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啊……”陆游这会儿终于说了一句人话出来:“这个可真的是个大问题,当下唯一的法子就是去偷去骗了。”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教育成型。”林舟这会儿把自己最担忧的事情说了出来:“那边的同志跟我说过,我这个两边跑的能力其实很不稳定,我不知道哪天突然就回去了过不来,或者是过来了回不去。这也算是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刀,所以这个事你俩一定要快一点。”
“明白。”赵用力的点了点头:“还请哥哥放心。不过……哥哥,你真要是回不来了,该如何是好?”
林舟一愣看着赵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的手又拍了拍陆游的手:“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即便咱们不是一个时空,我也会在未来等你们。哎呀,不说这个了,偏偏在高兴的时候说这个扫兴的干什么。”
说完他长出一口气:“然后呢,还有好多东西是要发展的,咱们可能等不到一样一样来了。这个有腰子在,齐头并进应该不难,首先就是大棚蔬菜、饲料青贮、榨油。第二步就是衍生产品,比如在琼州引种橡胶树,那个估计要一阵子,但还是得干。然后是甘油系列……头疼。”
林舟把笔记本往赵手中一塞:“你自己看吧,我头疼……”
赵知道他林哥哥是个没耐心的人,于是笑盈盈地把本子接了下来,里头的每一步安排都已经明明白白了,整体看下来是一个极雄壮的工程,即便是倾全国之力恐怕也是要漫长无边。
但不管怎么样,上头都给出了一个可能。
赵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收了起来:“哥哥放心,我会认真研读。当下其实这个都不用哥哥操心,哥哥只需查遗补缺便好了,基础的事情我来干就好了,这些窑炉、厂房,交给我便是了,后头哥哥再来把控全局。”
“要不说以后是当皇帝的人呢。”林舟拍着赵的大腿笑道:“上道。”
而这会儿陆游倒是好奇的问道:“哥哥,明日还要去临安府受审呢,你不担忧?”
“我怕啥?”林舟撇了撇嘴,然后却是笑了出来:“今天让我带人急头白脸揍了一顿,他们还只能处理羊蹄,他们现在得急疯了你们信不信?”
“那是羊蹄么,那叫王洋。”陆游接话道。
“对对对,王洋,是王洋。我的错。”
这会儿赵叹气道:“我也活了这么些年了,带人上门打宗家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林舟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头,然后撩起袖子:“那我是时候要给你们讲讲什么叫忽必烈了……”
不过这下还真让林舟说着了,当下完颜青玉一群人还真的是焦头烂额,本来好好的局面真的是让羊蹄给祸害得不成样子。
当下整个临安都知道了这件事,两个郡主抢男人的事情现在已经在临安街头成了一桩趣闻,比那野史还要野。
红柳漂亮,红菱更他妈漂亮,这下好了,那帮酒楼里的、茶馆里的、路边摊上的吊毛们还搁那选上妃了……
这下继续告吧,丢人。不告吧,丢人丢去了姥姥家。
现在在别苑之内,金国使团全员死气沉沉,完颜青玉一只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
剩下的一群完颜们都在那坐着,喝茶的喝茶,骂羊蹄的骂羊蹄。
全盘计划却是叫这么一个人给办毁了,而这时反倒是完颜红菱最为冷静,她透着一股子大东北的韧劲儿,站在那双手撑着窗棂看向外头。
“告,还要继续告,这层皮我非要从他身上扒下来不可。”
“妹子,你还没看出来么?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你要是真能用美人计也就罢了,当下这再这么下去,那可就真是满盘皆输了。”
完颜弘远仰着头叹气道:“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但当下我们是真不能再丢人了。”
青玉半眯着眼睛:“妹子,弘远说得对。你为了这个事把自己搭上不划算,他不配。”
“不不不。”红菱转过身来,穿上女装的她当下如牡丹盛开,但说颜值的确是要胜过红柳几分:“若是阴谋不成,我们便走阳谋。明日的官司还是要打,输便也是输得明明白白,而后我们便开始捧他!发动所有力量捧他。”
红菱的话一出口,完颜青玉便直起了身子:“你细细说来。”
“所谓反者道之动,他的名望身份是从我们身上起来的,那我们便给他的炉火里再加上一把火,叫他烈焰如天,到时自有人会来灭这把火。”
红菱背着手走到人群之中:“大宋的文坛也好,官场也罢,派系横生,暗流涌动,他若盛开太艳,自有人看不顺眼。既是剿不熄他的火,那干脆便让他燃到最旺。”
“妹子,你打算如何啊?”完颜查干追问道:“这恐怕不好办。”
“人非圣贤,心中皆有欲念,年少心性大相径庭,小白哥哥,你平日喜欢什么?”
“吃吃喝喝……美女……”查干说到这的时候瞥了一眼青玉,看到大哥没有骂人的意思,连忙继续说道:“然后就是被人夸呗。”
“那便对了。”
红菱笑盈盈地说道:“古来美人败江山,那我自认不比妲己,但他就能比得过商纣?这一场我定不会输。哥,你去找一下故交好友,还有些亲善金国的文人,明日之后,我们为他造势!”
第257章、堂前对峙
今日临安府衙门前,各部官员那也算是好汉云集了,各个部门的二把手亲至现场,周围的街道上更是水泄不通。
但经过昨日的那一场闹剧,当下整个临安没有人觉得这是一场刑事案件,全都当花边新闻在那看起了热闹。
林舟先行而至,他没有排场,就这么腿儿着走过来的,然而到场之时周围百姓竟齐声叫好,看不出来任何排斥之相,反倒绝大部分人心中都是带着几分羡慕。
他当然也没更多的表示,只是直接走入堂前,甚至因为他有功名在身,他还能有张椅子坐在上头。
“状元郎,最近听闻你家的生意买卖似乎不错,我家里有个不成器的侄子,那是高不成低不就,好几年都没有考上举人,当下还是个秀才,不知可不可以叫他跟着状元郎学学经商?”
趁着当下还没升堂,旁边一个刑部主事嘿嘿笑着站在林舟身边套起了近乎。
“你们不是都看不上商人么?”
“状元郎,此一时彼一时了。当下啊……,罢了罢了,官不好当啊。”主事叹了一声,然后朝林舟拱了拱手:“我那侄子,眼高手低,每日就是心心念念要像状元郎你一样,我之前也不知该怎么说,当下刚好是个机会,还请状元郎能卖个面子。”
林舟看着他的样子,脑子里想着的却是第一次跟橙儿去办大宋身份证时那小吏的模样,果然那句风水轮流转还是应验的很快。
“好说好说,不过你要跟他说好,跟着我没问题,农工商他任选,但我那地方可不是享福的地方,他若是熬不下来,丢的可不只是他的人呀,高大人。”
“还请状元郎放心,我也是这般对家中侄子说的,但他说读书的苦都吃下来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正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嘘声,这一听便是百姓正在嘘人,至于嘘的是谁,自然是金人。
高主事站起身来到侍郎身边落座,高堂之上的气氛一下子也就变得肃穆了起来。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金国众人就已经来了,不过这次他们的气势都完全不同了。
今日主审官是临安知府周必正,一个五十出头的小老头,此刻正襟危坐,神情庄重,左右两侧分列刑部、大理寺、鸿胪寺的官员,金国使团则坐在左侧上首,完颜青玉端坐首位,完颜弘远和完颜查干分列两旁。
堂下自然林舟与红菱,因为这两人身份特殊,一个是大宋的状元郎一个是金国的宗家郡主,所以都得是坐着,于是场面看上去异常滑稽。
周必正清了清嗓子,惊堂木轻轻一拍:“肃静。今日审理金国宗室郡主完颜红菱控告大宋状元林舟轻薄一案。本府已查阅双方状词,现当堂质证。原告,完颜红菱,你且将当日之事再述一遍。”
完颜红菱抬起头来:“五月十七,我扮作兄长弘远模样,前往城北书院后山与林状元以文会友。入夜后,我欲告辞下山,林状元以山路危险为由强留饮酒。我本不胜酒力,三杯便醉。而后他将我搀出酒馆,声称送我回房休息。途中他数次轻薄,待入房后更是……更是强行玷污。”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之后便是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当时力弱,挣扎不得,待清醒时已是半夜。因羞愤难当,未敢声张,直至兄长追问才将实情托出。”
周知府点了点头:“案发时你穿何衣?”
“男子衣冠,白衫,戴逍遥巾。”
“之后衣物何在?”
“已换洗。”完颜红菱低声道。
周知府转向林舟:“林状元,原告所述,你有何辩解?”
林舟把茶杯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来,朝堂上拱了拱手:“周大人,我先问原告几个问题,可否?”
周知府与左右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道:“可。”
林舟踱到完颜红菱面前,背着手弯下腰,隔着她那挡脸的昭君帽盯着她的眼睛。
“郡主,你说我轻薄你。那我问你……”他竖起一根手指:“你说我手法低劣,可你既然这般清醒,能记住我摸了你几处?怎么摸的?什么顺序?说清楚呗,这儿可都是办案的,证据要讲细节嘛。”
满堂寂静。
完颜红菱抬起头正对着林舟的眼睛:“你……先揽我腰,再……摸我手臂,最后将手探入我衣襟。”
“哦。”林舟点头,也不恼也不急:“入衣襟之后呢?我手往哪边摸了?是左边还是右边?是先摸胸口还是先摸腹部?你说啊,你说得越细,将来定我罪就越容易。”
“说不出来?”林舟直起身,摊开手对堂上官员们笑了一声:“各位大人,一个女子自称被玷污,却连对方具体做了什么动作都说不利索。要么是她在撒谎,要么就是当时她也很享受,光顾着舒服,没记住细节。”
完颜青玉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茶杯震得叮当响。他厉声道:“林状元,公堂之上请你慎言!我完颜家的女儿不是青楼娼妓,由不得你这般折辱!”
“大宗正,您先别急。我这是在帮令妹回忆呢。她不把细节说清楚,怎么定我的罪?难道靠一句‘他轻薄我’就判我一个状元流放三千里?这要能成,往后大宋的姑娘都学会了,看谁不顺眼就告一句他轻薄我,那还要刑部和大理寺做什么?直接挂牌认罪堂,进来就画押,岂不省事?”
堂上几个大宋官员因为这句话差点没崩住,强行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圈,这才勉强没笑出声来。唯独刑部侍郎端起茶杯挡脸喝茶,动作极其刻意。
完颜青玉的脸色铁青,却一时语塞。
完颜红菱霍然抬起头,她盯着林舟,声音骤然拔高:“你无耻!那日酒后你分明对我说你是真心要娶我!你让我说的那些话,还要在公堂上逼我再说一遍吗!”
林舟歪着头看着她。心说这姑娘反应是真快,辩不过就换赛道,开始打感情牌了。
而对于主审的那些官员来说,这种模糊指控最麻烦,因为没法证伪。
周知府咳嗽一声,试图控场:“郡主,请平复情绪。林状元,也请你问话时注意分寸。不过完颜郡主,方才你是说那日林状元对你说要娶你,所以你二人才……是不是如此?”
完颜红菱侧过头去:“不是,是他强暴我!”
在场的人头皮都麻了,这反复翻供可没法玩,他们将目光投向了红菱,等待着她继续发言。
林舟则抱着胳膊看着他们的表演,当下他还真不知道这帮人玩什么花样了,他们不蠢的,姓完颜的人林舟到现在就认识一个纯粹的笨逼,其他人都是一个赛一个的聪明。
至于完颜红菱显然不是他认识的第二个笨逼,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是笨逼,他身后的人可也不是笨逼,但这种明显到近乎愚蠢的翻供行为。
这就很反常了。
还是那句话,林哥哥不笨,林哥哥只是不乐意学习……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林舟凑到红菱耳边小声问了一句:“别玩我啦。”
红菱不语,只是仰起小脸看着林舟笑了一下,接着她神情一变,眼眶眼看着就红了,她微微提高了声线:“事到如今,你何故还羞辱我。”
“林舟!”完颜青玉这会已经起身要拔剑了:“你真是该死!”
“!我……”
林舟当下的表情绝美,他一时之间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表情了,当下他真的算是见识到了sis的威力,难怪网上都说这是克苏鲁呢,不可接触难以名状……
“勿在公堂喧哗。”周知府惊堂木一拍:“肃静!”
这会儿外头看热闹的百姓却开始骂了起来,骂红菱不要脸的,甚至骂金国不要脸的。
这会儿周知府眉头已经皱的很紧了,而林舟却转过头手压了压:“大伙儿看就看,我好不容易给你们争取了个旁听,你们再闹可就要被赶出去了。”
这一嗓子竟是比惊堂木还好用,外头的百姓那是真听林舟的话,一瞬间便从群情激奋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
要知道民愤起来,想要压制可是不容易,特别是临安这帮刁民,可不如中原那边的百姓好管。
“嚯……”周知府抬起眼惊愕地感叹了一句:“状元郎,你的威望可真高啊。”
“休案调解吧。”这会儿旁边的刑部侍郎侧过头对完颜青玉说:“大宗正,令妹方才那句话出了口,怕是告不成了,倒不如调解吧。”
完颜青玉眉头挑了挑,刚要点头。但这会儿林舟却抬起手来:“我不调解啊,我要公道,不能人家说咋样就咋样。今天要么让他们金国佬给我道歉,然后再看诬告怎么判。要么就判我流放三千里,我坚决不接受调解。”
林舟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完颜红菱,然后直接站起身来,朝堂上拱手一圈:“我要申请为完颜郡主验身。”
堂上正在喝茶的完颜青玉一口水喷了出来,他站起身指着林舟呵斥起来:“竖子尔敢!”
“,大哥!不是我来验,是找专门的稳婆来验,你想哪去了,你好脏哦。”
林舟的话引来外头的百姓哄堂大笑,就连几个大宋的官员都窃笑了起来,而完颜红菱虽也算是多谋,但终究是个女孩子,她愣愣地看着林舟,小声道:“你非要这么绝?”
“大姐,你告我强暴你啊!我维护自己权益也叫绝吗?”
“我不接受。”完颜红菱垂下眼皮压低声音道:“你便安稳的受着不好么?顶多不就是换个郡主给你当婆娘?”
“不换!你疯了吧?”
“那多一个如何?”
“你们两个是不是配上了?”这会儿完颜查干突然喊了出来:“大哥跟你说话呢,红菱!”
第258章、不对不对,这太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