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从东南亚开始 第128节

  而他手里的部队。

  混杂了日军、法军、法属殖民地土著兵的联军。

  无论是火力、机动还是士气与战斗力,都不足以在开阔地上与南华军正面抗衡。

  任何一个合格的指挥官都知道,在这种地形上与火力占优的对手决战,是下下策。

  但战争从来不只是军事的事,也是政治的延续。

  他没有的选择,日本本土也不支持他。

  金边是湄公河渡口体系的控制枢纽,更是通往南圻、西贡的北大门。

  而南圻、西贡更是法属东印度的核心富庶区域。

  如果说河内是总督的办公桌,西贡就是法国人的钱柜和命门。

  是法属东印度经济与殖民财富核心。

  是法属远东第一大港。

  是法国殖民地一切贸易、税收、资源输出的经济根基。

  一旦金边失守,南华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南圻平原。

  西贡同样无险可挡。

  但失去或者打坏西贡,法国远东殖民经济就得血崩。

  此时日本的地位,远在英法两大强国之下。

  英日同盟给了日本在东亚行动的合法性,但合法性不等于话语权。

  英国人倒是无所谓,对他们来说,只要日本还在帮协约国看住东亚的后院,金边是守是丢并不重要。

  但法国人不同。

  法国人是坚决不肯放弃金边。

  但不是他们认为金边守得住,而是他们承受不起不战而弃的政治后果。

  因为法国人在法属印度支那投入了太多的资本。

  而日本。

  即便在金边战场上日军总兵力超过十万人,是法国殖民军的三倍以上。

  柴五郎也不能彻底决定在法属东印度的战场。

  因为也同样有着政治方面的原因。

  东南亚战场本就是一场关系日本国运的战争。

  但从日本介入东南亚战场以来。

  以日军为核心的联军,连连败退。

  原本想借此跻身世界一流列强的日本。

  还会有什么资格争取与英法平起平坐。

  恐怕会被钉死在二流附庸打手的位置吧。

  战后的世界秩序、殖民利益划分、远东话语权还和日本有什么关系。

  前前后后出动的十几万大军,进入英法殖民地作战还有什么意义。

  这只是一场政治决定的战线。

  很快更不利的消息传来。

  南华军几个师组成的大规模攻击集群突然向金边南部防线发起猛攻。

  投入了大量装甲车部队。

  金边南线防守日军告急。

第177章 两翼迂回

  此时南华的战略已经非常明确。

  主力正面牵制。

  两翼同时迂回,形成钳形攻势。

  一旦两翼同时被突破,形成对金边的全面合围。

  那么金边一线的联军就是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了。

  而是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的问题。

  北线渡过湄公河的南华军队还没有动静。

  暂且可以不予关注。

  “南线南华军队打到哪了?”

  柴五郎询问着。

  “一二线阵地已经被突破,南华的先头部队已经到斯朗地区了。”

  “现在防守斯朗周边村寨的是第9师团的一个联队,第19联队。”

  “联队长安藤大佐报告,南华军至少投入了两个团的步兵,配属了大约三十辆装甲车,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冲击。”

  “安藤联队长的预备队已经全部用上了,但......”

  “但什么?”

  “但南华军的装甲车太多了,而且他们的步兵跟进速度很快,我们的反装甲火力不足,安藤联队长请求......请求战术指导。”

  战术指导。

  委婉的说法,意思是,再不派援军,斯朗地区的防线就要崩了。

  柴五郎沉默了,目光在地图上扫视。

  战争才刚打没有多久,各处防线就要增援。

  手中能用的预备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减少。

  但南部防线肯定不能放弃的。

  斯朗地区是金边的南大门,一旦斯朗被突破,南华军就可以沿着公路长驱直入,直接威胁金边的侧后。

  到那时,金边正面防线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整个防御体系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崩塌。

  再加上随行可能南下的南华北线部队。

  整个金边将彻底变成一潭死局。

  “命令第19联队,无论如何死守斯朗,哪怕整个19联队全部玉碎,也不准后退半步。”

  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告诉19联队安藤大佐,我会命令茶胶、楚索一带的步兵第7联队速度支援斯朗。”

  “嗨!”

  参谋立正敬礼,转身跑出指挥所去传达军令。

  斯朗村寨一线,大雨开始倾泻。

  这场大雨来的毫无征兆。

  前一秒还是闷热的午后,下一秒太阳便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整片天空骤然暗沉了下来。

  然后,雨幕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砸在屋顶的棕榈叶上,砸在战壕里的泥浆上,砸在那些还没有干透的红土路面上。

  红土路面被雨水一浇,立刻变成了黏腻的红色泥浆。

  赤褐色的泥水顺着地势往低处流淌,在路面上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那些刚刚被炮弹炸出的弹坑,转眼间就积满了浑浊的雨水,变成了一个个不规则的泥水潭。

  大雨没有让枪炮声停歇,反而让战场变得更加混沌。

  能见度骤降到只有几十米。

  雨幕像一层厚厚的纱帘,将双方的阵地隔开,又模糊了彼此的界限。

  枪口的火焰在雨中变得更加刺眼,每一次射击都能在雨帘中撕开一道短暂的、橘红色的口子。

  子弹穿过雨幕时,会带起一道细长的水雾,像是无数条透明的丝线在战场上交错飞舞。

  南华军的装甲车在泥泞中艰难前进。

  车轮在红土泥浆里打滑,发出尖锐的泥土摩擦声。

  有的装甲车陷进了被雨水泡软的稻田里,车身倾斜,车轮空转,泥浆被甩得老高,却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半步。

  一大群人废了老大功夫也没能将陷坑的装甲车弄出来。

  无奈之下。

  不愿意退出战场的装甲兵从车里爬出来,端着步枪跳进泥水里,变成了普通步兵。

  这场大雨有点针对进攻的南华第72师的意思。

  这里下着大暴雨。

  前面隔着几公里,日军19联队后方却是个大晴天。

  很是符合这里降雨拼图式的特征。

  这里的人们都称呼为分金雨或阴阴天。

  半边天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另一半天蓝太阳晒人。

  是周边洞里萨湖、湄公河交互区域特有对流积雨云。

  水面加热不均加周边地形微起伏,造成积雨云随即暴雷。

  只是不太巧。

  刚好落在了72步兵师的进攻路上。

  当然对于日军第19联队也有影响。

  大雨一下,战壕里面的积水排出的速度跟不上下雨的速度。

  战壕里面积水快速上升。

  不到半个小时就变成了齐膝深的泥浆河。

  小鬼子站在泥水里射击,军装湿透,步枪上糊满了飞腾的红泥,连拉枪栓都变得吃力。

  重机枪的掩体也进了水。

  三八式重机枪的枪架陷在泥里,射手不得不跪在泥浆中瞄准,每打出一个弹板,泥水就会溅到他脸上、眼睛里、枪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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