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把本金分成四份,压在四个不同的冷门上,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爆冷赢了,朕这一趟就不亏,要是运气好,爆了两个冷门,朕就是大赚。再说了,按着当下的赔率,你们四人全中,我便全亏,但你们全中的钱之后赚的钱与我亏的相差无几,这时我们便去第二轮如法炮制。”
赵构说到这里,拿起自己的号牌嘿嘿一笑:“但若是朕手中的冷门队,爆冷一支,我们五人赢的钱就已经能填平所有窟窿还尚有盈余,虽然不多,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总归不会亏太多,那只需要慢慢等待一次机会便能全部翻盘。赌博与打仗一般,抽的都是心急之人的水头,得把本儿保住了,终究有一日是能赚的。”
他拍了拍韩世忠的肩膀,笑得一脸贼兮兮的:“你们呐,打仗的时候知道分兵合围,怎么到了赌桌上反而一根筋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稳赢的买卖?”
赵构说的头头是道。
而后到了这一轮结束时,五个人坐在西湖边看着的波光粼粼,赵构突然来了一句:“要不咱们一块跳了吧。”
“官家……使不得。”杨存中心疼官家,连忙制止。
但那韩世忠坐在那看着自己手上仅存的三十七文,长叹一声:“西湖水浅,不一定能溺得死,我们最好是去那钱塘口。”
“嘿呀!”赵构一拳头打在旁边的柳树上:“分析来分析去,忘记要交税了!谁定的税制?我砍了他狗头!”
他们按照赵构的法子的确是赚了,甚至还赚得不少,爆了两个冷门,整体盈余达到了一成半,看上去不多,但他们五人的总额高啊,合在一起达到了两千贯。
结算之后净赚了三百贯,可问题是糟糕的东西这博彩要交税,足足三成的税就这么缴上去了。
到手两千三百贯,扣掉三成税之后,还剩下一千六百一十贯,刚好把韩世忠那一份本钱亏了个干干净净……
那按照整体计算,他们每个人亏了差不多八十贯……
好大的一笔钱,即便他们都不是缺钱的人,但这些钱也的确不少了,特别是像杨存中那样怕老婆的玩意,杨存中的老婆赵紫真,太宗之后帝姬之身,在家中本来就强势,这要是知道杨存中凭空亏了八十贯,脸都要给他挠花了去。
赵构就更不用说了,虽然皇后不管他,但实在太丢人了,刚才自己自信满满分析的样子,一想起来就有些无地自容……
“算了,亏的都算我的了。”韩世忠仰头叹了一声:“当下我家中也没有什么流水了,这下回家夫人怕也是要怪罪。”
“得了得了!”赵构起身:“看你们一个两个那鬼样子,不就是些银子么,一点男儿气质都没有,随我来!”
他们四个平均年龄过了四十,走在路上那也是要被年轻人叫一声老爷的存在,但却因为输了几百贯银子而士气大跌,传出去真的都不知道要被朝中的人笑话成什么样。
关键这钱还是因为赵构坑人才输的……
那这输的可就不是钱了,是脸面,是大宋的颜面!
他们一路绕开人群,来到横幅上写着“西湖擂台锦标赛总办事处”的地方,径直推开了门,里头那叫一个灯火通明,十几个账房先生在噼啪的算账,每个人的脚边上都堆满了箱子,里头满都是铜钱……
博彩的钱、广告的钱、宣传的钱、报名的钱、赞助的钱,整个屋子弄得一股子铜臭味,叫人看着直翻白眼。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临安府衙门的差人一见这五个人急头白脸的往里头钻,立刻拔刀就要拦:“此乃重地!”
这会儿杨存中上前,啪啪啪就是几个耳光扇了过去:“你们瞎!?看看这都是谁?”
那几个差人定睛一看,为首的是当今的官家,身后的是韩世忠韩帅,而扇他们巴掌的是禁军大统领、殿前都指挥使……
只是一眼,几人差点爆炸,连忙退到了一边去。
赵构倒是没闲心思为难这几个小人物,他直接推开最里头的门,这一进去就看到里头一女子正身着轻纱在那为人揉捏后背。
她见有人突然闯入,惊叫一声躲到了帘子后头:“老爷……老爷……有人找……”
那被她按在身下的人这会儿才迷迷瞪瞪的抬起头来,除了林舟还能是谁?
“呵,小子倒是会享受的紧。”赵构往旁边那么一坐:“爷们几个今日输了钱,心中不痛快,你给找补找补。”
林舟本来刚刚享受完推油采耳服务,这睡得正香甜,突然闯入了五个壮汉说要叫他给找补找补?
“赌博输了你也找我找补?有没有天理啊?”
社会他舟哥直接坐起身来,杨存中哎了一声,朝他挥了挥手:“状元郎,小兄弟藏一藏,不雅。”
“你是没有啊?”林舟抬起头看着他们几人:“我这个地方很私密的好吧!你们就硬闯啊?”
“别废话别废话!”赵构有些不耐烦了:“给钱!”
其他四人也是愣了一下,他们还以为赵构是要威逼利诱,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眉楞眼的硬要啊……
但看赵构的架势,那不给他,今日就没完了。林舟叹气道:“要多少!”
“我们一人输了八百贯,给钱。”
“你抢!”林舟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一人一百最多,没有别的了。”
“那你得包宵夜,还有玉华池泡个澡。”
这不纯癞皮狗么……这也配叫皇帝?林舟啧了一声:“行行行,最近赚了点,不跟你计较好吧。”
“你那是赚了一点!?我看到你外头那箱子里的钱,都快赶上国库了!”
“大哥,你以为全是我的?里头的税要不要交?你大宋的税多重你自己不知道?还有上下的官员要不要打点?你大宋的官多黑,你自己不知道?”
“哎哎哎,好了好了。”韩世忠赶紧上前打圆场:“刚巧我们几人也腹中饥饿了,倒不如还叫你这个小神仙招待招待如何?”
林舟哼了一声穿上衣裤:“走走走,刚好我也饿了。”
一行六人,还是去了那九江味道,泛舟西湖之上。这夜晚的西湖泛舟,觥筹交错之间,林舟斜靠在船舷之上,夜风习习,水天一色。
“这次也算是意外之喜,我算了算,交完税打完狗,落入口袋里差不多也有个七八万贯,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七八万?你赚钱比捡钱还容易。”赵构也是迷瞪着斜靠在那:“我大宋一年的赋税也不过七八百场这武斗会啊。”
“那能一样么?”林舟翻了个白眼:“在座各位谁家没有个几百万贯的家产?跟在座的一比,我真的是顶配穷鬼了。”
其他几人尴尬地笑了笑,并没有反驳。毕竟就以韩世忠为例,光圩田有960顷,加上永业田近十一万亩田产,再加上酒库、房产、地产,加起来少说是千万级别的富豪。
称一声顶级霸总不为过,即便是这几年他退居二线,很多产业要么是清退要么是回收,但五百万贯的家产肯定是有。
而其他几人可能达不到他这个程度,但起码都是百万贯级别的。
整天哭穷也是真穷的就真的只有林舟一人了。
就这,这帮逼还来吃拿卡要……
“我不跟你废话这些。”赵构抬了抬手指,指着岸边的灯光璀璨:“你现在给我把这个事当个事办,办大办好。每年给我办两次。”
“办不了,两次就有点洗钱了。一年一次,常态化。之后可以延伸一下,多弄点项目出来,你看蹴鞠、马球、龙舟赛艇、桌球反正能整上的都整上,一年下来十万贯应该是能弄上。”林舟捏起酒杯:“你们不许从我这毛钱,不光不许毛我的钱,还得想办法给我整点。”
承诺还没得到,漫天烟花绽放在西湖岸边,林舟哎哟了一声:“团体赛要开始了,赶紧回去!你们第二场就要上了,可别叫人给打死了。”
“敢!”赵构下巴一挑:“我都差点挑明了身份,谁敢打我!?”
“你且试试,他们打不死你。”林舟晃着手指头道:“上了擂台,就别摆你皇帝的架子了,要么就换人要么就真的干,一旦有黑幕,宣传费白干。”
林舟说完之后,直起身子:“这一趟弄完,差不多我也就要去汴京看看了,不是答应秦桧要给襄阳运粮么?我干这么多事,你不给点政策?”
“我给你免两年税?”
“五年。”
“三年!”
“五年!不给不干了。”
“四年!”赵构坚持不懈的讨价还价。
林舟沉默片刻:“成交。”
第343章、老家伙还是挺猛的
团队赛其实才是比赛的重中之重,反正护具一戴那是谁也不爱,这里头不光要考验个人能力还要有十足的策略性,双方的信息半透明,很多事情只能靠猜,而至于怎么调兵遣将就也成了一种学问。
恰恰就是这种调度性和谋略性可以充分调动情绪,所以个人赛即便是再精彩也都无法掩盖住团体赛的光芒。
而且这里还有很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团体赛很少有散修参加,大部分都是有组织性的,甚至索性就是某个衙门内部选拔出来的,这种官方下场来给状元郎撑面子的事情,至少在以前是没有出现过的。
平日里那些个走路鼻孔都朝天的官老爷,当下在擂台上打架给大伙儿看,那谁能不乐意看呢。
这里头也不得不夸奖一下林舟会玩,这里头最妙的就是那全封闭的护具,这护具一戴上,那硬是谁都不爱,看似戴上了护具,实际戴上了面具。
平日里在一个朝堂上上班,难免会有些摩擦冲突,但为了职场的气氛和人际关系,大家平时都忍着绷着,始终保持着成年人虚伪的社交美满,见面都是赵钱孙李黄大人好。
但当下这护具上了身,虽不知对面是谁,但知道一定是个畜生就行了,只要是畜生那就拼尽全力的干,不恭维不客套不虚假,有的只有成年男性的战斗爽!
什么前途的迷茫,什么中年的危机,在此时此刻都去他妈,每个上台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头部护具有没有固定好,第二件事就是干他娘的。
所以相比较单纯为了奖金的个人赛,这还夹杂着情绪价值的团体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尖峰时刻。
赵构他们第二轮上场,五名老将早早地穿上了护具,拿上了自己心仪的武器,而此刻他们之间也不是君臣了,而是为了中年男人的荣誉而奋斗的命运共同体。
在上台之前,韩世忠蹲在那充当临时教练。
“第一阵,老夫上。”
他拍了拍胸口的护具:“他们第一阵必然派年轻力壮的上来试咱们的底,老夫年纪最大,看着最弱,他们便会轻敌。我拖住他,不求胜,能耗他七分气力便算赢。”
“第二阵,存中你上。对面第一阵被我耗过之后,第二阵必定急着扳回来,会上他们的主力。你莫与他硬拼,游斗,拖时间,他越急你越稳,拖到一炷香过半,他自乱阵脚,你再发力。你本就是天字号高手,但也莫要心急,不能叫他们能轻易窥探我们的底气。”
“第三阵,官家你来。”他看向赵构:“他们若连输两阵,第三阵心态必定焦躁,若一赢一输定然选择第三盘尝试冒进。官家你身手虽不如当年,但胜在沉稳,只需稳扎稳打,抓住他冒进的破绽一击拿下,咱们便胜券在握。”
“第四阵,君锡你压阵。若前三阵我们拿下三分,你便稳守拖平,若我们丢了一分,你便全力争胜,务必拿下。”
“彬甫留作后手,可输可不输,但不能叫人看到我们的真正能耐。”
几人听从调遣,没有半分质疑。
而这几个人怎么说呢……如果按照正经的历史上来看,他们的历史评价虽然褒贬不一,但死在这五个人手上的金人,前后大概能有四十万,这五个人每一个都是顶级的选手。
老款法拉利那也是法拉利,而且这个事情他们真的是很认真的在办。
还是秦桧的那句话,就是在官场中是没有好坏的,只分有用和没用,当下韩世忠从蛰伏状态稍微抬头,第一件事不是证明自己的忠奸,而是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还有用,还没老。
而与此同时,热血沸腾的老家伙们还在那开赛前动员,林舟则正在跟十七个衙门的代表在房间里开会了。
会议的内容特别简单,就是把这个项目从我偶发性事件扩大化、常态化。
为什么?这可是个顶级的文旅项目,不光能拉动内需还能提振消费,但对这些东西其他人都没有相关经验。
这下可就是状元郎林舟的表演时刻了。
林舟走进临时借来的一间茶室,十七个衙门的代表都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他不紧不慢地脱下外套,往桌上一丢,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开口第一句话就不按套路出牌:“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这状元郎不好好念书,整日就知道搞事情,现在又把我们把拉来开会,是不是又要折腾人了?’”
他咧嘴一笑,自己先承认了下来:“对,就是折腾你们。”
“但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商量鸡毛蒜皮的小事的。赛场上的那些事你们自己回去定规矩就行,三天内给我一个章程就行,我的要求就四个字公平热闹。”
他往后一靠,伸出一根手指:“我今天要跟你们聊的是怎么把这个事,变成咱们所有人的钱袋子和官帽子。”
“你们仔细想想,现在的临安,城里城外加起来几十万张嘴,闲人、富人、有头有脸的人,全被这场擂台赛吸引过来了。人来了,就要吃喝玩乐。而这钱,凭什么要便宜那些不相干的人?”
他点了点桌面:“我的意思是,以后这擂台赛,由咱们当下这十七个衙门联合主办,每年春秋各办一次,形成惯例。赛制统一、规则公开,所有参赛者交报名费,围观者收门票,各个衙门口的酒楼、客栈、茶肆,凭参赛号牌和门票据打折,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在座的有没有衙门里的账房?”
这会儿下头纷纷有人应和,接着十几个看着就精明的人站起身来。
他点了点头:“这两天的账目,你们都看了吧?营收如何?各衙门报一下。”
当下的林舟虽不是主官,但他往那一靠,那可是没人敢说个不字,说破大天谁都跟这白花花的银子没有仇。
当下前线吃紧,又是前方预备冬日蒙古人的袭扰又是要面对两州刺史叛乱,各衙门的经费都无了,如果没有林舟,他们下个月的俸禄都发不出来。
而一旦到了那一天,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第二次岳飞北伐嘛……
但现在天降一个财神爷,而且说不定还是官家的崽,这一下无异于是给在场的各部打了一针强心剂。
所以听他话就是没问题,赚钱嘛,不寒碜。
十几个账房先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推举出一个年纪最大的老账房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朝林舟拱了拱手。
“回状元郎的话,小老儿斗胆,先抛砖引玉,报一报我这户部这两日的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