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从东南亚开始 第24节

  驻守沙拉迪加东侧阵地的是荷兰远征军的一个不满编的步兵营,大约六百人,隶属于范·德·林登上校的第23步兵旅,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警戒从梭罗方向可能溃退的小股叛军,以及保护后方通往三宝垄的铁路线和公路线,甚至后方小镇内的荷兰远征军指挥部,由于主力正在东面的卡朗安雅地区向梭罗推进,形成对梭罗的包抄,这里的守军虽然警惕,但并未料到会遭到大规模的、有组织的进攻,尤其是一支人数如此庞大的部队。

  苏罗托前锋的五万土著武装,尽管装备低劣,没有一支像样的枪支,但在‘求生’和‘狂热’的双重驱动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冲击力,他们像潮水般从东面的山林和丘陵后涌出,没有阵型,没有齐射,只是发出震耳欲聋的、混杂着宗教口号和纯粹吼叫的呐喊,挥舞着一切可以被称之为武器的东西,漫山遍野的扑向沙拉迪加东侧的荷兰人简易阵地。

  “敌袭!!”凄厉的哨声和荷兰语的惊呼声划破黎明的寂静。

  “多少人?”。

  “到处都是!上帝啊,到处都是土著!”。

  “开火!快开火!”荷兰军官大声喊着。

  猝不及防的的荷兰守军匆忙进入阵地,重机枪手慌乱地拉开枪机,步枪兵依托着沙袋和矮墙开始射击,‘哒哒哒!’‘哒哒哒!’“砰!”‘砰!’重机枪、步枪喷射着火焰,密集炽热的弹道在昏暗中交织,冲在最前面的土著成片倒下,惨叫声瞬间压过了冲锋的呐喊,第12步兵师的荷兰士兵训练有素、火力凶猛的优势在第一时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土著的人数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踏着同伴的尸体和血泊,几乎毫无停顿的继续涌上,他们利用地形,从田埂、沟渠、灌木丛中逼近,一些人抱着点燃的柴草,试图利用烟雾阻挡荷兰人的射击视角,更多的人只是凭着蛮勇,试图用长矛、砍刀甚至牙齿,去撕开那道火网。

  沙拉迪加小镇内,警钟凄厉的鸣响,范·德·维尔德中将从指挥部冲出来,眼前的一幕让他头皮发麻,视野所及,东边的原野上,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如同迁徙的蚁群,正不顾伤亡的冲击着他的外围防线,枪声,爆炸声、哀嚎声混成一片,大地仿佛都被震动。

  “命令炮兵开炮,向23、24旅发报,沙拉迪加遭遇大规模叛军主力进攻,敌军人数超过...超过三万!不,可能更多,让他们离沙拉迪加最近的部队快速回援”维尔德中将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甚至无法准确估计敌人数量。

第73章 沙拉迪加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正在向梭罗进军的古斯塔夫范德林登上校和第24步兵旅的旅长阿尔贝特·德·科宁上校那里。

  “什么?沙拉迪加告急?敌军主力在沙拉迪加?”范德林登上校接到电报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震怒,“主力在沙拉迪加?那梭罗城内的几万土著又是什么?”。

  他率领的第23步兵旅此刻已经逼近梭罗仅二十公里的距离,前沿侦察兵刚刚回报,城内依旧有大量土著活动,城头旗帜未倒,怎么看都像是叛军主力仍在死守都城。

  谁都没有想到,苏罗托竟然敢行此险招,弃守王都,倾巢而出,直扑沙拉迪加,硬生生的误打误撞上了荷兰远征军的指挥部。

  “这群该死的猴子!”范德林登上校狠狠地将电报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呼吸都变得粗重。

  一旁的参谋官面色凝重,沉声开口:“上校,不能再继续向梭罗前进了,中将阁下在沙拉迪加,一旦中将在爪哇出事,荷兰必将沦为整个欧洲的笑柄”。

  范·德·林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与焦躁,当机立断,拔出指挥刀指向来路:“命令!火车在卡朗安雅掉头,机车解挂,十分钟内转完,重挂炮车和弹药箱,

  第 23步兵旅全体放弃进攻梭罗,立刻掉头,全速回援沙拉迪加!”。

  同时第24步兵旅在接收到指挥部的命令后,也迅速调转方向,向沙拉迪加方向靠拢。

  就在第23/24步兵旅的援军匆匆上路时,在沙拉迪加血腥的战场上,苏罗托的主力,包括他那一万五核心武装和另外四万土著并没有投入对沙拉迪加的直接强攻,在震天的喊杀声和硝烟掩护下,

  这支庞大的队伍,正从沙拉迪加南面更崎岖、防守更薄弱的地带,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西方、向着肯登山区的方向,汹涌而去,前锋五万人的决死攻击,

  既是为了打开缺口,也是为了吸引和牢牢拖住沙拉迪加及可能来援的荷兰军队,为他真正的主力创造西逃的机会和时间、

  苏罗托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东方,沙拉迪加方向枪炮声震天,火光染红了黎明前的天空,他知道,很多信任他的忠诚部下正在那里流血,赴死,他握紧了缰绳,脸色发白。

  “快!再快一点!”他大声吼道,催促着军队加速,用巨大的牺牲换来的时间和通道,不能浪费,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荷兰远征军司令范·德·维尔德中将正在沙拉迪加,

  如果他知道这一点,恐怕会毫不犹豫,将所有部队压上沙拉迪加,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位荷兰最高指挥官留在爪哇。

  此时的沙拉迪加指挥部,已经是一片混乱与战场中的极度紧张,电报机疯狂作响,外面枪炮声、厮杀声不绝,传令兵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水和一种近乎凝固的恐惧,因为枪炮声从东郊不断传来,越来越近。

  荷兰远征军司令第12步兵师师长范·德·维尔德中将站在指挥部的大幅作战地图前,脸色铁青,他年近六旬,头发花白,但身板依旧挺直,穿着笔挺的将官服,

  胸前佩戴着数枚勋章,那是他在亚齐战争中,凭着铁血与战功换来的荣耀,他本计划将前进指挥部设在这里,方便更近的指挥对梭罗的总攻,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土著叛军主力的首要目标。

  “将军!我们第一道防线的第三连报告,伤亡超过三分之一,弹药即将耗尽,请求撤退到第二道防线!”一名满脸烟尘大汗的少校冲进来报告。

  “不准!”范·德·维尔德中将厉声道,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告诉他们,援军已经在路上了,第23步兵旅和24步兵旅正在全速回援,让他们必须守住阵地,弹药我会给他们安排送上去”。

  “是,将军!”少校咬牙,转身又冲了出去。

  范德维尔德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眼前的恐慌左右。多年的军旅生涯,尤其是亚齐战争中的山地防御经验,让他此刻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判断。

  叛军人数虽多,但装备低劣,缺乏重武器和统一指挥,攻坚能力有限。他们最大的优势是突然性和人数带来的心理压迫。自己手里虽然兵力不是太多,

  但都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正规军,依托预设工事和城镇建筑,防御能力很强,只要能撑到援军到达,就能彻底扭转战局。

  “传我命令!”范·德·维尔德中将对着身边的参谋官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让第七连前移,重点防守东郊干道和铁路道口,挡住土著的正面冲锋,第4连抽调一半兵力,

  增援第3连,填补防线缺口,另外,从指挥部警卫连、通讯兵、后勤人员中,所有能拿枪的人,立刻分发武器,编入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最吃紧的地段,

  尤其是弹药库和指挥部本身,必须加强兵力,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还有给第23/24步兵旅发急电,让他们加快速度,叛军主力就在沙拉迪加,只要他们赶到,我们就能前后夹击,彻底歼灭这群土著!”。

  “是,将军!”参谋官们立刻应声,转身出去传达军令。

  窗外的枪炮声依旧刺耳,叛军的呐喊声越来越近,指挥部的墙壁被炮弹的冲击波震得微微颤抖,落下细小的尘土。范·德·维尔德中将抬手,轻轻拂去肩章上的灰尘,

  目光锐利如刀,望向东方战场的方向。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将是决定沙拉迪加命运的关键,也是考验荷兰正规军韧性的时刻。

  而此刻,范德林登上校的第23步兵旅,已经乘坐上返航的军列,沿着三宝垄-沙拉迪加铁路疾驰而来,火车的鸣笛声划破长空,车轮碾过铁轨,黑色浓烟柱升腾,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如同催命的战鼓。

  而第24步兵旅,在阿尔贝特·德·科宁上校的命令下,轻装强行军,直线北上沙拉迪加,第24步兵旅的士兵们卸下多余辎重,只带步枪、弹药、干粮,以连为单位,沿着红土大道急速开进。

  范德维尔德再次走到观察口,镇东和镇南的枪声如同爆豆,间或传来火炮的巨大轰炸声和建筑倒塌的轰鸣。他可以看到远处街道上,

  荷兰士兵的身影在硝烟中奔跑、射击。更远处,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的土著身影,正在不顾伤亡地冲击着每一道街垒和房屋。

  他缓缓戴上自己的军帽,整理了一下衣领。作为司令,他不能表现出丝毫慌乱。他转身,对指挥部里所有军官说道:“先生们,我们或许被包围了,

  但我们绝不是待宰的羔羊。我们是王国的职业军人,装备着最精良的武器,守卫着最重要的指挥中枢。叛军想靠人多取胜,那就让他们用尸体来填满沙拉迪加的每一条街道!

  记住,我们多坚守一分钟,援军就离我们近一步!而叛军......他们的勇气,会随着太阳升高和尸体堆积,而迅速消散!各就各位,为了荷兰,战斗到底!”

  “为了荷兰!”指挥部里响起低沉而坚定的回应,逆境之中,职业军人的纪律和骄傲被激发出来。

  就在范德维尔德刚刚鼓舞完士气,窗外的战斗骤然进入了最白热化、也最血腥的阶段。东西两面的枪声、土制炸药包的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完全混成了一锅沸腾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乐。

  没有复杂的战术,没有突然出现的“正规军”,就是最简单、也最残酷的人海冲锋。苏罗托手下的土著武装,在绝望、狂热以及身后督战队的驱使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悍勇。

  他们仿佛完全忘记了死亡为何物,前面的成片倒下,后面的就踏着同伴尚未冷却的尸体,嚎叫着继续向前涌。子弹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刺刀捅入胸膛的撕裂声,手榴弹在人群中炸开的血雾,构成了地狱般的景象。

  “为了真主!”“赶走红毛鬼!”嘶哑的吼叫声甚至压过了枪声,从四面八方压迫着荷兰守军的神经。

  荷兰士兵们依托着街垒、房屋窗口、临时构筑的机枪巢,疯狂地射击,枪管打得通红,幸好小镇上的水足够,重机枪组士兵迅速更换冷却水。弹药手不停地搬运着子弹带,

  医护兵在阵地中穿梭,将伤员拖下去,但往往自己也倒在半路。防线多处告急,一些街垒被尸体堆满,土著就踩着这些“肉梯”翻越过来,与守军展开血腥的肉搏。

  刺刀、枪托、工兵铲、牙齿.....一切能杀人的东西都被用上。

  向这些野蛮人投降,那是想都不可能想的事情,落在这些土著手上,还不如直接死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防线在一点点被压缩,被渗透,报告不断传来。

第74章沙拉迪加续

  “叛军进入了东面糖厂仓库了!我们的预备队顶上去了!”。

  “西面教堂钟楼沦陷了!我们的炮兵正在轰击!”。

  “将军,没有预备队了!”

  范·德·维尔德已经不再发出具体的战术指令,因为前线到处在战斗,他的手上也没有了机动部队,只能不断地向他的部下重复着:“顶住!援军很快就到了了,告诉每一个士兵,为了荷兰,为了荣耀,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他都已经能听到土著们的狂喊了,指挥部外围警卫连士兵正在向零星突破进来的土著射击,他甚至已经将手枪拔出,检查了弹药,准备投入战斗。

  就在这危急时刻,“轰!轰!轰!”。

  一连串低沉而威力巨大的炮声,突然从西北方向传来,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沙拉迪加上空弥漫的硝烟,狠狠地砸在正在围攻沙拉迪加防线的土著人群最密集的后方,

  剧烈的爆炸将泥土、残肢和武器抛向天空,正在疯狂冲锋的土著人海顿时出现一大块一大块的缺口,整个冲锋势头都被这种血腥屠杀打断。

  紧接着,是更密集、更有节奏的枪声,那是重机枪和排枪齐射的声音,伴随着荷兰语发出的冲锋号令和整齐的脚步声。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一个拿着步枪趴在指挥部窗口观察的军官,带着狂喜呼喊起来。

  范德林登上校率领的第23步兵旅先头部队,在乘坐火车急速支援后,在沙拉迪加附近下车,如同神兵天降,从西北方向杀了过来。

  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攻围攻沙拉迪加西面防线的土著部队侧后,刚刚赶到、锐气正盛的荷兰正规军,以整齐的散兵线展开,重机枪和步兵炮提供火力掩护,迅速将猝不及防的的土著队伍打散、切割。

  围攻西面的土著部队,在承受了巨大伤亡、久攻不下的疲敝之际,突遭背后精锐生力军的猛击,顿时陷入了混乱,许多人开始掉头迎击,也有人试图继续冲击镇子,

  还有更多人开始向着四周溃散,即使苏罗托最信任的兄弟哈尔约诺极力支撑,但还是难以挽回溃局。

  镇内苦守的荷兰守军,看到援军旗帜和听到熟悉的军号,士气大振,纷纷从掩体后跃出,向着绝望的土著发起了反冲锋,与援军进行夹击。

  苏罗托的五万杂牌土著武装的士气终于开始雪崩式瓦解,进攻的浪潮迅速退去,变成了混乱的溃退和各自逃命。

  几小时后,当维尔德中将那精致、擦的锃亮的军靴踏,终于踏出指挥部,踩在沙拉迪加镇上满是鲜血的泥土时,眼前的景象,即便是久经沙场的他,瞳孔也不由微微收缩。

  目光所及,残破的荷兰军旗与无数土著简陋的武器、旗帜混杂在一起,硝烟、残肢、尸体遍布,而在这片修罗场的中心,数万密密麻麻的土著被荷枪实弹、刺刀雪亮的荷兰士兵呵斥、辱骂着跪在地上。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身上带着血污和尘土,神情麻木,恐惧,或者彻底的空洞,一行人身上还缠着代表‘圣战’的布条,但此刻已经沾满泥污,如同他们破碎的信仰,

  他们挤在一起,像受惊的羊群,在荷兰士兵的枪口下瑟瑟发抖,这是未能突围出去被分割包围俘虏的土著武装人员及其部分随行家属,总数可能超过三万人。

  范德林登上校快步迎了上来,向着维尔德敬礼,身上的军装也都沾着硝烟和汗水的痕迹,但神色间带着完成救援、击溃敌军的昂扬。

  “将军,我们已经击溃了围攻的土著武装主力,俘虏超过三万人,还有一部分溃兵,正在追剿中”。

  维尔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片跪伏的人海:“苏罗托呢?”。

  范德林登上校上前一步,脸色略显凝重:“将军,根据俘虏的土著们说,苏罗托是收到了伊斯兰商人联盟的情报,才获悉我们分兵进攻梭罗,集中主力向沙拉迪加发起进攻,掩护核心力量从南面进入山区”。

  “我们赶到的时候,苏罗托的主力已经脱离接触,钻入了西南方向的山林,派出的追击部队遭遇了小股土著阻击”。

  “伊斯兰商人联盟吗?”维尔德反问了一句,“这些猴子们就是不安分,总想搞些小动作,以为这样就能撼动荷兰的统治?”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那些俘虏身上,语气冰冷地问道:“这些俘虏...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范德林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军,这些家伙都是死硬分子,参加过对欧洲侨民的屠杀,手上沾着血,应该把他们杀绝了,让所有土著知道反抗我们的下场”。

  “把那些土著军官、头目挑出来,杀了,尸体

  悬挂在沙拉迪加周边主要道路旁,告诫那些土著,以儆效尤吧”。

  维尔德顿了顿,“至于那些老弱妇孺...,驱离沙拉迪加,但不许他们返回梭罗,将他们向东、向西驱散,将他们的粮食、钱财全部收缴干净,让他们自己去寻找生路,或者.....去求他们真主的庇佑”。

  这道命令意味着,这些失去家园和依靠的老弱妇孺,很多将死在逃亡的路上,或者成为其他地区的负担和动荡因素,但这不在维尔德担心的范围内,他要的是将恐慌和荷兰人的威严散播出去。

  很快,一个个土著头目被拖出队列,被施以绞刑,悬挂在沙拉迪加通往梭罗、谏义里的几条大道旁,尸体在热带的风里轻轻摇晃,像一串串诡异的果实,向所有土著宣告着,反抗荷兰人的结果。

  更多的土著们哭喊着、麻木着,被荷兰士兵们驱赶着,走向镇子外挖好的一个个巨大的深坑中.......。

  “什么意思?”巴达维亚总督府内,总督威廉范霍夫愤怒的询问着,像只被激怒的公鸡。

  “维尔德最开始不是说一个月内清理干净爪哇吗,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现在告诉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苏门答腊怎么办,我们的婆罗洲怎么办,那里的叛乱也在蔓延”。

  身边的参谋军官也很无奈,身为威廉范霍夫的参谋,他清楚,总督此刻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压力很大,“总督阁下,那个叫苏罗托的土著,带着几万土著已经跳出了包围圈,维尔德将军说需要时间重新进行部署,围剿苏罗托”。

  “重新部署?围剿?”威廉范霍夫愤怒的拍着桌子,“一个月前,就是他,在这里给我的保证,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恢复爪哇的秩序,然后解决苏门答腊,再是婆罗洲”。

  他烦躁的在宽敞的总督办公室内踱着步,“他知不知道,苏门答腊的求救电报一封接着一封,难道他非要苏门答腊也像婆罗洲一样彻底失去控制吗?”。

  “范·德·维尔德要时间?我哪有时间给他!”威廉范霍夫对着身边的殖民事务秘书和军事参谋吼道,“议会和阿姆斯特丹那帮老爷们,每天都在问我进展!

  股票在跌,船运保险费用在飙升,那些种植园主和商人们天天跑来诉苦,说他们的产业被土著掠夺,要我派出军队保护他们的权益,再这样拖下去,我会要疯了的,我的政治生涯也会彻底毁在这些土著手里!”。

  军事参谋谨慎地回答:“总督阁下,范·德·维尔德将军在沙拉迪加毕竟击溃了苏罗托的叛军主力,俘虏数万,苏罗托逃到了山里,清剿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

  “时间!时间!我要的是结果!”威廉范霍夫打断他的话,指着墙上的地图,“爪哇乱成这样,苏门答腊正在沦陷,泗水那边还不确定什么情况,他告诉我需要时间在山里捉迷藏?”。

  “对,我是无法调动他,给本土发电报,让本土给范·德·维尔德施压!”威廉范霍夫几乎是吼着下令。

  局势的失控,已经对威廉范霍夫的个人前途和根基,产生了灾难性的连锁影响,阿姆斯特丹的议会和内阁对他彻底失去了信任,最开始对他的任命,是希望借助他多年的殖民经验来稳定东印度,如今东印度在他手上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被他的政敌抓住机会借题发挥,在以后中大肆指责他,称他是‘无能的范霍夫,将东印度推向深渊’,要求他立刻辞职、接受调查的呼声越来越高,

  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东印度的局势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没有人愿意傻不拉几的来接这个烂摊子,他早就被罢免,滚回阿姆斯特丹了。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如果不想自己的政治生涯就此终结的话,不想回国后遭受渎职指控,他就必须在他的任期内,力挽狂澜,

  将这正在向深渊沉沦的东印度,重新给拉回来,而现在这一切的关键,都在范·德·维尔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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