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差昭华耶站在王宫以东一栋三层楼的楼顶,举着望远镜,望着西南方向的城区。那里是南华军白天占领的区域,灯火点点。
他不甘心。
四个小时前,当南华军的装甲车驶过浮桥、进入曼谷城区的时候,他的指挥部里一片压抑。
前线的告急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河岸阵地,他精心构造的湄南河屏障,在南华军的绝对优势重火力打击下,向纸糊的一样,一天之内就被撕碎了。
他的部队打不赢白天的仗,那就打夜间的仗吧,黑夜是公平的,会将将南华军队的装备优势拉近。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兵力优势会起到一定作用吧。
“我们要发动一次夜间反击”。
颂差昭华耶的声音沙哑,带着些底气不足。
“我们要告诉南华人我们还在抵抗,我们没有那么容易被他们击垮”。
暹罗人的部队开始在黑暗中集结,那些白天溃散下令的士兵被暹罗军官们重新组织起来,分发弹药。
但这种大规模的动静很难不惊动南华军队。
晚上十点,暹罗人的反击开始了。
最先开始的是西南方向,暹罗人的核心部队,王室近卫部队打头阵,但遭到了早有准备的南华军队。
照明灯升空了。
不是一颗,是几十颗,从南华军阵地的不同位置同时射向夜空。
惨白的光芒把阵地前沿几百米的范围照得如同白昼,那些正在曼谷城区街巷中前进的暹罗士兵瞬间暴露。
“开火!”
重机枪、轻机枪、冲锋枪、步枪,所有的火力在同一时刻倾泻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暹罗人瞬间倒地抽搐,鲜血染红街道。
但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在窄巷、废墟与屋顶的交错地带,与南华军队展开激战。
暹罗军的轻装步兵在某些程度上确实比南华军的重装部队更灵活。
士兵们熟悉每一条小巷、每一个拐角、每一栋可以攀爬的建筑。
他们从墙头上翻过去,从窗户里爬进去,从屋顶上跳下来,从南华军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
颂差昭华耶看到了机会,将所有预备队投入到了战场。
预备队投入战斗后,暹罗军的反击更加猛烈了。
四千多名士兵从王宫方向向南推进,沿着湄南河东岸的大街小巷,向南华军占领的区域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到晚上十点,暹罗军一度收复了白天的几个登陆场,但很快在南华军组织的反冲锋面前溃败。
那些装甲车是他们不可逾越的神兵利器,任何暹罗人都将在这厚重的装甲前磕的头破血流。
南华军的士兵们依托街道的建筑和工事,用冲锋枪、手榴弹和迫击炮顽强阻击,南华装甲部队的反击一次次将暹罗军击溃。
但暹罗军像潮水一样,退下去一波,又涌上来一波,每一次进攻都比前一次更凶猛。
第152章 巷战
夜间颂差昭华耶的反攻,多少起到了一些效果。
西南区域的街道上,暹罗军的士兵们站在那些刚刚夺回来的阵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几个年轻的军官从战壕里爬出来,手里攥着从南华军尸体上缴获的冲锋枪,脸上带着一种打了胜仗之后才会有的、短暂的、奢侈的兴奋。
“我们打退了南华人!”有人在喊,“我们把他们赶回去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暹罗军的阵地上蔓延。
士兵们互相拍着肩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感谢佛陀让他们在黑夜中保住了这座城市。
那些在白天的炮击中崩溃的士气,在这一刻似乎重新凝聚了起来,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南华军在某些地段被向后压缩了几条街道,虽然是南华军为减少伤亡所为。
但确实是场小胜利吧,暹罗人的士气也得到了提升。
颂差昭华耶收到战报也不由为自己的英明决策而欣喜。
但到了黎明,攻防再度转换。
南华军的炮兵阵地在湄南河西岸,经过一夜的弹药补充,炮群再次发出怒吼。
这一次,炮弹的落点比昨天更准,火力更猛,覆盖的范围更大。
第一轮炮击就精准地覆盖了暹罗军夜间收复的那几条街道,将那些还没来得及加固的临时工事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炸上了天。
紧接着,南华军的装甲车从河岸防线后面开出,引擎的轰鸣声在晨光中格外刺耳。
昨天夜里被堵在街巷里的那些钢铁巨兽,此刻沿着已经被清理过的道路,缓缓向前推进。
炮塔旋转,机枪扫射,步兵紧随其后,像一道墨绿色的潮水,从西向东漫过曼谷的街道。
暹罗军在白天的战斗力,和夜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士兵们在夜里可以靠勇气和夜色冲锋。
但到了白天,当南华军的装甲车出现在街角、当重炮的炮弹精准地落在他们的阵地上时,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又回来了。
那些在夜里高喊“打退南华人”的士兵,此刻蹲在战壕里,浑身发抖。
曼谷的街头,陷入一片枪林弹雨中。
西南一处街道上,暹罗人依靠一栋三层楼高的房屋据守,暹罗人依托窗户和屋顶向着南华士兵射击。
楼下堆着沙袋,架着重机枪,封锁了整个街道。
南华一个排的进攻部队被堵在了这里,被重机枪压得抬不起头。
排长张成在墙角探头观察对面那栋楼的情况。
楼里面大概二三十人,布置了一挺重机枪,楼下街道四五十人,同样一挺重机枪。
位置选的很好,正面强攻很难。
但也很容易打,只要装甲车上来,绝对可以正面扛着重机枪的火力打,37毫米炮一炮一大片啊,几炮就能将这栋楼轰碎,绝对的杀神。
但是,要多久,整个第一集团军配属的装甲车也就几十辆,全部集中使用着,不能一直干等下去的,南华士兵难道没有装甲车就不会打仗了吗。
张成死死盯着那栋楼,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正面强攻不行,从侧面呢,绕到他们的后方打不行吗?
昨晚,暹罗人不也是这么打的吗,绕开他们的正面火力点,从他们没有想到的地方出现,若不是暹罗人的装备太差,他们的伤亡还会更大。
觉得可行后,收回身子,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一个老兵持枪小跑过来,是他排里面的一个班长沈云开。
“云开,带着你的班,从右边给我绕到他们后面去,打开缺口”。
沈云开点点头,朝后面挥手,带着一个班十二人猫着腰从右边钻进巷子。
张成则带着人继续等着。
十分钟左右,楼后面突然响起了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砰!砰!”
枪声清脆无比,是自己熟悉的12式轻机枪、步枪、冲锋枪的枪声,都是南华军独有的。
“轰!轰!”
连续几声爆炸,这是手榴弹的声音。
楼里楼外的暹罗兵瞬间乱了套,被猛烈的火力瞬间打到一大片。
“冲!”
张成一跃而起,带着剩下的人持枪往前冲。
“哒哒哒!”
一边开枪压制暹罗兵,一边快速向前冲。
暹罗兵被前后夹击,彻底慌了神。
枪声稀碎无比,不知道先打哪边了。
有人想跑,被步枪一枪撂倒。
一枚手榴弹从窗子里面扔了进去,慌了神的暹罗兵从窗户往下跳,摔断了腿,在地上痛快哀嚎着。
有人见到情况不妙,直接丢了枪支,举起双手投降。
张成没有理那些投降的,一梭子子弹将还试图抵抗的暹罗兵带着,然后带人快速往楼上冲,一层层清理。
张成冲上去三楼楼顶时,一个浑身是血的暹罗军官躺在地上,试图举起手枪对着他开枪。
张成直接将冲锋枪枪口对准他,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连串9毫米子弹在他身上炸开一朵朵血花,带起一阵阵抽搐,然后去见了他的佛陀。
楼下,沈云开正在清点俘虏,抓了十七个,伤了八个,死了几十号暹罗兵。
张成走下来,沈云开迎上来:“排长,这楼拿下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你安排人把这一批俘虏送回去,伤员随他们自生自灭了,看他们自己的命,我们继续往前面打”。
他们走出那栋楼,往后面的街道去。
街面上已经空无一人,店铺门紧闭着,偶尔有人影在窗户后边晃动着。
那些躲在门板窗户后面的人,看着这些穿着卡其绿军装的士兵从门前走过,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张成可没有时间搭理他们,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打到暹罗人的陆军总司令指挥部去。
他妈的,这些暹罗人是真的多啊,打完一个又一个的。
打到下午两点,张成带领他的排已经和其他部队合作敲掉了四个暹罗人的防御阵地,自己的伤亡也在一步步扩大着。
但暹罗兵还在抵抗着,即使装甲部队已经突入到曼谷主城区东部附近了。
颂差昭华耶还没有放弃抵抗,这很不符合他在南部边境的表现啊。
这一天从早打到晚,整个曼谷主城区打了一整天。
从湄南河岸打到市中心,到金佛寺,每条街道上都留下了战斗的痕迹。
倒塌的房屋还在冒着黑烟,破碎的瓦砾堆满街角,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像蜂窝一样。
地面上到处是黄澄澄的弹壳,整座城市布满硝烟。
激烈的枪声还在响起,那是暹罗兵还在继续抵抗,但很快就会被南华军打垮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