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百川看来,英国人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和陆军配合,水陆并进,协同作战,此时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英国海军孤军突进的情况。
“是啊,总指挥,没想到英军指挥官这么大胆。幸好我们早就在总司令的提醒下,对象角炮台进行了重点防御,凭借地利优势,我们的火炮足够让英军舰队喝一壶的了。”
杨百川微微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的象角岸防炮台和仰光河下游航道之间划过,语气中透着笃定:“象角炮台是我们河防的重中之重,一定要守住,通知杨宿白,按照原先的计划来打,将英军舰队放到7-8公里距离来打,在此之前,除非敌军发现我炮台位置,率先开火,否则就做好隐蔽,沿岸观察哨密切监测,每一公里传递一次信息,待敌舰放至7500米,也就是152mm速射炮的最佳命中率区域,再突然发动全炮集射,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优先攻击领头的轻巡洋舰,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是!”参谋立刻应声,转身快步传达军令。
而此时的仰光河下游,英国海军舰队正缓缓推进,‘利物浦号’轻巡洋舰一马当先,紧随其后的是旗舰‘都柏林号’轻巡洋舰,英国轻巡洋舰的灰色舰影已出现在河口转弯处,前桅顶端的乌鸦巢里,望员举着望远镜,警惕地扫视着河岸两侧,却只看到成片的树林和连绵的土坯,看不到任何火炮阵地的痕迹,他眉头微皱起,低声对着传声筒汇报:“沿岸无异常,未发现敌军火力点,航道通畅。”。
两艘驱逐舰‘敏捷号’、‘无畏号’紧随巡洋舰身后,舰上的4英寸速射炮始终保持戒备,炮口微微抬起,几艘运兵船被严密保护在队列中央,船身吃水较深,甲板上站满了英军陆军士兵,此时在英军有限的情报信息中,北方军缺乏重口径火力,根本无法阻挡英军舰队的推进,即便北方军拿下了象角炮台的那几门要塞炮,想要完全发挥出这几门火炮的威力,在英军指挥官看来也绝非易事,而在英军舰队进入炮台射程后,依旧没有开火更是佐证了这一点,更让英军舰队指挥爱德华·索恩希尔坚定了他‘快速突入’的战术判断。
沿岸一处观察哨,一名士兵紧紧握着望远镜,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驶来的英军舰队,计算着距离和方位,一把抓起电话,将信息传递给炮台:“距离进入10000米,方位一三七,敌舰匀速直行!”。
炮台内,杨宿白接过电话:“收到,明白,从现在开始每五百米汇报一次。”“是!”电话那头的观察哨士兵应声,继续紧盯着英军舰队。
“所有人准备战斗!”杨宿白一声令下,原本就异常安静的炮台,瞬间陷入了更死寂的状态,临战紧张的氛围感如同潮水般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杨宿白站在炮台指挥台上,望远镜始终对着领头的‘利物浦号’轻巡洋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英国舰队缓缓逼近,距离从10公里,缩减到9公里、8公里,电话筒中观察员的声音越发紧绷,逐一向杨宿白汇报:“敌舰距离8公里,7.8公里,7.5公里,敌舰就位!”
杨宿白猛地握紧拳头,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大喝一声:“听我命令,各炮准备,三、二、一!全炮齐射!”
第38章 岸防二
随着杨宿白的命令下达,四门152mmQF速射炮瞬间显露出狰狞炮火,震耳欲聋的炮声划破河面的宁静,四发超过45kg重的炮弹,带着尖锐呼啸,精准朝着领头的英军轻巡洋舰飞去,与此同时,炮台两侧的4.7英寸QF炮与76/75mm火炮加入了咆哮的队伍,一发发炮弹带着北方军炮兵的怒火,朝着各自目标飞去,120mm炮弹直扑后方的驱逐舰,75/76mm炮弹则朝着中央的运兵船倾泻,一场精心准备的伏击战,正式打响。
首轮炮弹呼啸出膛后,划破空气十余秒后,在英国‘利物浦号’轻巡洋舰左舷数十米外炸开几道冲天水柱,观测哨里立刻有人高喊:“偏左,近弹!方位右修0.5度,射程减五十米!”
口令顺着电话线传到炮位,六英寸岸防炮发出沉重的机械咬合声,炮口缓缓调整角度,炮手们动作娴熟,短短几秒便完成了修正。
“轰轰轰”,第二轮152mm炮弹呼啸着落在“利物浦号”舰尾后方,还是远了,观测哨观测员再度发出口令调整,二十几秒后,六英寸岸防炮开始第三轮炮击,炮弹呼啸着飞来,水柱几乎压着舷边飞起。
“折半修正,效力射!”远近夹叉已成,观察哨内,观测员对着电话筒嘶吼着,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很快,数门火炮同时轰鸣,密集的弹群带着尖啸扑向目标,这一次,水柱在‘利物浦号’轻巡洋舰四周炸开,将整艘轻巡洋舰裹在水幕之中,跨射已成。
紧接着,一声截然不同的闷响炸开,一枚45kg重的152mm炮弹狠狠砸在‘利物浦号’轻巡洋舰中部锅炉舱位置,钢板被轻易撕裂,烈焰顺着破口狂喷而出,浓烟瞬间裹住舰体,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在河面上格外刺眼,锅炉舱内的蒸汽瞬间泄漏,伴随着刺耳的嘶鸣,‘利物浦号’的动力受损,航速急剧下降,甲板上的英军士兵虽有慌乱,但在军官们的带头组织下迅速恢复秩序,一部分海军士兵扑救火灾,一部分人坚守炮位,组织起反击。
观察哨里的观测员猛地一顿,随即嘶吼出声:“命中!中部命中!敌舰起火!”
此时的英军舰队,虽被突袭但并未陷入混乱,“利物浦号”被命中后,舰长亚瑟·格洛弗凭借着丰富的海战经验,瞬间做出反应:“是象角炮台!他们居然敢开火!全舰炮火,对准岬角核心工事,压制射击!”
旗舰‘都柏林号’轻巡洋舰接到“利物浦号”轻巡洋舰信号后,在英军舰队指挥爱德华·索恩希尔的指挥下立刻调整航向,避开‘利物浦号’轻巡洋舰,将右舷完全对准象角炮台,右舷的四门6英寸主炮和两门三磅炮同时开火,一发发炮弹朝着河岸方向倾泻而来,试图压制象角炮台的火力,炮弹落在炮台周围的土坡上,炸开巨大的弹坑,泥土乱石飞溅,沙袋掩体被炸开缺口,几名来不及隐蔽的北方军士兵被弹片击中,倒在血泊中,却依旧有人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坚守岗位。
两艘驱逐舰‘敏捷号’、‘无畏号’也迅速上去,舰炮疯狂射击,同时释放烟雾弹,掩护中央的运兵船撤离,烟雾在河面上弥漫起来,影响了北方军的视线,与此同时,驱逐舰还派出小艇,试图靠近‘利物浦号’,协助扑救火灾、转移伤员。
被掩护的英军运兵船则迅速调转航向,逃离战场,向着后方快速后撤,却被北方军的75mm山炮与12磅炮死死咬住,一发75mm炮弹击中一艘运兵船上的甲板,剧烈的爆炸在密集的英军士兵中炸开,瞬间鲜血残肢碎片横飞,无数英军士兵哀嚎,甲板上一片狼藉,但运兵船并未停下后撤步伐,依旧在烟雾笼罩下快速撤离。
‘都柏林号’轻巡洋舰的反击还在继续,一枚炮弹击中了炮台右侧的4.7英寸炮位,炮身被炸毁,几名炮手当场牺牲,残存的炮手迅速转移,杨宿白看着身边倒下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却依旧语气坚定:“稳住!我们占据地利,英军舰队在河道中无法灵活机动,只要我们坚持住,一定能击退他们!
炮声,爆炸声、嘶吼声、引擎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仰光河入海口,北方军的炮火依旧在咆哮,英军的反击也愈发疯狂,河面之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象角炮台的混凝土墙体上,布满了炮弹轰击的痕迹,却依旧矗立不倒,如同钢铁巨人般,死死守护着仰光的门户。所有北方军士兵都明白,想要守住炮台,守住仰光,他们必须拼尽全力,与英军舰队死战到底。
惨烈的炮战还在继续着,‘都柏林号’轻巡洋舰的右舷炮4门6英寸(152mm)BL Mk XII舰炮已经装填完毕,“轰轰轰”4门6英寸(152mm)BL Mk XII舰炮炮口爆出巨大的橘黄色火焰,四发齐射,四枚重达45.36kg的炮弹带着毁灭般的威力,朝着象角炮台呼啸而来,十几秒后重重的砸在炮台周围,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大地颤抖,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几米深的巨坑,泥土碎石漫天溅射,给周边的北方军士兵与炮兵造成毁灭性打击。
此刻,杨宿白在炮台内,望着‘都柏林号’轻巡洋舰持续倾泻的火力,听着身边士兵的牺牲与火炮的轰鸣,才明白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英军旗舰的实力,‘都柏林号’与‘利物浦号’虽然都是几乎一样吨位的轻巡洋舰,但是在火力上两者差距极大,‘都柏林号’是英国查塔姆级轻巡洋舰,标准排水量5400吨,拥有着八门BL6英寸(152mm)Mk XII 45倍径主炮,副炮是4门3磅炮,是英国海军在东南亚的绝对主力。
而‘利物浦号’轻巡洋舰是英国布里斯托尔级轻巡洋舰,排水量4800吨,装备两门6英寸主炮和10门4英寸(102mm)主炮,主要定位是巡逻、护航、反海盗,火力强度远不及查塔姆级轻巡洋舰。
‘都柏林号’也是英军舰队指挥爱德华·索恩希尔敢于孤军深入仰光河、无视北方军岸防力量的底气所在,也让这场原本应该北方军占据先发优势的伏击战,瞬间陷入了更为激烈,更为艰难的胶着之中。
在象角炮台的岸防炮将优先目标定在了‘利物浦号’轻巡洋舰上,并在首发命中‘利物浦号’轻巡洋舰造成其动力受损,引发火灾,燃烧起漫天浓烟,火力输出受阻时,即便‘都柏林号’轻巡洋舰已经在爱德华·索恩希尔突出阵型,全力掩护‘利物浦号’轻巡洋舰时,并对象角炮台展开疯狂反击,象角炮台的火力打击目标依旧没有调整,依旧优先锁定‘利物浦号’,丝毫没有意识到,‘都柏林号’轻巡洋舰才是此刻最具威胁的敌人,这让北方军陷入了艰难境遇。
此时,新的一轮炮击又有两发152mm炮弹精准砸中‘利物浦号’轻巡洋舰,在‘利物浦号’原本就受损的舰体上再添重创,一枚炮弹击中了舰体左侧的副炮位,两门4英寸副炮被瞬间炸毁,引发炮弹殉爆,几名坚守炮位的英军士兵当场阵亡,另一枚炮弹则命中了舰尾,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利物浦号’上浓烟更胜,步履蹒跚的向着仰光河下游狼狈撤去。
炮台之上,炮手们见再度命中目标,士气微微一振,有人兴奋高声呼喊“再补几轮,彻底击沉它!”,手中的动作愈发迅捷,快速调整炮口,准备继续轰击‘利物浦号’这艘看似濒死的敌舰。
就在炮手们兴奋调整参数,装填弹药时,杨宿白猛地嘶吼出声:“听我命令,调整参数,集火敌军旗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39章 岸防三
杨宿白的命令,让所有人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满是错愕,所有人都沉浸在接连命中“利物浦号”的喜悦之中,从未想过要突然调转火力,一名炮手下意识抬头看向杨宿白,大声请示:“中校!,‘利物浦号’要跑了,再多补上几炮,我们可能击沉它啊,这可能将是我们击沉的第一艘英国巡洋舰啊,现在改换目标,是不是不太好?”。
“少废话,执行命令!”杨宿白眼中泛着红光,指着在河面上依旧疯狂开火的‘都柏林号’,呵斥着:“没看到我们的炮台快顶不住了吗?,我们最主要的目标是阻止英军舰队过去,不是来换掉一艘轻巡洋舰,不打掉英军旗舰的嚣张气焰,我们都得白白死在这里!”。
炮手们瞬间醒悟,脸上的错愕转为凝重,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调整火炮方向,双手翻飞着调整射击诸元,观察哨内,观测员也迅速锁定‘都柏林号’轻巡洋舰航迹,对着电话筒疯狂嘶吼:“目标!敌军旗舰!,距离7200m,方位一四二,航速放缓,正在持续炮击我炮台!,参数修正:方位左修0.3度射程不变,射击!”。
口令迅速传至各炮位,四门152mmQF速射炮快速完成调整,黝黑的炮口缓缓转向‘都柏林号’轻巡洋舰,炮身因此前的多轮炮击微微发烫,却依旧散发着致命的威慑力,炮手们合力抱着沉甸甸的炮弹等在旁边,为下一轮火炮的炮击,缩短准备时间。
“轰轰轰轰”,四门152mmQF速射炮同时轰鸣,四枚45kg重的高爆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冲破烟雾,直扑‘都柏林号’轻巡洋舰,与此同时,两侧剩余的几门火炮也同步开火,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去,配合主炮形成交叉火力,死死锁定‘都柏林号’轻巡洋舰,这一次,北方军岸防炮台的炮火不再分散,所有火力都汇聚于一点,每一发炮弹都承载着破局的希望,朝着英军旗舰狠狠砸去。
‘都柏林号’轻巡洋舰上四门152mm主炮‘轰的一声’爆发出一团巨大的橘黄色火焰,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整艘军舰都震颤后移了几分,数枚主炮炮弹带着毁灭般的气势,朝着北方军岸防炮台呼啸而来,“咻咻咻”,落在炮台周边的阵地之上,瞬间北方军的工事掀翻炸碎,漫天碎石尘土飞溅,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北方军士兵被巨大的爆炸冲击波震死、震伤,鲜血染红了阵地。
‘都柏林号’轻巡洋舰上,爱德华·索恩希尔此时脸上满是凝重,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群被他看做乌合之众的叛乱武装,火炮打击精度竟然这么准,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令人难以置信,火炮的精准射击从不是靠运气,而是靠严苛的训练与规范的操作流程,英国皇家海军的炮手,要经过至少半年的系统训练,从测距、校准,调整射击诸元,到到配合观测员修正参数,每一个动作要形成肌肉记忆,即使这样,在7200的远距离上,也很难做到如此密集的集中。
他并非不清楚岸防炮和舰炮之间的差异,但这群叛军,在他固有的认知里,不过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可能接受过正规的火炮训练,更不可能掌握如此娴熟的操作技巧,他们怎么会懂如何快速锁定航迹,精准修正方位,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火炮转向,还能保持如此高的精准度,要知道,152mmQF速射炮的操作极为复杂,这么远的距离,测距误差哪怕只有0.1度,落点就会偏差上百米、
可他们刚才的修正,精准地如同久经沙场的精锐,水准堪比英国皇家海军的核心炮手了,是谁在操作这些火炮,是被俘虏后被迫效力的英军炮手?还是说其他国家派了炮兵助阵?比如德国?毕竟德国的炮兵训练素来严苛,若是德国炮兵直接参与,还是非常有可能,可他心里清楚,对面炮台要操作这么多火炮,需要的人员绝不在少数,德国若是派出这么多炮手,英国情报系统不可能毫无察觉,这其中的矛盾,让他越发困惑。
任凭爱德华·索恩希尔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姜旭开了外挂,系统生成的死士,本就自带精准的火炮操作技能,无需漫长的训练,无需反复磨合,自诞生之日起,就具备堪比顶尖精锐的操作水平,测距、校准、修正诸元,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瞬间,“咻咻咻”岸防炮四发152mm口径炮弹呼啸着落入‘都柏林号’轻巡洋舰后方几米处,“轰隆”几声巨响爆炸,巨大的水柱腾起十几米高,如同白色的巨柱,直冲天际,强烈的波浪冲击着‘都柏林号’的舰体,造成军舰轻微摇晃,原本正在校准开火的主炮因此偏移,直接影响了‘都柏林号’新一轮炮火打击的精度,炮弹大多落在了炮台周边的空地上,未能造成有效损伤。
“快!转向机动!主炮修正参数!重新校准!”爱德华·索恩希尔猛地回过神,对着身边的副官厉声嘶吼着,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语气中满是焦躁不安,他清楚,刚才的偏差看似不大,却给了叛军喘息之机,若是不能再压制对方的火力,‘都柏林号’迟早会重蹈‘利物浦号’的覆辙,英军炮手们不过似乎怠慢,快速调准射击诸元,试图重新锁定敌方炮台位置。
象角炮台上,观测员紧紧盯着‘都柏林号’,见炮弹形成近射,立刻对着电话筒嘶吼修正:“偏差右移!参数调整:方位右修0.2度,射程加50,射击!”口令刚落,四门152mm速射炮再度轰鸣,“咻咻咻”炮弹再度呼啸着向‘都柏林号’砸去。
“不好!规避!”,‘都柏林号’上的望员发出惊恐的呼喊,可已然来不及,“轰隆”一声巨响,一枚152mm高爆弹狠狠砸在‘都柏林号’的中部副炮位置,厚重的钢板被瞬间撕裂,当场炸毁‘都柏林号’副炮,炮组成员当场殒命,爆炸波波及周边炮位,几名英军海军士兵被气浪掀飞。
这对爱德华·索恩希尔而言绝不是个好兆头,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保持镇定,命令损管队立刻前往受损区域,扑灭明火。
可不等损管队展开作业,第二波炮弹又接踵而至,虽未直接命中核心舱室,却导致一门主炮受损,还炸坏了舰体一侧的测距仪,‘都柏林号’的火力输出也受到了影响,爱德华·索恩希尔看着眼前的战局,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考虑撤退了。
作为一名理智的海军军官,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这场仗继续打下去,只会得不偿失,‘利物浦号’已经受损撤出战场,‘都柏林号’接连损毁主炮副炮,再僵持下去,不仅无法突破象角炮台,反而可能让‘都柏林号’陷入绝境,更关键的是,英国皇家海军这次的损伤太大了,两艘轻巡洋舰受创,如此惨重的损伤,他很清楚,自己后续怕是要被海军部追责处理了。
没有丝毫犹豫,爱德华·索恩希尔摒弃了所有多余的情绪,语气坚定且冷静地下令:“传我命令,全舰队,S形规避,全速后撤,掩护‘利物浦号’一同撤离”,他很清楚,此时的撤退不是懦弱,而是理想的选择,保住‘都柏林号’和剩余的军舰,保留有生力量,远比硬拼到底,将这几艘军舰全部葬身此处更有价值。
覆盖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向两艘驱逐舰传达命令,很快,两艘驱逐舰率先行动,全速向后撤离,‘都柏林号’对着炮台打出一轮火力覆盖后,用以掩护自身撤离,随后也进入S形机动状态,全力规避着炮台的火炮打击,拼着命向后方狂奔,试图快速脱离这片危险区域。
象角炮台上,观测员发现英军舰队的动向,立刻对着电话筒嘶吼汇报:“报告中校,敌军旗舰转向,正在向后撤退!”。
杨宿白举着望远镜,目光紧急锁定河面上逃窜的英军舰队,脸上没有丝毫松懈,对着所有人高声说道:“现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了,全速开火,不准让他们轻易逃脱!”。
命令一经下达,象角炮台瞬间爆发出更激烈的炮火轰鸣,四门152mmQF速射炮轮番射击,炮身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炮手们不顾灼热的触感,依旧争分夺秒地装填、发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决绝,两侧的辅助火炮因超出射程,已经停歇了下来。
一发发152mm巨炮炮弹朝着英军舰队逃窜的方向倾泻,白色的水柱在河面之上接连腾起,死死咬着‘都柏林号’不放,但事实证明在这个时代,用火炮打击快速移动目标,难度远超想象,‘都柏林号’始终保持着S形机动,航速不断提升,观测员即便拼尽全力测算轨迹、修正参数,炮弹依旧超过九成九落在军舰周边。
“中校!敌舰机动太快,炮弹落点偏差越来越大,很难命中目标!”。
第40章 密集冲锋
“我们第一道防线已经接敌了”这是杨百川收到的消息。
李荣光站了起来指着巨大的军事地图说道:“目前英军主力已经推进到我们第一道防线,情报显示,英军集结了三个师和三个旅的兵力合计超过四万人,战斗力最强的是英军本土师第三师,是英国人在印度驻扎的两个本土师之一,其次是英印军第一旅,隶属于第一英印师,全是以旁遮普土著士兵为主,以战斗力强悍著称,是我们要重点注意的目标。而我军布置在第一防线的为独立一旅及41缅兵师一个营共计五千人,仅从兵力上来说我军远远处于下风,但我军优势在于强大的火力支援和精良的武器装备以及独立旅大量的老兵,我认为独立一旅在这坚持5至7天应该是可行的”。
“我军策略是层层防守,逐步消耗英军实力,在打反击歼灭战,英国人要维持他们的殖民统治,我们要独立,我们和英国人的矛盾不可调和,这场战争将是一场持久战,”。
“按当前形势,英国本土抽调兵力是不太可能了,从印度征兵再调往缅甸那至少是四五个月后的事情了,而缅甸7到9月是雨季峰值时期,最易影响行军和补给,那么英军后续的支援应该在10月雨季过去后,而我们的反击时间最好是在6到7月之间”李荣光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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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阵地上,独立一旅刚刚完成对英军骑兵侦察部队的突袭,在几十声发清脆的轻机枪枪响过后,英军骑兵部队便留下来几具尸体和马匹,仅后方几名运儿逃过一劫,逃窜了回去。
半小时后,副旅长赵虎正点着香烟,美滋滋地品尝着,这可是稀罕物,突然间,观察手的呼喊声便打破了短暂的平静:“旅长!英军主力正向我们集结,远处已经能看到他们的旗帜了!”。
赵虎猛地直起身,扔掉手中的烟蒂,举起望远镜望去,只见前方树林里,尘土漫天飞扬,黑压压的英军如同潮水般涌来,前排是端着步枪的步兵,两侧是牵着战马的骑兵,远处甚至还能看到英军的火炮正在缓缓推进,沉闷的脚步声与口令声,隔着数里距离都能隐约听见、
“看来,真正的硬仗来了”,一声低语,赵虎转过头就对着身边的士兵下令:“全体进入战斗位置!”。
随着赵虎的一声令下,整个一营迅速进入战斗状态,机枪手常安快速进入重机枪位置,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目光紧盯着英军逼近的方向,严阵以待。
英军的进攻,是一场教科书式的一战式方阵冲锋。
在北方军战壕前上千米外的开阔地带上,英印军第一旅的旁遮普士兵们正严阵以待,他们身着色彩鲜艳的制服,头巾裹得严严实实,排成整齐的横队,每一排十二人,前后足足十几排,形成一道绵延数里的灰色铁墙。
每名士兵的步枪上都上好刺刀,寒光凛凛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枪口统一指向北方,在他们身后,是早已部署好的QF18磅炮、6英寸BL榴弹炮阵地,数十门火炮排成扇形,炮口微微上扬,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
英军指挥官,一位满脸虬髯的上校,正骑着一匹棕色的军马在阵前缓缓巡视,他的身影沙哑却充满力量,正通过传令兵传遍整个方阵:“小伙子们,那些叛乱的缅甸人躲在战壕里,用卑劣的伏击杀害了我们的骑兵,今天我们要用刺刀和炮火,把他们从泥土里挖出来,告诉他们,大英帝国的意志,不可动摇!”。
“为了帝国!”。
“为了帝国!”。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树林上空回荡,惊起了成群的飞鸟,士兵们同时将步枪举过头顶,枪托砸在肩膀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是他们战前的仪式,也是对死亡的宣誓。
后方的火炮阵地上,炮兵们正紧张进行着最后的校准,观测兵将测好的距离与方位大声报出,炮手们快速地转动炮轮,调整仰角,“诸元修正,距离1400米,一发试射!”指挥官一声令下,装填手迅速将高爆弹推入炮膛,火炮操作员猛地拉下击发杠杆。
“轰!”。
第一发校准弹呼啸着飞上天空,在北方军阵地后方爆炸,掀起一团巨大的尘土柱、
“方向偏右,修正0.5度!”观测员迅速反馈、
“放!”
一轮齐射,这一次,炮弹精准地落在了独立一旅第一道战壕的前沿,剧烈的爆炸将泥土和碎石掀上半空,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与此同时,英印军第一旅的旁遮普士兵们,正组成冲锋的队伍,与英军本土师不同,他们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狂热,这些常年在印度西北边境服役的士兵,以悍不畏死著称,他们嘴里低声吟唱着古老的战歌,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
“冲锋!”。
随着英军指挥官拔除佩刀,高高举起,整个英军方阵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为了帝国!冲啊!”。
数千名英印军士兵同时迈出脚步,开始了他们的冲锋,他们排成密集队形,端着刺刀向着北方军战壕冲锋,即便日俄战争日军用惨烈的伤亡,已经告诉了后世人,密集冲锋的战术已经过时了,此时的英军还是认为士气和刺刀决定胜负,认为密集冲锋能迅速突破防线,但,这一切对于北方军来说,这就是自杀式冲锋。
在英军进入三百米距离时,独立一旅的火力全开。
“哒哒哒!哒哒哒!”。
超过十多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怒吼声瞬间撕裂了战场的宁静,常安扣动扳机的瞬间,橘黄色的火舌从重机枪的枪口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弹链,子弹如同暴雨般扫向英军的冲锋队形。
独立一旅的士兵趴在战壕里,看着英军像一群被赶着的鸭子,向着独立一旅的发起冲锋,结果被己方机枪瞬间扫倒成片,形成一道血腥的‘尸墙’。冲在最前排的旁遮普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密集的弹链击穿身体,有的被拦腰打断,有的头颅中弹,鲜血混着黄白物顺着泥土缓缓流淌,在开阔地带上汇成细小的血溪,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弥漫在整个战场。
后排的士兵被眼前的惨状惊得愣了片刻,狂热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取代,可身后的军官挥舞着佩刀,厉声呵斥着逼迫他们继续冲锋,绝望之下,有人试图转身逃窜,却被军官当场击毙,尸体重重摔在同伴的尸体上,还有人疯了一般挥舞着刺刀,朝着战壕盲目冲锋,可刚迈出几步,便被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追上,倒在血泊之中。
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形瞬间溃散,士兵们四处奔逃,有的躲在同伴的尸体后瑟瑟发抖,有的试图爬回去己方阵地,却被北方军的步枪手精准点名,那些牵着战马的骑兵,见步兵冲锋溃败,也乱了阵脚,战马受到惊吓,扬起前蹄嘶鸣不止,有的骑兵被掀翻在地,来不及起身便被流弹击中,有的则骑着马狼狈逃窜,连武器都丢在了战场上。
后方的火炮阵地见状,急忙调整炮口,试图用炮火覆盖北方军的机枪点,掩护溃败的士兵撤退,可观测兵被混乱的战局干扰,测距偏差极大,炮弹大多落在了空旷地带,不仅没能掩护步兵,反而有几发炮弹误炸了己方溃散的士兵,引发更严重的混乱。
战壕里,常安依旧死死扣着扳机,手臂因机枪的后坐力微微发麻,枪口的火舌从未停歇,直到弹链耗尽,才猛地松开扳机,快速配合着战友更换弹链,重新恢复重机枪的火力输出。
赵虎趴在前沿指挥所内,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局,嘴角勾起一抹忍不住的弧度,“好家伙,我们这几把斧都还没有完全亮出来,英军就被打崩溃了,太拉了点”。
第41章 不长记性
英军的第一次冲锋,以彻底溃散告终,前沿阵地开阔地带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铺陈开来,鲜血浸透了褐色的泥土,与未散尽的硝烟交织在一起,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狼狈逃窜的英军士兵,丢盔弃甲,一路狂奔至千米外的集结点,再也不敢轻易靠近北方军的战壕。
李荣光不知道被他格外重视的英印军第一旅,一下子就被打残了。
英军阵地后方的集结点,已经是乱作了一团,幸存的旁遮普土著士兵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泥与血,眼神涣散,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古老的战歌,脸上的狂热早已被恐惧取代,那位满脸虬髯的上校,脸色铁青的站在阵前,手中的佩刀狠狠劈在身边的树干上,树皮飞溅,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废物!一群废物!”他厉声咆哮,声音沙哑而暴怒,“几千人,竟然被一群叛乱分子打得丢盔弃甲,大英帝国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身边的传令兵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这位怒火中烧的指挥官霉头。
上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溃散的旁遮普士兵收拢,重新整队,我们要重新发起进攻,炮兵重点打击叛军的重机枪,骑兵部队迂回到阵地侧翼,伺机发起突袭,牵制叛军的火力,”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英军开始疯狂重整旗鼓,英印军第一旅的旁遮普族军官们,手持着弯刀,站在溃散的士兵面前,用母语高声呐喊,诉说着族群的荣耀与战场的尊严,原本涣散的旁遮普土著士兵,渐渐抬起头,眼中的恐惧被狂热重新取代,他们纷纷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武器,在军官的带领下,重新列队,阵型虽不及之前整齐,却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悍勇之气。
为了防止士兵再次溃散,英军指挥官特意在队伍后方部署了督战队,督战队士兵手持步枪,冰冷的枪口对准着重整的旁遮普士兵,提醒着旁遮普士兵,再敢临阵退缩,等待他们的便是督战队冰冷的子弹,这份威慑,再加上旁遮普族军官的感召鼓舞,让英印军第一旅的士兵们,彻底断绝了退缩的念头,只能硬着头皮,准备迎接新一轮的冲锋。
与此同时,炮兵阵地已经重新准备,数十门QF18磅炮、6英寸BL榴弹炮整齐排列,炮口微微上扬,对准了北方军的战壕与重机枪火力点,骑兵部门则牵着马,趁着战场的沉寂,悄悄绕向北方军阵地的侧翼,英军新的一轮攻势已经准备就绪。
千米之外的独立一旅指挥所内,赵虎正通过望远镜密切观察着英军动向,看到英军准备进攻的架势,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命令:“通知所有人,进入防炮洞,准备防炮,英军要进攻了”。
日头渐渐升高,阵地上气温急剧上升,血腥气味更加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