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亭率先持枪冲上,对着楼上的荷兰士兵及死角区域补射,没有多余的动作。
几分钟后,这栋楼的枪声彻底停止了,薛亭手里夹着点燃的香烟,正看向不远处的硝烟战场。
房间内已经被打得稀烂,到处是枪孔和灰尘碎屑。
“班长,清点完了,一共击毙14人,三名俘虏,但是其中两个应该也活不下去了,伤的太重了”一名士兵走过来汇报,
这也是他们打的太快了,根本没有给这些荷兰士兵投降的机会。
“我们的弟兄呢?”薛亭更关心自己手下的伤亡。
“两个轻伤,没有阵亡”士兵笑着说道,没有人死就是最好的事情,即使他们是死士,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独立意识,有自己的感情。
陆战队突进的很快,威廉范霍夫说的几个小时后,巴达维亚将不再属于荷兰,但一个半小时以后,整个巴达维亚,荷兰人的抵抗基本瓦解。
就剩下了最后的总督府了,但陆战队显然没有进攻的打算。
活着的荷兰总督,比死了的更有意义。
薛亭带着他的班,来到了总督府外围。
远远望去,那座米白色的新古典主义建筑矗立在广场中央,科林斯立柱撑起的门廊依旧威严,楼顶上那面荷兰三色旗依旧在风中飘扬着。
和周围已经几乎被打成废墟的建筑,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一边是殖民统治最后的体面,一边又是代表着荷兰殖民统治的终结。
总督府内,死一般的压抑在弥漫着。
整个总督府内。
退到了总督府内的荷兰残兵,再加上原先总督府内的工作人员,和闻讯跑过来的周边侨民,人数超过了两千多人,不时有孩子和妇女的哭泣响起。
一些殖民官员正焚烧着文件信息,奈何保存的文件太多了,从一个多小时以前,一直烧到现在都还没有烧完,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整个总督府内。
现在,他们都已经能够听到街区传来的陆战队叫喊声。
“他们在等什么?“
窗口后的威廉范霍夫的声音嘶哑着,像是在问身后的副官,又像是在问自己。
副官嘴唇翕动,没能给出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他们在等投降,等一个体面或不体面的结局,等这面飘扬了近三百年的旗帜落下。
而这一切的最终决定权,在总督威廉范霍夫身上。
第91章 示威
当威廉范霍夫派出的代表提出:
“我们希望你们能够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还有我们的私人财产不受侵犯,这是我们的底线”。
海军司令陈海直接表明态度,语气十分坚定:
“你们只有无条件投降,才能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这也是我们的底线,至于你们,等我们双方政府达成协议后,你们才有可能返回荷兰本土”。
“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没有和我们谈判的资本”。
陈海很清楚,威廉范霍夫现在唯一的筹谋就是他的总督身份,范·德·维尔德和他的第12步兵师根本不会听从威廉范霍夫的命令。
“真的没有协商的余地吗”总督府内,威廉范霍夫不死心地向代表询问。
“总督阁下,对面态度很坚定,丝毫不肯退步”代表十分无奈地说道。
听到这话,威廉范霍夫眼中的光芒散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下午三点,巴达维亚总督府楼顶,那面飘扬了近三百年的荷兰三色旗,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终于缓缓落下,一面日月山河满地红旗冉冉升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唐宁街,下午五点四十分。
首相阿斯奎斯端坐会议室,面前是由英国驻荷兰领事馆发来的电报。
外交大臣、陆军大臣、海军大臣等悉数到场。
气氛没有此时荷属东印度那荷兰人的绝望与慌乱,甚至是些许轻松。
“先生们”阿斯奎斯开口,声音平稳.
“你们都应该已经知道了”。
“我们的荷兰朋友遇到了一些麻烦,荷兰在荷属东印度的失败已经成为必然,荷兰首相希望我们派出军舰前往井里汶接应撤退的荷兰远征军”。
“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阿斯奎斯的语气中藏着一丝不易被发觉的窃喜,终于不再是英国独自成为国际笑柄了。
这段时间,因各种国际纷争与困境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作为海军的负责人,加上要调动的是海军部队,海军大臣麦肯纳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给出了肯定答案。
“首相先生,从纯粹的军事和后勤能力角度而言,远东舰队派出一支分舰队前往爪哇海,并无不可”。
外交大臣格雷子爵接过话头,他扶了扶单片眼镜,语调温和但内容同样现实:
“英国需要荷兰,为了不让荷兰倒向德国,那么派出舰队接应荷兰远征军就是必然的”。
“但先生们,我们也必须正视一个现实,荷兰在东印度的有效统治,很可能随着巴达维亚的易帜而实质上终结。
南华军,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和缅甸北华武装有着密切的联系,但无论如何,他们此刻都已经是一股必须被认真对待的远东新兴力量”。
陆军大臣闻言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荷兰远征军确实需要救援,这关系到大英帝国在欧洲的安全,但同时,我们也必须看到缅甸问题还未解决,我们没有多余的力量再卷入远东的另一场纷争”。
“即使知道他们有关联,现在也不是解决的合适机会,派出舰队对于他们也是种提醒和警示”。
听到缅甸这个地方,对于阿斯奎斯就像是一根刺。
缅甸,就因为这个地方,现在英国在远东的军事投入如流水一般,这件事,注定会成为他的政治生涯中一个难以抹去的污点。
“各位说的都对”,阿斯奎斯缓缓开口“我们可以以撤侨的名义,派出舰队前往井里汶接应荷兰远征军,也是向所谓的南华军示威”。
“后续等我们处理完缅甸后,再来决定荷属东印度的问题”。
此时的阿斯奎斯还不知道他以后会多么后悔此刻他的决定。
但随着阿斯奎斯的决定,英国远东舰队在马六甲海峡巡逻的几艘军舰迅速接到命令,即刻调整航向,朝着爪哇海方向全速驶去。
而这个情报信息在几个小时后,就被传递到了泗水的情报中心。
“英国以护侨名义,派出了几艘军舰前往井里汶,应该是想接应荷兰第12步兵师”夏启元拿着电报向姜旭汇报。
“总司令,我们需要派遣海军拦截吗?”
夏启元问道。
“不用,暂时不需要和英国人起冲突”。
姜旭摇头说道。
“即使让他们接走那几千荷兰人残兵又怎样呢,难道荷兰人或者英国人还能用这几千残兵卷土重来吗”。
姜旭顿了顿,说道。
“但是也不能这么轻松地让他们撤走,让我们的部队加快合围速度,能多俘虏一些荷兰战俘,我们在和荷兰人的谈判桌上也能更有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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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
第一波炮弹落在营地中间,炸起几团巨大的火气。
“轰隆!轰隆!”。
帐篷被掀翻,马车被炸毁,士兵与驮马被炸上天。
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炸弹从营地这头一直炸到那一头,将整个营地都犁了一遍,。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
当炮声停止时,整个荷兰远征军第48团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到处是弹坑,到处是残肢断臂,到处是烧焦的帐篷布和燃烧的树枝,到处是惨叫与哀嚎。
被炸死的还好,没有死的,抱着残躯在营地上打滚,叫得惨烈无比。
“步兵上!”第一师二团团长果断命令。
两个营,一千五百多步兵,从周边丛林里面冒了出来,端着枪呈着散兵战术队形往前推进。
互相之间隔着几米距离,走得不快不慢,弯着腰,枪口朝前。
没有人喊,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压过去。
荷兰人没有反击,或者说已经被炮火彻底摧毁了,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举起手投降。
现在已经是夜间了,但是荷兰人还在跑,南华军也只能继续追。
半个小时后,一个路口,一个荷兰军官试图组织抵抗,带着几十名荷兰士兵构筑了临时工事。
“砰!哒哒哒!”
抵抗的荷兰士兵们很快遭到南华士兵的精准打击,一两百米距离几乎弹无虚发,荷兰士兵冒头即死,死了十多个人后,剩下的荷兰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但逃跑的也死,荷兰士兵不再抵抗了,成片成片的蹲下,双手抱头,枪扔了一地。
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嘴里不停动着,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袁继业在后方的公路边上设立地临时指挥所内。
公路上,是一辆辆望不到头的泗水牌军用卡车,车上满是穿着卡其绿军装的南华士兵,有的尾部还牵引着火炮,低沉的引擎声浪,带着机械的威猛乐感,如同巨兽的喘息。
路两旁是荷枪实弹维持交通秩序的宪兵、工兵部队。
第92章 追击
“荷兰人断后的第48步兵团已经完了”参谋长说道。
“前后追击,俘虏都抓了上千人,击毙的也不在少数,剩下的残兵也在清剿中”。
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万隆。
“现在维尔德应该已经到了万隆,通过中转,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达井里汶”。
“还有,情报确认,英国人的军舰后天将抵达井里汶外海,专门来接应维尔德的部队撤退”
“我们的行军速度怎么样?”袁继业询问道。
“我们的行军速度,按现在的情况,只要不下雨,先头部队明天晚上之前就能到达井里汶外围区域”。
“应该能够顺利截下一大批荷兰军队”。参谋长语气肯定地回答。
袁继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了下。
“汽车部队注意,每隔几个小时就需要更换司机,不能疲劳驾驶,产生不必要的伤亡”。
“明白,我们每辆车都是配备两名司机,轮流休息保障的”参谋长回答道。
夜晚的天空,月亮被阴云不时遮挡着,偶尔才会露出一丝光亮。
地面上,通往井里汶的殖民公路蜿蜒曲折,在连绵的丘陵与密林之间曲折穿行。
坑洼不平的路面上,车轮碾过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