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如此,整个15联队上下都笃定,河面天线足可万无一失。
可眼前上游顺流而下的装甲驳船,彻底击碎了这份侥幸。
十几艘平底驳船借着湍急水流,飞速冲过宽阔河面。
船头架设的12式重机枪早已对准他们。
十几挺重机枪同时开火。
弹道像一把巨大的镰刀,从河面上横扫过来,割过日军前沿阵地的胸墙。
沙袋被打得爆开,泥土四溅,来不及躲避的日军士兵像被割倒的稻草一样成片倒下。
“射击!全体射击!”一名日军少佐拔出指挥刀,朝河面方向一指。
残存的日军士兵从弹坑和倒塌的战壕里爬出来,趴在泥水里,举着三八式步枪朝河面射击。
零星的枪声被河水和驳船机枪的声音淹没,子弹打在驳船钢板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
没有用。
根本无法压制。
佐野贤司躲在加固的指挥掩体内,望着河面疾驰而来的驳船队,脸色惨白。
湄公河水位暴涨、水流湍急,原本是天然屏障,此刻反倒成了南华军的助力。
水流大大缩短了渡河时间,东岸预设的拦河障碍、岸防火力点,大半都被先期炮火摧毁。
“快!预备队!火炮!全部调上去!阻止他们靠岸!”佐野贤司拔出军刀厉声下令。
河面上。
装甲驳船借着水势,径直冲向阵地前沿的浅滩。
最前方两艘船率先抵岸,船板轰然放下,充当登陆跳板。
“冲!”
带队军官一声令下,蹲伏的南华步兵如潮水般涌出,踩着跳板冲上河岸。
刚站稳脚跟,便立刻依托船体与滩头土坡建立临时火力点,机枪对着日军残存阵地疯狂扫射。
同时掩护着后方驳船的陆续靠岸,一批又一批士兵登岸。
与此同时对岸的丛林中,响起机械的轰鸣声。
一股淡淡的黑色烟雾从林中升起。
一辆辆绿色涂装的南华装甲车从林中陆续开出。
抵近河边,37毫米速射炮直直对着对岸的日军阵地。
八百米的河宽。
37毫米速射炮的射程完全可以覆盖日军河岸阵地了。
日军第二线阵地上,一挺刚刚架起来的三八式重机枪正在喷吐火舌,曳光弹的轨迹清晰可见。
炮手转动炮塔,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压住那挺机枪。
击发。
37毫米炮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飞跃河面。
然后精准的落在重机枪右前方两米。
“轰!”
三八式重机枪被炸歪了。
几名日军射手被弹片波及,瞬间倒下。
重机枪的射击声戛然而止。
第176章 金边战役
随着河岸防线的紧张。
在佐野贤司的命令下。
调动,全线调动。
日军15联队的几支预备队全部投入到了防线中。
就连侧翼布防的兵力也在紧急调动中。
整个15联队在混乱中运转起来。
却是按着第5师师长尹征的设想在调动着。
最致命的未必是河岸防线。
也许是在被忽略的地方。
日军的侧翼防线部队才刚刚脱离原先的防守阵地。
北面的密林中便突然响起了迫击炮尖锐的呼啸声。
“咻咻咻!”
那不是一门两门,而是至少十门以上81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的声音。
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带着致命的怒吼。
日军士兵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个小黑点向着他们飞过来,尾部拖出一条淡淡的白色烟迹。
“炮击!隐蔽!”
有人大喊。
但已经晚了。
太快了,太突然了。
“轰隆!轰隆!”81毫米迫击炮炮弹快速覆盖日军侧翼阵地。
炮弹在阵地上炸开。
爆炸的火光在烈日下并不那么刺眼。
杀伤力却是不减分毫。
土、碎石、木屑被抛向空中,又像暴雨一样砸落下来。
两处重机枪掩体是迫击炮的重点打击目标。
被几发炮弹接连命中。
三八式重机枪连同机枪组射手一起被炸飞。
第一轮炮击刚刚落下,第二轮紧接着就到了。
81毫米迫击炮的射速极快,熟练的炮手每分钟能打出十五到二十发炮弹。
在短短几分钟内,日军侧翼阵地承受了数百发炮弹的洗礼。
佐野贤司在指挥所里听到了爆炸声,猛地转过身,脸色骤变。
“哪里打炮?”
“侧翼!北面!”参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与此同时,北面密林边缘响起密集的枪声。
那不是零星的对射,而是成百上千支步枪和冲锋枪同时开火才能形成的、连绵不绝的金属风暴。
佐野贤司冲到沙盘前,盯着侧翼的位置。
怎么会在北面?
没有人想到北面会出问题。
北面是密林,是无人区,是连当地土著都不愿进入的沼泽和丛林交错的死亡地带。
雨季的密林里,蚂蟥成堆,毒蛇盘踞,腐殖质深达膝盖,一脚踩下去,黑色的泥浆会冒出恶臭的气泡。
任何一支军队要穿越这样的地带,都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但是他们就是出现了。
佐野贤司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部署有问题了。
在看到南华军有船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想到可能已经有南华的部队已经渡过了湄公河。
现在,湄公河防线。
完了。
“北面!北面有敌人!”通信兵对着电话听筒嘶吼,话音未落,电话线就被炸断了。
事实上,这支从北面杀出的南华部队,早在两天前就已经渡过了湄公河。
利用夜色的掩护,趁着雨季河面雾气弥漫的凌晨时分。
第5步兵师直属警卫营,乘坐临时扎制的竹筏和征集来的渔船,仅携带迫击炮、重机枪之类的重武器。
在距离日军防线十五公里外的上游河段实施了偷渡。
那里河道更宽,水流更急,没有任何日军会想到有人从那里过河。
或者说他们也没有办法。
毕竟湄公河太长了。
整个法属东印度的联军兵力太少了。
然后急行军进入密林中进行潜伏任务。
警卫营的士兵们在密林中潜伏了两天两夜。
谁能知道他们熬得有多难。
蚂蟥钻进裤腿,吸饱了血后自行脱落,留下一个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毒蚊成群,一巴掌拍下去,掌心能拍死五六只。
不敢生火,只能啃坚硬的压缩饼干和生冷的罐头。
不敢大声说话,连咳嗽都要捂住嘴巴压到最低。
他们就这样趴在腐臭的泥浆里,等待河岸方向传来总攻信号。
然后到现在。
“冲锋!”
警卫营长李长顺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从密林中跃出,端着各式武器,身上的伪装枝叶还在往下滴着泥水。
他们的军装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黄褐色的泥浆覆盖了一切,只有眼睛是明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