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5节

  那面饼一遇热水就舒展开来,不像寻常汤饼那样软塌,反倒韧韧的,这倒是叫橙儿见着稀奇。

  接着林舟又摸出把小刀,切了两根火腿肠放下去,那肉香混着甜鲜味立刻飘出来。最后撒上粉包,一股子霸道的工业辛香“轰”地炸开。

  徐承喉结动了动,但脸上还是那副“不过如此”的表情,只是眼睛却跟着林舟手里的筷子转。

  “尝尝。”

  林舟盛了满满一大碗递过去,自己只盛了小半碗,蹲在车轱辘边上呼噜呼噜吃起来。

  徐承接过碗,先是小心吹了吹,然后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他嚼了两下,动作停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接着便顾不上烫,稀里呼噜往嘴里扒拉,吃得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咋样?”林舟歪着头问,有点得意。

  “尚可……”徐承含混地应了一声,埋头把碗里的汤都喝了个干净,这才抬头,抿了抿嘴:“这肉肠,滋味独特。还有这汤里头放了些什么?”

  “独家秘方,恕不奉告。”林舟笑嘻嘻地收拾起碗筷:“好吃就行。橙儿啊,跟着哥混,以后好吃的管够。”

  “谁要跟你混。”徐承抹了把嘴站起身来,忽然压低声音:“有人往这边看了好几眼,左前方那个卖炊饼的,还有桥头那个算命的瞎子。”

  林舟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借着收摊的动作瞟过去。果然,不远处那个原本懒洋洋的饼摊主,正斜着眼往这边瞥,见林舟看过来,立刻转开了头。

  “你爹的人?”林舟低声问。

  “不像。”徐承声音里顿时充满了警惕:“皇城司盯梢不是这个路数。倒像是江湖上的眼线。”

  林舟脑子里飞快转着,自己最近除了跟皇城司打交道,就是卖卖方便面和卫生纸,能惹上什么江湖人?难道上次带过来那小刀和农具,他当时悄悄出了几件给相熟的铁匠铺,该不是被人盯上了?

  “先不管。”林舟三两下把家伙什收上车:“咱们撤。”

  两人拉着板车,没往城里热闹处走,反而沿着河往偏僻的巷子钻。徐承对临安城的路熟得闭眼都能走,七拐八绕,专挑那些昏暗少人的小巷。

  “我们不往人多的地方走,你往这走找死啊?”

  “看我办了他们。”橙儿显得极为自信。

  身后那若有若无的盯梢感时隐时现,像附骨之疽。

  走到一条窄巷深处,两面是高墙,前头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徐承忽然停下,侧耳听了听,对林舟使了个眼色,手按在了刀柄上。

  林舟会意,把板车往墙边一靠,自己也摸向怀里,那里踹着赵处长给的手枪,他心里有点打鼓,这玩意儿在现代都没开过,到这儿真要见血?

  脚步声从巷子两头传来,不紧不慢,听着不止一个人。月光被高墙挡着,巷子里黑黢黢的,只勉强看清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形堵住了出路。

  “前头的小哥,留步。”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前头响起,倒是挺客气:“我家主人想请这位卖汤饼的小哥过府一叙,聊聊生意。”

  林舟没吭声,往徐承身边靠了靠。

  后头也有人开口了,声音尖细些:“识相点,东西交出来,人跟我们走一趟。免得伤了和气。”

  徐承“嗤”地笑了一声,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哪条道上的?拦皇城司办事的人,你们主子有几颗脑袋?”

  “皇城司?”前头那人似乎顿了顿,随即也笑了:“这位官爷,莫吓唬人。您身边这位,底细我们清楚。不过是个奇货商人,跟司侯大人攀上了点交情罢了。可司侯大人日理万机,怕是顾不上这点小事。”

  话音未落,前后人影同时动了,迅捷无声,显然是老手。前头两人直扑林舟,后头三人则逼向徐承,配合默契,根本不给反应时间。

  林舟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扑面。他下意识地往后缩,手忙脚乱去掏枪。就在这时,身旁一道寒光闪过,徐承的刀出鞘了。

  那刀光在昏暗里像突然扯开的一道银线,“叮叮”两声脆响,扑向林舟的两人手里短棍被格开,火星子迸出来。徐承脚步一错,已经挡在了林舟身前,低喝道:“躲车后面去!”

  林舟连滚连滚带爬躲到板车后头,心脏咚咚咚撞着胸口。他探头看去,只见徐承身形灵动得像水里的鱼,一把腰刀左遮右挡,居然一时拦住了五个人。

  但那五人进退有据,两人缠住徐承,另外三人又试图绕过来抓林舟。

  徐承显然也急了,刀势猛地一变,从守转攻,一刀逼退正面之人,回手就向侧翼削去,手势又快又狠。

  侧翼那人惊呼一声,衣袖被划开老大一道口子。

  “小子找死!”领头那个沙哑声音怒了,从腰间抽出一对短铁尺,飞身上前,招式顿时狠辣了许多。

  林舟看得心急,知道自己不能再干看着。他猛地从车后站起,举起手里的东西,他对着最近的一个黑影就按了下去。

  “嗤……”

  一股刺鼻的辛辣雾气猛地喷出,在狭窄的巷子里弥漫开来。被喷个正着的那个家伙“嗷”了一嗓子,捂着脸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然后就倒在地上捂着脸,像是那瞎了狗眼的表情包……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围攻者动作一滞,徐承抓住机会,刀光一卷,逼开两人,一把拽住林舟的胳膊:“走!”

  两人也顾不得板车了,朝着巷子更深处没命地跑,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

  徐承对这片巷子熟得离谱,拽着林舟东钻西窜,一会儿翻过一道矮墙,一会儿穿过某户人家的后院,直跑到林舟肺都要炸了,身后追赶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最后他们躲进一个堆满破烂箩筐的死角,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气,月光从高墙的缝隙漏下来一点,照在徐承汗湿的额头上。

  “你……你撒石灰粉?”徐承喘匀了气,侧过头看向林舟:“怎的如此下作?”

  “我艹……我头皮都差点被人给掀了,你跟我说下作?”林舟也上气不接下气,心还在狂跳,“这也不是石灰,可比石灰厉害多了。”

  徐承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有用。”

  接着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神色严肃起来:“不是寻常的地痞。身手利落,配合也好,像是大户人家养的护院或者军中退下来的好手。”

  “冲我来的?”林舟苦笑道:“我就卖个面,至于吗?”

  “怕不是冲你的面。”徐承哼了一声:“你那板车上的货,还有你那些‘海外奇物’怕是让人起了心思。临安城里,鼻子灵的人多得是。”

  林舟心里一沉,司侯那边是暂时稳住了,可这暗地里的麻烦,看来是躲不过。他摸了摸怀里那封司侯的信,此刻却觉得有点烫手。

  “板车丢了……可惜了我那些锅碗。”林舟叹了口气,更多的是心疼车上夹层里藏的几件小工具和备用干粮。

  “命保住就不错了。”徐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车我明天让人去寻,连皇城司都敢冒犯,这帮人怕是嫌命太长了。先找个地方过夜,这里不能久留。”

  两人悄悄摸出死角,这次徐承更加警惕,专挑屋顶墙头的阴影走。最后绕到了一处相对整齐的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后门停下。

  徐承上前,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板。

  门开了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头探出头,看见徐承,愣了一下,立刻把门拉开:“徐爷?您这是……”

  “老何,清净房间,住一晚。”

  老头也不多问,直接领着他们穿过一个安静的小院,来到一个只有两张小床的房间之内。

  “这是我一个远房叔公的店,信得过。”徐承闩好门,才解释道:“今晚凑合一下,明天天亮再说。”

  惊魂稍定,疲惫感涌上来,林舟和衣躺在硬邦邦的木榻上,虽然疲惫却没什么睡意。

  窗外是临安城沉沉的夜,远处隐约还有夜市未散的喧嚣。但今天这一出,让他彻底明白了这南宋的临安城在繁华底下藏着多少惶恐。

  自己这个带着外挂的穿越者,哪怕想安安稳稳当个货郎,恐怕都没那么容易。

  他翻了个身,看向对面榻上的徐承。这小子抱着刀,和衣而卧,呼吸均匀,但林舟知道他没睡着。

  “橙儿。”林舟小声叫了一句。

  “嗯?”

  “谢了。”

  林舟说得真心实意。刚才要不是徐承挡着,他要么就是直接回去,要么就只能是被人捆成粽子。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闷闷的声音:“分内事,我爹让我护着你,即便是死了也是要死在你前头。”

  “那你觉得,刚才那些人会是谁派的?”

  徐承在黑暗里想了想:“难说,可能是见你与皇城司有来往,想探底细的。也可能是单纯盯上了你的货。你那铁器、药材,还有这喷人的东西,甚至是你那碗汤饼,每一样放出去,都能惹人眼红。”

  他顿了顿:“往后你得更小心一些,临安城中可不只是皇城司一家,想要摸你底细的人多如牛毛”

  林舟嗯了一声,心里琢磨开了……

  现在看来,得尽快把信送回去,听听“家里”的意见。还有下次过来,是不是该带点更实用的防身东西?光有喷雾和一把不敢轻易用的手枪,好像真不太不太够用。

第9章、诶,我……

  “额曰死你滴妈哟……”

  林舟昨晚还没感觉怎样,早晨起来的时候突然剧烈运动之后的快乐就出现了,他浑身疼的在那喊娘,反倒是橙儿站在旁边捧着个碗一边吃一边看着他哀嚎。

  “废物。”

  “你不要叫……你来也过不去第二关。”

  林舟捂着腰感觉腿疼,捏着腿感觉腰要断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刚才想要发动一下能力返回自己那边休息,却发现能力还在冷却中,估计是这次带的东西太多,导致冷却时间变长了。

  这一下他不得不继续在这个狗艹的地方躺板板了。

  “我已经叫皇城司的兄弟来接了,你好生躺着吧,废物。”

  一直被挤兑的橙儿这会儿那是无比的快乐,看着这死狗吃瘪,那是比他吃了蜜还甜。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一阵嘈杂,接着便是脚步声慢慢靠近,门打开之后林舟就见司侯的脸出现在了门口,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了一眼林舟之后便与儿子交谈了起来。

  “如何?”

  “司侯大人,昨日有一众歹徒想要掠劫小先生,他们身手不凡配合默契,一看便知不是普通蟊贼,恐怕与临安其他几家脱不开关系。”

  “嗯。”司侯点了点头:“此事我会叫司内弟兄查办,你干的不错。”

  说完他看向床铺上的林舟:“小先生这是?”

  “四体不勤。”

  司侯听完也笑了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便让人拆了门板把林舟这么抬了出去……

  “母亲,这人是被打断了腿吗?”

  路上稚子无心发问,倒叫林舟无地自容,走在旁边的橙儿闻言却是一脸得意的笑了起来:“你这等人,真不知是如何活到这般大小的。”

  “橙儿,要是有一天能把你给带我那边去,你看我怎么给你喂成猪……”

  一行人回到了皇城司之中,司侯的与一众下属聊了一会儿,看样子是真打算彻查这件事,而林舟坐在旁边倒也是稍微恢复了一些,他没听清司侯说了什么,但从这些人的表情上来看,这件事应当是小不了。

  “小先生,你这些日子且安心在皇城司住下,橙儿会一直伴随你左右。”

  “司侯客气了,能不能换个人……你家这儿子,跟我八字不合。”

  司侯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然后摇头道:“小先生,天底下无人比橙儿更可靠了,年轻人斗斗嘴也是有情可原,小先生莫要怪罪。”

  说完,他呵斥道:“橙儿!你收收你那争强好胜的性子,听到没有?”

  “遵命,司侯大人……”

  而司侯说完,突然开口对林舟道:“小先生,我已在城中为小先生寻觅了一处铺子,晚些时候小先生可以随我去看看地方,若是满意,那里便是小先生的落脚点了。”

  “啊?”林舟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司侯对他还挺上心的,心里倒是也多了几分感动。

  一直休息到下午十分,在徐承的带领下,林舟便来到一处临街的铺子外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地方居然还有人在经营。

  “小先生,此处如何?”司侯手底下一名校尉指了指那间铺子。

  林舟沉默了片刻,环顾四周后挠了挠脸,这地方处于临安市中心,距离皇城司不过百步,倒是个极好的地方,放在自己那边就属于是故宫旁边的正新鸡排,东方明珠下的蜜雪冰城……

  “好,就它了。”那校尉一拍手,只是朝身旁的人一挥手。

  接着那些司狗便鱼贯而入,接着便是听见里头一通打砸的声音,还有女子哭嚎之声和男人求饶的动静。

  不多一会儿,原本这间铺子主人的一家老小就哭哭啼啼的被驱赶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张贬值到了极点的巴蜀交子。

  “诶……这!”林舟指着他们:“这不对吧!?”

  此刻他极为震惊,然而那校尉却只是朝他拱了拱手:“小先生,请。此处已是小先生的产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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