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25节

  周围倒是一些面生的人,不过年龄都不算小,应当也是他们完颜家的亲属,而除了红柳之外林舟唯一的熟人,就是坐在那闷声不语的羊蹄了。

  “母亲……”

  在林舟盯着桌上那一道看不出什么玩意,但怎么看怎么像是柰子的东西在那发愣。

  “驼峰!”

  大抵是男人最懂男人,羊蹄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出来,林舟立刻反应了过来。

  “哦……原来驼峰啊,我还以为是驼峰呢……”

  看到林舟那油嘴滑舌的模样,那妇人眉头微微皱起,旁边那些人眼见着就兴奋了起来,立刻摆出了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你,叫什么名字啊。”那妇人再次打量了林舟一眼,语调也提了一档:“可身有功名?”

  林舟看回头看了一眼红柳,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我大专的。”

  听到这胡言乱语,妇人眉头再次微微皱起:“那你可是谁家子弟?”

  “我姓林,据说是林则徐后代,但族谱找不到了,我爹说啥就是啥吧。”

  林则徐,那妇人扫视一圈,周围的人都默默地摇头表示不知道这号人物。

  不过既然都不知道的话,那恐怕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家,更不是什么大家族出来的。

  这一下这小老太太的表情可就上脸了:“既无功名又无家承……”

  她嘀咕两句之后,眼神在林舟和女儿身上转了两圈,然后叹了口气,半闭着眼睛不再说话,场上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下来。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妹子在外头让人欺负了,你不帮她出头就算了,你也在这唉声叹气的?”

  这种时候还得是羊蹄这莽夫,他站起身来:“妹子自从来了这破地方,周围一个玩伴都没有,这好不容易遇见个谈得来的,你问人家家承?怎的?还嫌我妹子被人欺负的不够是么?你看看他们都怎样说妹子的,谁要是与她走的近些,便是什么汉奸汉奸,这不就是故意排挤她?”

  那老太太眉头一紧,但没再说话,这可惹恼了羊蹄,他刚要发飙,但却被林舟一掌按在了肩头。

  羊蹄回头看向林舟,林舟轻轻摇头道:“这个……王妃娘娘,事情么,其实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其实跟羊蹄兄和大……红柳关系都还不错,我的确就是个市井商贾,上不得台面,但其实倒也没对红柳郡主有什么非分之想,我与她不过是遭人做了局而已。”

  外置大脑当时给林舟的处置这种突发状况的方法其实很简单,九分真一分假就足够了,把自己的真实处境说出来,然后再从低往上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就足够了。

  在大家都不傻子的情况下,这种处理方法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消弭误解。

  “做局?”王妃一听,眼睛便睁开了,她盯着林舟:“如何一个做局之法?”

  林舟其实也不知道,但曹文达可是都跟他说了,估计老曹也是没算到林舟会用这么戏剧化的方式接触到连他都接触不到的高层。

  于是林舟把老曹跟他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只是把老曹那句“完颜宗弼要不行了”给省掉了,来了个新闻学魅力时刻,将有人不愿意宋金通好嫁接了过来。

  反正这倒也是成立,听完之后王妃垂着眼皮也没说话,感觉他说的是有几分道理。

  而就在这会儿,芮王喝得有几分醉意阑珊的回来,他坐在主位上咳嗽了一声,抬起头看了看林舟,然后大喇喇地问自家婆娘:“这是?谁啊?大串儿的夫婿啊?”

  林舟一下子没憋住,笑出声来……

  旁边的红柳手掌拍头:“哎呀~~~”

  原来她爹真的叫她大串!而且他也终于知道羊蹄那傻愣愣的样子是从哪继承来的了。

第45章、那张没受过欺负的脸

  现在的场面可以说是非常尴尬,那醉醺醺的芮王和满脸不悦的王妃之间似乎也没有达成平衡,而周围还有一堆完颜家的“家人”在时刻关注他们。

  “哎呀,你拉拉个臭脸干个什么玩意儿!”芮王眉头一皱:“咋的,人家又没缺胳膊断腿,长得又周正,个儿还高,一看就是个上马杀敌的好苗子。咋?还配不上你那个五短的闺女啊?”

  “!!!”红柳尖叫了起来:“父亲,你在胡说什么呢!”

  哎呀……林舟在旁边差点没死过去,这种喝大了开始胡说八道的样子,让他想到了自己那个爹。

  他爸也是这鬼样子,自己在二十多岁高龄时回家过年仍然会在他们酒过三巡之后被自己的老父亲要求给叔叔伯伯们表演个节目……

  这会儿再看红柳那满脸通红的局促模样,感同身受的痛楚瞬间袭来,脚趾头恨不得都能在地上抠出一套三室两厅一厨两卫……

  旁边那些亲戚嘛,自然也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大户人家多少也是要些体面的,奈何这芮王武将出身,文化程度极低,那是不开口富贵逼人,一开口富贵气全跑了,就剩下逼人了。

  不过他似乎对林舟的观感极好,因为相比较而言,林舟这种成长在肉蛋奶都不缺地方的少年,体态也好、皮肤也好、气质也好都跟这边常见的弱鸡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若不是他穿着普通,哪怕是换上一身铠甲骑上一匹白马,那都要被人夸张一句“极其雄壮”,即便是在金人里头他那体态都不输给一些正经的大将军。

  再加上他那种没挨过欺负的眼神,那真跟大部分人是不同的,自带一股子上国之民的威严感,至少在喝的醉醺醺的芮王看来,这小子八成就是金国哪家后起之秀的公子少爷。

  断不可能是宋人,因为宋人不会是这个眼神,他见了太多的宋人了,要么就是卑躬屈膝、奴颜满面,要么就是满眼愤恨、怒不可遏。

  这两种都不叫人欢喜,就是林舟这种笑盈盈不胆怯,还带着几分安逸和自信的姿态,倒是得了王爷的青睐。

  “来来来,小子来,陪我喝点来。”

  芮王说完,一脚把羊蹄踹开:“给你姐夫让个路!”

  “哎哎哎……”羊蹄没反应过来,侧着身子就倒了下去,然后赶紧爬起来挪到了一边。

  “来!看不起老子?”

  芮王的动静陡然提高了一个调子,骨结粗大的手掌拍在了桌子上:“过来!”

  对付这种醉汉,那是谁也没什么好招,林舟只能无奈地看了一眼红柳,走到那边坐在了芮王的身边。

  “姑爷啊……”芮王一把攥着林舟的手就盘了起来:“我家这个闺女啊,好啊……真好……屁股大,能生。”

  “!”红柳在旁边喊了起来:“老头你有话没话了,没话睡觉去行不行?”

  “你闭嘴!我跟我姑爷说话……”

  林舟坐在那哎哟了一声,他现在深切地相信人的性格很大程度上是跟环境有关联的,地域性占了很大一部分,虽然历史书里对这些人很多只是寥寥几句描写,但一个地区的群像特征真的是受到地理特征影响的。

  就比如这个喝多了开始胡说八道的王爷,那就跟林舟老爹那个东北战友如出一辙,人来疯、有点大男子主义、性格大剌剌的、说话嘴不关门,还特别倔……

  “那个王爷,我不是你姑爷……”

  “杂操的,是不是这老太婆说你了?”他迷迷瞪瞪一回头瞪了旁边的王妃一眼:“你是不是说我姑爷来着!个老娘们儿不懂事!”

  “哎呀……”一桌人坐在那哎呀之声此起彼伏。

  那王妃的脸色可谓是相当不好看了,但这会儿根本没法解释,半辈子夫妻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家这老头子喝了点马尿是个什么德行。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起身招呼着儿女和一众亲戚走出门外,然后开始去招呼其他宾客,把这地方让给这喝了酒自己姓啥玩意都不知道老登。

  这芮王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在说什么,反正拉着林舟喝了两口之后就聊了起来,天南海北的聊,聊着聊着把自己给聊美了,端起酒杯滋得一口喝掉,拉着林舟的手说:“兄弟,你到时候随我去打北边的蛮子!那帮杂操的野狍子……明年,明年我爹,要带着八万人,亲征蒙古!你跟着上,我让我爹,你爷爷……带你建功立业!到时候当个将……将军,回来给我整个孙子?外孙子……嗯,外孙子。到时候……啧……”

  他又一口气喝掉杯中酒,长舒一口气:“然后咱兄弟二人,一起打去西域!拿下西辽!哥带你吃正经的红柳大串!哎呀,美!”

  林舟这会儿也喝了不少,摸出烟来点了一根:“哥,真打啊?”

  “可不真打么,那你看呢,那你说咱们为啥要跟宋国签那个什么玩意来着?”

  “绍兴和议。”

  “啊对对对!绍兴和议。”芮王迷迷瞪瞪地拍着林舟的手,那是一下都不肯松开:“不就是草原那帮人,天天烦烦烦!这边又卡着襄阳,打不过来。先把草原那帮废物吃了,到时候一回头就围了襄阳……拿下全国。那会儿你爹……哦,你爷爷,高低也得是个摄政王了,到时候你跟大串儿的娃,咱整个世子当当,嘿嘿……”

  他说着说着把自个儿说乐了,闭着眼睛咂摸一番:“到时我就搁家给你俩带孩子,你俩出去玩!哎呀,多美……”

  林舟坐在那看着这位王爷,一时分不清到底自己面对的都是什么人,一边是像司侯、曹文达甚至是秦桧那样,自己放个屁都能闻出昨天吃了啥的顶级智谋,一边是这拉着自己手竹筒倒豆子的把金国未来十年国策安排都往外叭叭的东北老头儿。

  “打不下来……”林舟叹气道:“蒙古可难打了。”

  “你放狗屁。”芮王深吸一口气:“保准能打下来!你等着瞧,年后……年后就开始了,今年这不都……不都快过年了么,正月十五之后就发兵了,八万!八万强弩手和骑兵,还有那铁壁营!就狠狠的干他娘的。”

  “金国也过春节啊?”

  “过!那咋能不过呢。吃扁食、吃馄饨、吃酸奶糕子,吃鹿肉!到时候爹给你整点……整点鹿茸鹿鞭,还有那个老山参,你……你……你就整!早点把……把大串儿给整怀上!”

  林舟抿了抿嘴,他意识到一件事,老头醒酒之后大概率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第46章、这个时候就轮到小林装逼了

  醉汉王爷彻底喝翻了过去,林舟摇摇晃晃地走出门去,扶着门框喊了起来:“大串儿!大串啊!咱爹出溜到地上去了,来人管管呐……”

  他显然也是喝高了,那绍兴的黄酒,十五度的样子,但架不住他们一坛子一坛子干,他现在前头忘了,中间忘了,后头忘了,满脑子都是“咱爷俩”。

  这一嗓子可是不得了,一个醉醺醺的男子从完颜家的家族厅里走出来,然后靠在那呼喊,而呼喊时的称谓却是“咱爹”。

  这多吓人,这可是王爷宴席,在这样的宴席上一个汉人在那呼喊郡主的乳名,同时在口称的是咱爹。

  还传啥绯闻呢,这明摆着就是摊牌了,他不装了。

  下头有人暗暗啐道:“死汉奸,我呸!”

  而这会儿完颜家的人也匆匆进入了内堂,把已经不省人事的王爷带回到了房间之中。

  “你乱叫什么!”红柳眉头紧皱来到林舟面前:“混账东西,我将你当朋友,你在这里坏我名声?”

  她这会儿是真有些生气了,但林舟此刻却是满脸的茫然,他人已经晕乎了,只是知道红柳在他面前说话,但听在耳朵里却是不成调的乱码,他自己脑补编译之后就成了“你也真是,把咱爹灌成那样”。

  “啊!大哥好啊,大哥好酒品啊,这酒品如人品,好啊……大哥好人品……”

  红柳这会儿气得脸色绯红,肉眼可见的从额头红到了领口。

  而这会儿外头小字辈的人里有人见状便起身起哄了起来:“倒是不知这是谁家的公子呐,为了些黄白之物倒是搭得上脸来厚颜无耻的叫上父亲了。”

  这话那是相当尖锐,虽然骂的是林舟,但这话里的意思倒是明显的起来,明里暗里就是在说林舟为了钱当了汉奸呗。

  这明摆着指桑骂槐的动静,羊蹄许是听不出来,但红柳却是听得真真切切,她转过头来横眉冷对。

  “你在狗叫什么玩意?”

  还没等红柳开口,林舟却率先开了口:“你什么玩意在那叫叫叫叫,让你叫了么?”

  他这喝了点酒上了头,早已分不清是大宋还是在街角的大排档,当年他还是混的舟时,在那一片可是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要不是当年扫黑除恶专项治理,林舟早就成了舟哥。

  现在他能受得了这委屈?

  他走上前,一脚踩在刚才那说话之人的凳子上,下巴一扬:“叽里咕噜说什么玩意呢?昂?让你说话了么?”

  这下别说这家伙了,就连红柳都被吓得一惊,虽说林舟平日也总爱说点呜呜糟糟的话来,但他平时可都是一副谨小慎微,笑脸相迎的模样。

  有趣倒是有趣,却是没有这么生性过……这喝了酒的林舟,有些吓人。

  “咋的?咱爹上身了?”这会儿羊蹄也走了过来,手上拿着块糕点站在妹妹身边。

  红柳没说话,甚至都没回头,只是一个佳木斯大拐给他顶成了个虾米……

  而视角再回到林舟那,被他踩着凳子的那人这会儿也站起身来,倒也是喝了些酒,加上被人当众羞辱,这面子挂不住,脸上那是涨得通红。

  今日能来到这里的,要么是临安城中的名士,要么是代表官员世家的公子,那平日里在临安城也都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谁也没受过这个委屈,那这口气要是咽下了,往后就莫要在城里混了。

  “你他妈的。”

  林舟抄起桌上的半条鱼就拍在了那人脸上,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拉满,两人自然就扭打了起来,周围的人见势不好立刻上来拉架,只是这帮人拉的是偏架,一个个都想着架住林舟让他挨揍。

  虽说林小哥的体格比他们好,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林舟眼看被压制了,脸上也吃了好几拳。

  这下羊蹄可就坐不住了,他将帽子一摘,喊了一声“凑你娘的”就冲了进去。

  混乱一下子就蔓延了起来,整个外堂霎时间就乱成一团,参团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各自有各自的脾气各自有各自的面子,宋国一堆金国一堆,两边在岳元帅手中没分出的胜负,如今在这“大胆的干”别苑的大堂上再次展开。

  “打得你飞起来!”林舟甩着鼻血一个上勾拳将对面的人打弹了起来,随后拎起一条凳子砸了过去。

  这会儿有人不经意碰到了摆在堂前林舟的琉璃佛的开关,在佛陀五颜六色的光伴随着祥和温婉的吟唱之中,整个大堂之上已经打得如同朱仙镇的战场一般。

  这会儿老夫人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只见到那堂前的乱战和宋金两拨人喊打喊杀的号子声,她这生辰之日差点成了她的忌日。

  “王妃……我去喊护院来。”管家脸色发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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