了,我虽是粤人,但我绝不庇护老乡。他们满脑子只有金钱和女人,对政治毫无兴趣,我康某人心中有愧啊。”
“这和您有什么关系?”
“鄙人身为大报主编,却不能教化社会风气。狎妓冶游之风盛行,每每睹之,心中愧疚。”
101 大赢特赢の演讲
妈的。
伪君子做到这份上,也算是古今罕见了。
望着慷慨激昂的康有为,沈墨卿轻声道:
“好教康先生知晓,此次召开大朝议是我御前建言,西太后她老人家亲自批准的。但阻力很大,满朝文武和东宫太后激烈反对。我想,凡是有识之士,都会站出来支持西太后的。”
“哎呀~失敬失敬。”康有为眼神灼灼,拍着胸脯,“沈老弟你放心,不但我这票稳了,我至少还能再拉上五票。”
沉吟片刻。
又说道:“你我一见如故,后日上午,我欲亲自登门拜访,沈老弟,你可不要嫌我不请自来哟。”
“康兄登门,求之不得,何来嫌弃之说?内城东北角,针线胡同第三家御赐云骑尉府就是寒舍。”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俩人心照不宣,哈哈大笑。
康有为这个人想当官都快想疯了,好不容易遇到走后门的机会,岂能放过。
沈墨卿目送这个广东佬走到了一位高挑娇艳、身穿旗袍的会务小姐身边,似是寻找自己的水牌。
鉴定为:一个功名心炽热的伪君子,但可适度结交。
像康有为这种靠笔吃饭的穷酸文人虽然成不了事,但特别擅长坏事,最好是花些钱买下他的笔。
………
会务小组联络处位于剧院二楼,门口,站着四名年轻的海军士官生,这里是今天最繁忙的地方。
干过的人都知道:会务工作,千头万绪,博大精深。
“有代表名单吗?”
“有。”
“拿给我看看。”
“行吧。”礼部的一位年轻主事如此答道。
今日,前来参加大朝议的五级代表共计800余人,所谓五级指的是皇、官、商、士、民。
五个等级的代表名额是50余,200余,100余,200余,200余。
沈墨卿望着底下扎了堆,互相用方言聊的正欢的人群,皱起了眉头,问道:“他们的坐席是怎么分的?”
“按省份啊。”
“糊涂!立刻改,怎么能按照地域划分呢,必须按照阶层、按照行业。”
“对不住,除非有翁同大人的手令,否则我这儿改不了。”会务小组的组长,年轻的礼部主事直接拒绝了。
你说改就改啊,你既不是我的顶头上司也不是皇帝太后亲至,你算个得儿啊。
没辙~
京城不是巴黎,沈墨卿和太后的暧昧韵事还没被报纸广泛报道,所以即使是中下层官员也不知道。
“你叫什么?”
“周云逸,天津知府周馥是我堂兄。”
“哼!别说你堂兄了,就是提携你堂兄的贵人李少荃亲自在这,我也要改。周云逸,我告诉,要么立刻整改,要么我毙了你。”说着,就掏出了左轮枪。
枪口森森,周云逸两股战战。
五秒钟后。
他果断拱手道:“下官遵命。”
突然将已经落座的800多人重新排座,工作量很大,对于任何会务工作者来说都是噩梦,但没辙,不改就得吃子弹。
于是~
江苏区,山东区,直隶区等牌子被临时换成了:
“皇家成员”、“致仕官绅”、“白衣士子”、“地主乡贤”、“报业精英”、“富商巨贾”、“普通市民”、“科学精英”、“海陆军官”、“宗教人士”等。
会场分三块,被人行通道隔开。
在沈墨卿的授意下,地位低的坐在左边,地位高的坐在右边,不高不低的坐在中间。
………
大剧院后台,一间豪华更衣室。
巨大的梳妆镜前,美艳的西太后正在两位宫女的伺候下化妆。透过镜子看到是教授来了,眼中瞬间射出了惊喜。
起身,扭头,语调急促:“墨卿,你刚才哪儿去了?”
沈墨卿摘下军帽,环视四周:“大家都出去,太后有紧急公务要办。”
“是。”
待王干娘领着众宫女离开之后,沈墨卿迅速关好门,走到太后面前,双手熟练地搂住柳腰。
“卑职刚才笼络了几个外省代表。”
“800多个代表,800多张票~”
“你信我吗?”
“事到如今,本宫不信你还能信谁呢??”西太后被气笑了,絮絮叨叨,“本宫大抵是疯了,本宫怎么能主动召开大朝议呢?我怎么就这么信任你呢?难道就因为你有几分酷似先帝吗?”
后悔了?
晚咧。
沈墨卿邪魅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托起太后下巴。
“太后,新时代,新斗争,我们要用激情的演讲代替冰冷的圣旨,人民希望听到君主的声音。”
“本宫不擅演讲。”
“凡事都有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嘛,没事的,你演讲,我蹲底下,我说一句,你说一句,让人民知道他们想知道的和应该知道的。”
“然后呢?”
“赢,一直赢到东桑人主动乞降。”
此时。
外面会场突然传来了代表们的欢呼声,侧耳细听,竟是齐声呐喊“自由”、“平等”、“博爱”。
“墨卿,你听见那些刁民喊什么了吗?”
“听见了。太后,纠正一个观念,以后没有刁民,只有国民。”沈教授很轻松,对他而言,大剧院比金銮殿更适合发挥才能。
外面反贼鼎沸,里面卿卿我我。
情趣盎然。
情趣盎然呐。
………
“墨卿,我、我害怕~”
此刻西太后俨然小女人,眼神闪烁,表情焦虑,各种小动作频繁,这是典型的演讲紧张症。
老一辈本土政治家特别抵触演讲。
但沈教授不一样,他曾是旦大校辩论队大辩,特别擅长演讲。
听众越多我越兴奋,对方大辩的口才越强我越兴奋,如果对方是胶大的女辩,沈大辩就更兴奋了。
这就是一种自信。
只要自信,口才就会越来越好。
赢!!!
氵!!!
“太后,你听我给你分析。
眼下对于全世界各国皇家而言,都是三千年未有之变局。
因为工业化,诞生了前所未有的反对派。他们和以往的农民军不一样,他们拥有更强的组织度,更多的金钱,更高的视野,以及更容易获得的热兵器。
不列颠和东桑做的比较好,他们的资本家和皇室是穿一条裤子的。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的国情和法兰克很相似。”
听到这里,太后抖了一下。
法兰克的历史,百年动荡,百年血腥。
沈墨卿不慌不忙:
“太后,既然镇压不了,就只能媾和。
除了媾和,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你看现在的局势,不过半片江山。
东桑帝国,南方督抚,地方缙绅、安太后,皇帝,恭亲王,甚至是僧格林沁,桂良,他们都是豺狼,随时都可能跳出来撕咬你。
凤銮摇摇欲坠,平衡很容易被打破。
所以,你除了摆出开明态度,尽力争取五级代表们的支持之外,别无他法。
对了~
除了有东桑间谍蓄谋炮击紫禁城之外,我还从法兰克使馆武官夫人那里获得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他们向东桑出售了四艘最新的战列舰。”
“所以,你和她睡了吗?”太后突然尖叫,
“两次?三次?我记不清了。”
沈墨卿昂着头,果断认了,心想,女人,你现在应该关注的是四艘战列舰,而不是什么睡觉。
“你~”
凤眸倒竖,银牙暗咬,胸脯剧烈起伏,看起来26岁的兰儿被气炸了。
玛利亚,竖子,竟敢排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