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从东南亚开始 第97节

  实在没有办法了,近两万人的军队都崩了,他只能带着这剩下的几千人跟着法国人一起退往了法属东印度。

  可能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日本人的几万派遣军已经在西贡登岸了。

  鉴于当前局势,伦敦和巴黎在经过短暂沟通后,同时向东京发出了正式照会。

  “根据同盟条约,请求日本政府履行协议,紧急授权调动日本印支那派遣军进入法属东印度西北地区与南华军队作战,以遏制其进一步扩张,维护远东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而日军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马德望。

  英法日三国临时指挥部。

  颂差昭华到达马德望的第二天,日本人的第一批部队到了。

  整列整列的火车,从金边方向沿着铁路线轰隆隆的开过来。

  车厢门打开,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出来,迅速在马德望城外的空地上集结成整齐的方阵。

  颂差站在法国人提供的指挥所屋顶上,远远地看着那些日本兵。

  他们的军装笔挺,绑腿打得一丝不苟,背着38式步枪,戴着布制软帽。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颂差熟悉又陌生的表情,那种表情他只在拉玛五世时代的皇家近卫军身上见过。

  那是自信。

  不,不仅仅是自信。

  是那种确信自己能赢的、毫无动摇的、近乎冷酷的自信。

  踩着对晚清、俄罗斯帝国的一连串胜利积累的民族自信。

  他们代表的是这个时代东方最强的军事力量,但现在要成为之一了。

  “多少人?”颂差问。

  杜邦中校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第一批是一个联队,大约三千八百人,后续部队正在从西贡向金边输送,预计三天内完成集结。”

  “总兵力?”

  “两个师团,超过五万人。”

  五万人,加上英法两国的部队,这里在未来几天的时间将会汇集超过七万人的大军。

  这样的部队应该可以打包南华军队了吧?

  “他们的指挥官是谁?”他问。

  杜邦中校翻了一下电报。“一个叫柴五郎的日本中将,没有具体信息。”

  颂差点了点头。

  他也并不怎么在乎这个,只是随口一问。

  他更关心的是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反攻暹罗。

  地图在他脑子里铺开,马德望以西,是紧邻城区的是豆蔻山脉的余脉,海拔约250米,地势起伏和缓,再往西走几十公里,就到了暹罗的边境。

  那是他两天前刚刚跨过的那条线。

  如果英国人、法国人和日本人有着足够的车辆、骡马,他们可以在三天之内将军代表推进到暹罗的边境,然后在那里和南华军展开决战。

  当然也有可能是南华人打过来。

  马德望以西,豆蔻山脉的余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从马德望城延伸出来的土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向西蜿蜒穿过那片起伏和缓的山丘,一直通往暹罗边境。

  柬埔寨平原在这里走到了尽头。

  从马德望往东,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和棕榈林,视野开阔,适合大规模兵团展开。

  但往西,地形开始变得破碎,低矮的山丘一座接着一座,山丘之间是狭窄的谷地和干涸的河床,雨季时这里是泥沼,旱季时这里是尘土飞扬的通道。

  南华新编第3军的先头部队在黎明前就抵达了马德望以西三十公里的位置。

  位置最突出的是6师师侦营,侦察营的营长姓赵,全名赵刚,带着几名士兵摸到了法军阵地的前沿。

  用望远镜观察着马德望的情况,发现了阵地上的日本膏药旗。

  “日本人到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通讯兵说。

  “给师部发电报,我营已经抵达马德望以西三十公里,发现马德望方向有大量敌军活动迹象,番号不明,数量不明,请求指示”。

  电报发出后不到二十分钟,回电就到了。

  只有四个字:“原地待命。”

  南华与英法日的再次交锋即将开始。

  .............

  1915年1月18日,北平。

  冬日凌厉的寒风从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刮过,卷起天安门广场上枯黄的落叶,然后又打着旋的落在石阶之上。

  一辆黑色轿车在午后悄悄驶入了东交民巷,停在了日本驻华公使馆门前。

  日本驻华大使日置益穿着深色大衣,帽檐压得很低,从大使馆内出来,径直坐进了这辆黑色轿车。

  不久之后,这辆轿车便出现在了中南海的大门外。

  日本驻华大使日置益整了整领带,带着那份沉重的文件,踏入了怀仁堂。

  怀仁堂,原名仪鸾殿,是慈禧寝宫、晚清的政治中心,1900年,八国联军占为指挥部,后失火焚毁,后重建改为佛照楼。

  1908年掌控晚清朝堂的慈禧死在了这里。

  到1912年民国建立后,袁世凯改名怀仁堂,作为了总统府重要会客、典礼场所。

  今天,日置益便在这里见到了中华民国大总统袁世凯。

  “大总统近来气色不错啊”。

  日置益落座后,语气平淡的寒暄了几句。

  然后就没有过多的兜圈子,将那份装帧正式的文件推到了袁世凯的面前。

  “为了确保日中亲善,巩固东亚和平,帝国政府经过慎重考虑,向贵国政府提出以下要求。”

  日置益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希望贵国政府绝对保密,尽速答复。”

  袁世凯翻开那份文件,目光扫过第一页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嘴角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早就料到日本人会在欧战正酣、西方列强无暇东顾的时候狮子大开口,但他没想到这口开得如此之大,几乎要吞下整个中国。

  文件中赫然列出了五号共计二十一条要求:从山东权益的转让,到南满、东蒙的居住经商权。

  从汉冶萍公司的中日合办,到要求中国中央政府聘用日本人为政治、财政、军事顾问,中日合办警察,重要城市警察由日本控制。

  中国军械由日本供应、兵工厂中日合办,修建贯通华中、华南的铁路线,日本在华有布教、办学、土地所有权等等。

  这几乎是要把中国变成第二个朝鲜。

  本以为日本在南洋地区损失上万精锐,其野心必然有所收敛,没有想到却丝毫不影响其对中华之贪婪。

  怀仁堂里的暖气烧得很足,但袁世凯的手却冰凉。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脸上没有怒色,也没有慌乱,只是用一种慢吞吞的、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说:

  “贵国的要求,本大总统已经知道了,但此事关系重大,需要时间与各部门详细商议,方能给予答复。”

  日置益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告辞。

  临走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说道:

  “贵大总统想必明白,如今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承允所提条件,日本对袁总统亦可遇事相助。”

  其意暗指支持其称帝。

  袁世凯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他在宦海沉浮数十年,岂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日本人是在拿他称帝的野心做筹码。

  他既感到一种被看穿的羞怒,又隐隐生出一丝对这份“二十一条”的极度惊惧。

  送走日置益后,袁世凯连夜召集了外交总长陆征祥、次长曹汝霖以及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等人紧急密商。

  怎么商谈不得而知,但很快,关于日本‘二十一’的零星消息开始在京城的外国记者圈中悄然流传。

  袁世凯这个老狐狸,不是省油的灯。

  故意将消息泄露出去,让列强知道日本的意图,借助列强向日本施压。

  一部分二十一条相关内容被南华特工通过电报发往了西府。

  “二十一条?”

  姜旭对此倒是不意外,日本人对中国的野心从未断绝。

  意外的是刚刚好啊这个时间点,新编第3军即将要对日本的派遣军作战,第五集团军也正在开赴法属东印度的路上。

  也许自己能在这个时间段发挥点作用。

  日本人于此时向袁世凯提出二十一条,正是看到了欧洲战场上,英法德俄打的头破血流、自顾不暇,英法需要日本的好时机。

  日本如果在东南亚战场失败损失惨重的话,应该就不能向历史上那样向东北、天津、山东增兵施压袁世凯。

  袁世凯像历史上一直拖下去,撑到当前东南亚之战打出个结果的话,历史的轨迹也许就不太一样了。

第158章 柴五郎

  一月21日,随着第5集团军的两个师到位,日军五万兵力准备就绪,马德望之战正式开始,南华军与四国联军之战。

  说是四国联军,但其实还是主要依靠日军与法军。

  退往法属东印度的英国军队仅派出了一个营作为象征意义,凑数的而已。

  而暹罗军,不过是一支败退入法属东印度的残兵罢了,兵力也不过三千人,不堪大用。

  日本战术教条‘坚持强调进攻的固有优越性’,其《野战条令》规定:“即使敌军兵力显著占优,或日军指挥官暂时处于防御态势,他也必须尽力夺回主动权并转入进攻”。

  对于日军而言,进攻是目的,防御只是争取进攻条件的过渡手段。

  而日军印支那派遣军司令柴五郎也是这一条令的坚定拥护者。

  他认为先发制人打乱敌军部署,通过局部突破制造混乱,以主动进攻弥补数量不足的缺点是非常可行的。

  这点已经在日俄战场上证明过了,而在这里,他认为同样适用,只要战术运用得当,兵力劣势是可以克服的。

  柴五郎出身于福岛县会津藩的武士宅邸里。

  8岁那年,戊辰战争的铁蹄踏碎会津的宁静,家族女眷为免遭辱,集体在井边自尽,一路辗转流亡至陆奥国。

  立下誓言:此生必入军旅,重振家门,为会津雪耻。

  这股雪与血的味道,成了他一生挥之不去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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