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乒乒乓乓的声音如同冰雹一般。
舰桥外面的日本水兵几乎都成了落汤鸡,海水像瀑布一样从帽子边缘流下。
副官很紧张:“大佐,敌舰跨射!敌舰跨射!”
“不要惊慌!简直把日本帝国海军的颜面丢尽了,南华的海军才成立训练多久,怎么可能打的这么准,完全就是运气好罢了!”
吉川雄也怒斥副官,像是安慰他也像是自我安慰一般。
几十上百发炮弹,在四艘驱逐舰队列中落下。
南华海军除了留下几艘兰芳姐驱逐舰看守已经升起白旗的日本运输船队外,已经在全部追击日本海军这支驱逐舰护航舰队了。
像旗舰桃号驱逐舰就遭到了南华海军两艘巡洋舰的重点打击。
短短一分钟内,五六十发炮弹就落在了舰船两舷,扬起的海水给船洗了个澡,上层建筑边缘那细细的水流就没停过。
桃号驱逐舰的舰长冈田昌宏中佐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大佐,这种打法,敌人迟早要命中我们的!”
“闭嘴!你是日本帝国海军军官,给我镇静点!”
吉川雄也大佐呵斥着。
“身为日本帝国海军军人,当为帝国效忠,为天皇陛下效忠!”
冈田昌宏中佐只能绝望地闭上嘴。
四艘日本驱逐舰只能在炮火形成的水柱丛林中穿行,因为一直有海水被炸上天。
日本海军只感觉自己如同在暴风雨中无力挣扎。
但命运还是比较眷顾旗舰桃号驱逐舰的。
首发命中,不是他们。
“俞大猷”号巡洋舰上的一枚105毫米副炮的炮弹击中了桧号驱逐舰的舰桥后部,轰隆一声巨响。
吉川雄也一回头,便看见不远处的同样在疯狂逃命的桧号驱逐舰两个烟囱之间腾起了橘红色的火球。
吉川雄也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团橘红色的火球在桧号驱逐舰的两个烟囱之间炸开,黑色的浓烟和白色的蒸汽混在一起翻涌而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舰体内部被彻底撕碎了。
他隔着几百米的海面都能看见那艘驱逐舰的舰桥后部甲板被掀开了一块。
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杂物被抛向空中,在阳光下划出几道弧线,然后落入海面。
“桧号被击中了!”
副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信号旗!询问桧号的损伤情况!”
吉川雄也的声音也变了。
但不要问也能看得出来,爆炸之后,桧号驱逐舰的航速肉眼可见的在降低。
吉川雄也的心在下沉。
在这片开阔海域上,死去了速度的驱逐舰已经被判处了死刑。
南华的海军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当然,南华海军要的不只是一艘桧号驱逐舰。
要吃就吃干净嘛。
而在“俞大猷”号巡洋舰上,高伦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桧号驱逐舰冒出的黑烟和倾斜的舰体。
脸上笑意都藏不住了。
“继续射击,目标不变,不要让它有机会喘口气,给我彻底击沉它,将这群狗日养的日本小鬼子送到地狱去。”
副官则拿起航海日志记录这场海战详情。
一边写一边念叨着:“十点二十四分,炮战开始四十分钟左右后,首炮命中敌驱逐舰。”
“俞大猷”号的首发命中,这场海战的节奏骤然加快,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后面的打击便接踵而至。
“俞大猷”号和其他几艘驱逐舰抓住机会,痛打落水狗,一发发炮弹拼命地照顾着桧号驱逐舰。
在接连几发大口径主炮的命中下,桧号驱逐舰内的炮弹被引爆,撕裂了几个大口子。
然后难逃沉没的命运。
而与此同时,其余三艘日本驱逐舰的状况也并不乐观。
旗舰桃号驱逐舰正被两艘南华巡洋舰重点照顾,炮弹落点越来越近。
最近的一发离舷侧不到十米,爆炸掀起的海水甚至打湿了桃号舰桥的右舷窗户。
让吉川雄也的心跟着一提一放的,提心吊胆难熬得很。
还不如直接死了。
这是吉川雄也此时内心的想法。
“轰!”
旗舰桃号驱逐舰船体猛地一震。
“大佐!”副官的声音几乎是在喊,“驱逐舰左舷中弹!机舱进水,航速下降!”
不知道为什么,吉川雄也的内心反而放松了下来。
也许是希望彻底破碎的原因吧。
放弃了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坦然接受死亡的到来反而更好。
南华海军的追击持续了四个多小时。
直到下午两点左右,快速反应舰队才将这只日本海军护航驱逐舰舰队最后一艘驱逐舰给击沉。
海面上漂浮着碎木、油污和零星的救生圈,几只木桶在波浪间起伏,像是这片海域仅剩的痕迹。
而在后方的日本十六艘已经投降的运输船。
在人道的将船上的船员和一些能用的物资转移后。
十六艘运输船全部被南华海军用炸弹引爆。
变成十六个巨大的火球,黑烟柱直插云霄,在蔚蓝的海天之间显得格外刺目。
那些船上装载的、原本要送往西贡前线的弹药和粮食,此刻正以一种最绚烂也最残酷的方式,回馈给这片大海。
第189章 情报局
一战打到现在这个时候,各地战事都是无比复杂。
亚洲不比平行时空那样,除日本直接出兵青岛进攻德国外,其余国家间接参战的模式。
此时亚洲几个主流地区国家也是几乎被直接圈进这场大战之中。
英日法联军兵力,法国的殖民军,英国本土师与英属印度师,日军主力师团,加起来前后投入五六十万。
而南华、北华在前线投入兵力也不遑多让,在中南半岛上面的主力军队和土兵师炮灰部队加起来也差不多五十几万。
双方参战兵力,无论正规军、杂牌军,其总兵力规模达到上百万。
基本可以说是除了欧洲战场和中东战区外,世界第三大战场了。
参战各国在陆上和海上展开交锋。
但陆上南华、北华压着英日法三国联军打,三国联军被压缩在西贡与伊洛瓦底省南部区域挨打。
海上,南华主力避其锋芒,利用速度优势与海底潜艇技术、数量优势,展开海上破交战术。
但战场惨烈程度还是无法和欧洲这个一战最大战场相比的。
这个时间段已经是欧洲战场的关键时间点了。
西线战场上,英法联军为了打破堑壕战的僵局,发动了大规模的秋季攻势。
英军为配合法军在香槟的进攻,在九月于法国北部的洛斯地区发动了大规模攻势,即洛斯战役。
这次战役,也是英军首次大规模使用毒气,然而准备不充分,糟糕的天气与战术配合,竟然发生了毒气攻击反噬己方的大乌龙事件。
英军在付出约6万人的惨重伤亡后,只取得了微小的进展,最终以失败告终。
此役的失败直接导致英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被解职,由道格拉斯黑格接任。
而法军同时在香槟地区发起的阿图瓦攻势,目标是突破德军防线。
但同样,在德军坚固的防御体系面前,法国的进攻也是损失惨重,伤亡约19万人,未能实现决定性突破。
与西线的僵持不同,1915年的东线是同盟国的主场。
德军和奥匈军队在这一年对沙俄发动了连续猛攻,取得了巨大战果。
从5月开始,德奥联军在加利西亚地区发动了大规模进攻,由名将冯马肯森指挥。
此役俄军第三集团军几乎被全歼,防线被彻底撕开。
德奥联军长驱直入,迫使俄军在整个夏秋季节进行了史无前例的“大撤退”。
到9月,俄军已经被彻底赶出了波兰和加利西亚,大片国土沦陷。
这场大撤退让俄军损失了超过200万人,其中约100万人被俘,伤及根本。
沙皇尼古拉二世甚至亲自接管了军队指挥权,但依然无法扭转颓势。
到了1915年9月,东线的战事以同盟国的大胜和俄国的惨败告一段落。
此后,德军将战略重心再次转向西线,为1916年后的凡尔登战役埋下伏笔。
9月,保加利亚正式加入同盟国,与德奥联手进攻塞尔维亚。
同时,协约国军队在希腊萨洛尼卡登陆,试图援助塞尔维亚,开辟了新的巴尔干战场。
....
星岛的华人商人林兴业是第一次来到西府。
他走过很多地方,槟城、香港、上海。
但西府跟他过去去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都不一样。
街道宽阔整洁,所有房屋像是规划好的一样,整整齐齐的。
其实和他所在的是西府新城市有关,毕竟怎么说都是个临时首府所在。
该有的模样还是要有的。
电车轨道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路边的店铺招牌既有中文也有英文,偶尔还能看到几行法文和马来文。
行人步履匆匆,穿着各异。
有穿短袖衬衫的、有穿西装的、有穿南洋纱笼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南华军装的年轻军官正站在街角抽烟聊天,看上去轻松得很。
但就是很少看见穿长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