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从东南亚开始 第36节

  随着夜色的降临,后续部队终于抵达战场,荷兰人彻底失去了突围的可能性。

  陷入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

  七公里外的南华军炮兵105mm榴弹炮群,准备就绪的数十门火炮已经对准井里汶方向。

  “目标!井里汶!”

  炮兵指挥官高声嘶吼,声音穿透夜色。

  “方向!右二十!

  标尺!七-二!

  放!”

  “轰!轰!轰!”

  随着指挥官的命令,数十门榴弹炮同时轰鸣,震得阵地地面剧烈震颤。

  一发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划破漆黑的夜空,朝着井里汶城区疾驰而去。

  ‘轰隆!轰隆!’

  整个井里汶被密集的炮火彻底覆盖,一声声巨响震得大地剧烈颤抖,冲天的火光染红了漆黑的夜空,将城区的轮廓照得如同白昼。

  炮弹落在城墙、堡垒和街道上,墙体坍塌、房屋起火,碎石飞溅,惨叫声、爆炸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色的沉寂。

  港口最后一艘远洋货船在炮火轰鸣中,缓缓驶离码头,向着漆黑的外海驶去,船上挤满了惊慌失措的欧洲侨民和荷军伤员。

  他们扶着船舷,望着身后被炮火吞噬的井里汶城区,脸上满是恐惧、不舍与茫然。

  侨民们紧紧抱着身边的亲人,有的低声啜泣,有的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第94章 撤离

  凌晨三点,夜色依旧浓重,炮火依旧猛烈,只是相较最开始还是降低了些轰击频率。

  井里汶外海的海平面上,几道微弱的灯光刺破黑暗,伴随着不时响起的汽笛声,两艘驱逐舰快速驶来,舰身划破海浪,留下两道长长的水痕,悄然靠近这片被炮火笼罩的海域。

  驱逐舰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动,光束穿透夜色,照亮了周边的海面,也照亮了港口方向冲天的火光。

  舰桥之上,英军军官手持望远镜,神色凝重地观察着前方的局势,耳边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炮弹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这伙南华军装备的火炮数量真不少!难怪荷兰人败得这么惨!”一名年轻的英国海军军官感叹道。

  语气中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在他的印象中,殖民地的反抗武装从未有过如此强悍的火力。

  另一名军官附和道:

  “是啊,看这火炮密度,至少有几十门重炮,荷兰人的防御工事再坚固也扛不住,给荷兰人发报吧,告诉他们我们来了,让他们组织人员撤离”。

  “嗯,告诉他们,我们只在外海停泊,绝不靠近港口海域,岸上的炮火太密集了,我们不可能去冒险”英国海军军官语气坚决地说道。

  “明白!”旁边的通讯兵立刻应声,向通讯室走去,准备发送电报。

  此时的井里汶城内,早已是一片狼藉。

  炮弹不断落在街道与工事上,墙体坍塌,碎石遍地,荷军的防御工事被轰得千疮百孔。

  带刺铁丝网被炸开一个个缺口,沙袋堡垒也被炮弹掀翻,散落的弹药箱与伤员的哀嚎交织在一起,透着绝望的气息。

  维尔德中将,站在炮台内,看着英国人发来的电报,有些气急。

  “英国人现在只肯停在外海,不敢靠近港口,这群懦夫,我一定要向英国政府投诉他们”。

  “将军,南华军的炮击还在继续,我们的士兵伤亡很大,再扛下去,恐怕会崩溃的”

  旁边的参谋小心地建议:

  “港口还有几艘小船,可以先送一批人上去,一边和英国人沟通下”。

  维尔德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接受这个建议。

  “回电英国人”。

  “感谢他们的‘抵达’,告知他们,我方将安排非战斗人员优先撤离,但还是希望他们能向港口方向靠拢,便于我方人员转运撤离”。

  维尔德中将的命令下达后,井里汶城内残存的荷兰军政体系开始了它最后、也是最狼狈的运转。

  电报员将维尔德措辞谨慎、却难掩哀求之意的电文发往外海的英国驱逐舰。

  港口区,几艘还能开动的小型汽艇和舢板被集中起来,军官们拿着那份早已拟好、此刻却显得无比残酷的优先名单,在弥漫的硝烟和断续的炮声中,艰难地组织着撤离。

  “伤员先上!其他人退后!不许争抢!”

  一名负责码头秩序的少校声嘶力竭地喊着。

  外海,英国驱逐舰“坚韧”号舰桥上,舰长詹姆斯弗格森上校收到了维尔德的回电。

  他看完后,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们还是不死心,希望我们靠近港口。”

  弗格森将电文递给身旁的大副。

  “回电:鉴于岸防炮火威胁仍未解除,且南华军已控制港口部分外延阵地,为保障我舰与撤离人员绝对安全,我舰仍将维持于当前锚泊位置。

  请贵方利用可用船只进行转运,我舰将派出小艇于中途接应,并提供必要导航与护航。

  再次重申,为我方安全,我方不会进入可能被炮击的危险水域”。

  电文发出,冰冷而坚决。

  英国人的立场很清楚,我们可以帮忙,但绝不以自身安全为代价。

  你们荷兰人的麻烦,终究要你们自己承担最大的风险。

  荷兰人的撤离工作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进行着,小型汽艇载着伤员和非战斗人员,在浪涛中艰难地驶向英军驱逐舰的锚泊区域。

  凌晨五点,南洋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鱼肚白的光晕渐渐驱散着浓重的夜色。

  嘹亮的冲锋号角响起。

  “冲啊!”

  积蓄了一夜力量、早已在攻击位置就位的南华军士兵,如同开闸的怒潮,从多个方向涌出。

  向着荷兰人已经被炮火摧毁的支离破碎的防御工事发起冲锋。

  步枪上了刺刀,在微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寒芒,轻重机枪被推到更前沿的位置,提供着抵近的、毁灭性的掩护火力。

  “哒哒哒!砰!”

  枪声、爆炸声瞬间达到了新的高潮,但这一次,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迅速由远及近。

  荷兰人那本就支离破碎的防线,在心理和物理的双重冲击下,开始土崩瓦解。

  “他们冲上来了!太多了!”一处沙袋工事后,年轻的荷兰列兵看着眼前涌来的人潮,手指僵硬,几乎扣不动扳机。

  旁边的军士长刚吼出“开火!”,就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颗子弹掀开了天灵盖。

  南华军的突击班组配合娴熟。机枪压制敌火力点,投弹手利用弹坑和废墟接近,将手榴弹精准投入残存的掩体和建筑窗口。

  爆破手在战友掩护下,对坚固的支撑点进行爆破。整个进攻节奏快得让荷兰人喘不过气。

  “长官,前线顶不住了,我们需要支援”前线的军官对着电话筒喊道。

  “你们再坚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允许你们向后撤退”。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而强硬的指令。

  “上帝啊,我们根本坚持不到那个时候啊”。

  军官的哭喊被密集的枪声淹没,电话那头只剩下忙音。

  炮台指挥部内,维尔德中将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冲锋号和随之爆发的、前所未有的激烈交火声。

  他无需报告就知道,最后时刻到了,他的部队正在崩溃中。

  “将军!东面街区失守!西侧防线报告出现大量敌军渗透!”坏消息接踵而至。

  “将军!上船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亨特中校在旁边焦急地说着。

  维尔德沉默着,想到前线的士兵,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与挣扎,嘴唇动了动。

  “走吧”。

  这两个字艰难地从维尔德口中挤出,轻得几乎被指挥部外愈发激烈的枪炮声淹没,却又重得仿佛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但这种情况,这已经是最合适的做法,想了想然后补充道:

  “我们走后,通知能联系上的部队,告诉他们,他们可以自行决定是否继续抵抗,

  若无希望,为保全士兵生命,允许各部指挥官,在认为必要时,停止战斗,和敌人接洽”

  他避开了“投降”这个词,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这不再是一个命令,而是一道解除下属战斗义务、并将“投降”责任下放的许可。

  他将自己最终撤离的负罪感,裹挟在这道模糊的指令中,分摊了下去。

  “是,将军!”亨特中校瞬间明白这道命令的意思。

  维尔德不再多言,在几名最贴身、早已准备就绪的卫士簇拥下,向着港口等待的船只快步走去。

  外海,“坚韧”号舰桥上。

  “长官,刚刚荷兰人发来电报,维尔德将军已经撤离”。

  “很好。”

  弗格森点点头,

  “等接到人,就给新加坡和伦敦发电”。

  “是!”

第95章 反殖民浪潮

  登上小型渔船,维尔德没有坐下,而是扶着船身的栏杆,看向身后的井里汶。

  那片被炮火笼罩的土地,火光依旧冲天,枪炮声依旧刺耳,只是那声音,随着渔船的缓缓的驶离,渐渐变得遥远。

  他的神情已经没有了撤离时的慌乱,只剩下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平静,既有愧疚,更有不甘。

  “我不是逃兵,我是为了卷土重来”。

  维尔德低声呢喃,像是在给自己辩解,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维尔德此时还以为自己可以卷土重来,但荷兰的旗帜再也不会在南洋飘扬。

  大量荷兰溃兵逃到港口,却发现这里早已经没有了可用的船只,仅有的几艘渔船,都已经载着伤员和官员驶向了外海,

  绝望的气氛在港口弥漫着,无数人崩溃大哭,有些人不愿意接受事实,将港口堆放的木板、木桶胡乱组装捆绑在一起。

  在他们看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总比留在这片人间地狱强。

  结果却是很多人为此白白丢了性命。

  短短三天后,溃败席卷了整个荷属东印度,婆罗洲、苏门答腊、爪哇、马都拉岛等几大重要区域,先后彻底被南华军占领。

  荷兰在这里的殖民统治彻底崩塌,那些曾经飘扬在南洋土地上的荷兰旗帜,纷纷被降下,宣告着荷兰在南洋的殖民时代的落幕。

  这场变局,迅速震惊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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