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大臣加藤友三郎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的报告。
“查!给我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铃木大佐的车底下,怎么会无缘无故多了一颗炸弹!”
“我要知道这炸药从哪里来的。”
这种玩法,所有人都没有安全感可言啊。
掀桌子了吗这是?
南华真不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啊,真真的够硬,还带刺的。
东京乱了,上海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如今整个上海就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英国人、法国人、日本人、南华都动了起来。
唯独这片土地真正名义上的主人,不敢动。
此时英日法同在一条船上,不得不同舟共济。
齐心协力共同对抗南华在上海的情报网络。
上海,法租界内。
公董局大楼里,所有人都被弄得鸡飞狗跳。
法国督察长杜布瓦把一纸公文“啪”地甩在黄金荣面前。
“黄!这是三国领事馆达成的共识,日本人那边的事情就是南华中央情报局干的。”
杜布瓦指着公文上鲜红的印章。
“总领事先生不允许在我们法租界内有南华特工的存在,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黄金荣看着这份公文,如同看一份烫手山芋一般。
“督察长,你这太看得起我,这些南华特工神出鬼没,连日本人的军营都能端,我这几根烂骨头,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啊”
“黄!这不是我该管的事情。
我只知道你干不成,就换一个能干的上来。”
此话一出,黄金荣满脸苦涩。
“还有,上面希望借助你在上海的关系,帮我们找出南华的情报站点出来,不仅仅是在法租界。“
杜布瓦补充道。
黄金荣一听,整个人都麻了。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这就是一个催命符。
南华那边神出鬼没的,上百名小日本死的莫名其妙。
自己是得罪不起英国人、日本人,但是南华那边自己就能得罪的起了吗?
自己要是真这么帮英国人、日本人干这事,南华能放过自己。
自己还想活久一点啊。
但也不能直接拒绝。
毕竟自己如今在上海有这般权势,还是离不开在法租界的这身警服。
黄金荣心里骂娘,脸上却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督察长放心,我一定办,一定办。”
送走了杜布瓦,黄金荣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黄爷,这活儿接不得啊。”
等几名心腹听到这活后,李阿三急的直跺脚。
“南华那边可是真杀人不眨眼的。”
“我们要是帮英国佬、法国佬、日本人和南华对着干,南华那边的特工不会放过我们的。”
“是啊,黄爷,南华那边不好得罪啊。“
“日本人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连凶手都找不到。”
“你们以为我想接这活。”
黄金荣咬牙切齿。
“还不是法国人逼我,老子没得选,我要是不干,法国人就得换了我。”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听着,这活要干,但是要看怎么干。”
黄金荣压低声音。
“咱们不能真给这些洋鬼子当炮灰了,让咱们手下的兄弟在法租界把动静搞大点,但是注意分寸,别真把南华那边给得罪死了。
至于法租界外面,老子只是个通字辈,上面还有大字辈的长辈们在呢。
我们只传个话去,把事情给他们讲明白了,这些大字辈的要掺和就让他们参合,不掺和也合我心意。”
“懂了,黄爷。”
不到两个小时,这些消息便传遍了上海帮派。
此时的上海,南华的势力明显是比不上英日法的。
毕竟这几个国家在上海是有自己的租界的。
在租界内有着驻军,有自己的行政机构、警察系统,司法等权利。
北洋政府也不敢管他们。
北洋政府管不了租界,这是自从《南京条约》以来就定下的事。
租界里有英国的驻军、法国的巡捕、日本的便衣,华界的军队只要跨过那条界线一步,就等于挑起国际争端。
所以自从护军使衙门迁到龙华之后,上海华界的驻军几乎从不踏进租界半步。
而当时上海市区的核心繁华地带主要集中在租界。
在当时的市区概念中,租界是绝对的主体,面积占比超过了一半。
这样就意味着,上海大量帮派要靠着这些租界讨生活。
当天晚上,这些上海帮派的头头便聚在了一起,商讨这些事情。
像法租界内,青帮的大字辈便在法租界内的城隍庙附近的茶楼碰了头。
辈分最高的张老太爷坐在上首,烟枪搁在桌上,半天没吭声。
底下人七嘴八舌地议论。
南华的人在日租界内杀了上百日本人,日本人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要是在上海帮英日法搜南华特工,日后南华那边报复起来,谁扛得住。
可要是不帮,日后租界内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巡捕房的执照、烟馆的牌照、码头的份额,哪一样不是洋鬼子点头才能端稳的饭碗?
南华在东京干的大事,还没有传到上海这边,不然更得吓到他们这帮老家伙。
张老太爷吸了一口烟,慢悠悠说了一句:
“黄老七传这个话,就是不想自己扛雷,他不敢接的事,我们大字辈凭什么去接?“
一句话定了调。
不掺和。
但面子上不能不给他们交代。
几个大字辈最终议了个折中的办法。
让底下的小字辈在各条街上“走动走动“,摆出搜人的姿态。
但凡是查到“来路不对“的人,只报给巡捕房,不直接抓人。
真要撞上了南华的人,该放水的地方还得放水。
这是懂事的做派。
还有不懂事的。
像在公共租界的混的大八股党内部就有些人拎不清。
1915年的上海滩,大八股党是公共租界真正的地头蛇。
垄断从吴淞口码头到租界烟馆的鸦片押运。
大八股党并非草寇,他们是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在职探目、警员。
这在当时的上海被称为“包打听”,势力庞大,也是黄金荣的死对头。
老大是沈杏山。
这家伙就有点利欲熏心了。
大八股党老大沈杏山被日本人许诺的“鸦片专卖权”冲昏了头脑。
在他看来,南华特工再厉害,也不过是几只老鼠,而他是公共租界的猫,还是拿着洋枪的猫。
因此为他们干活那是尽心尽力。
南华中央情报局上海站站长周烈几次出入德国领事馆还是难逃有些人的关注。
如今便难逃这些家伙的耳目了。
毕竟有时候地头蛇还是有一些优势的。
7日夜间,周烈刚结束一场秘密会议,乘坐一辆黑色轿车离开,准备返回位于华界的秘密据点。
但他不知道,大八股党为了这笔横财,已经把公共租界和华界的眼线全部撒了出去。
“大哥,前面那辆车,就是周烈的座驾!”
一个小弟指着前方。
“去派人通知日本人!”
周烈的车刚驶入闸北的一条偏僻马路,就被两辆车跟住。
“先生,后面有两辆车跟着,不太对劲。”
周烈瞬间惊醒,眼神锐利如刀,透过后窗看了一眼。
“加速。”
驾驶位上的司机猛踩油门,轿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骤然提速。
然而,后面跟随的两辆车也瞬间加速。
而且从岔道口又猛地窜出另一辆车,试图从前面截住周烈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