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100节

  “他在牢里时,家财就被他那个婆娘卷空了。”

  “?”林舟转头看向橙儿:“这种事……似曾相识啊。”

  “莫要说他了,岳帅当年都被这样整过一次。你啊……小心些女人吧,莫要为了女子上头。”

  “我有鸡毛家财。”林舟摊开手来:“我纯骗炮。”

  橙儿沉默许久,突然开口说道:“你也不是好东西。”

  两人来到酒馆之中,就见里头有个粗布衣裳的大叔站在那喝酒,那场面林舟一看就真的是如孔乙己里说的那样,穿着长衫且站着喝酒的唯一一人。

  此刻的张侍郎倚在门廊处,手中握着半碗黄酒,还攥着几粒油炸过的兰花豆,眼神迷离,面无表情的听着前方那卖唱的小姐儿咿咿呀呀的唱着曲儿,他这会儿也没钱打赏,便是在那硬蹭。

  店家倒也没驱赶,只是时不时的上前看一眼他的碗中还有没有酒,若是没有了便是给他添上一些,然后看着他那胡子拉碴的样子,轻声叹上一声气。

  那个能让赵构在牢中咆哮的侍郎,当下已然成为被隐没在黄土中那芸芸众生的一员,看不出任何风貌与棱角。

  “是他对吧?”林舟扬了扬下巴问道。

  “嗯。”

  林舟应了一声,然后便走上前去,靠在张侍郎旁边的柱子上,笑呵呵的说道:“张侍郎,好巧啊。”

  张侍郎转过头来,眼神带着几分彷徨的看着林舟,反应了半天才开口道:“哦……状元郎。”

  “不敢当不敢当,在侍郎面前,小小状元不值一提啊。”

  林舟客套了一番,然后抬起手来:“店家,给我张侍郎上最好的女儿红,十五年的那种!”

  说完他将钱拍在了柜台之上:“今日全场消费,我买了!”

  “哎哟,这位爷,赶紧请进请进!”

  “不进了不进了。”林舟摆了摆手:“我张侍郎这些日子没少喝你的酒是吧,今日都给你补上。”

  说完他挥了挥手,屏退了满脸谄媚的店家,依旧靠在张侍郎身边笑着说道:“张侍郎,找工作不?”

  “嗯?”张侍郎微微转过头来:“工作?”

  “对啊,工作。人活着,总得干活嘛,总不能靠你家老太太喂鸡来养活你啊。”

  “我……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目不识五谷。如今还没了功名,也是朝廷钦点的罪臣。谁肯要我?过几日,倒是打算去码头看看当个账房,倒也算是这些年在户部学以致用了。”张侍郎呵呵一笑:“就不劳……状元郎费心了。”

  “什么话,谁不知道你张侍郎算学天下第一,不过你那反诗写的是真烂,我本来打算叫陆游给你改改,他怎么都不肯答应。”

  张侍郎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但却也没说话,只是端起酒灌了一大口。

  他大概觉得林舟是偶然过来调侃他一番,不过看着这状元郎倒也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艹,我说真的,张侍郎,重金求子啊。”

  橙儿在旁边给了他一肘子,林舟这才改口:“重金求贤。”

  张侍郎还是没有反应,这会儿林舟就往前凑了凑:“我呢,在城北书院后头把之前钱家书院翻新了,花了七八万贯,然后呢……我打算自己开个书院,第一批学生就是岳家军的遗孤,还有……”

  “还有?”张侍郎主动接下了话头:“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南城一些读不上书的适龄孩子……不过你别太指望能出状元郎啥的,他们的底子差,有的脑子都不算太好,我就是想让他们识个字,以后不至于当个睁眼瞎。晚上可能会有夜校,夜校就是……”

  林舟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给南城那些个泥腿子和工人扫盲。我去问了不少人,他们都不答应,说会污了他们的名声,我寻思着你嘛,也没啥名声了,这不就……”

  橙儿在旁边听得是满心绝望,连忙上前找补:“张侍郎,他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可还没等他说完,张侍郎就竖起一根手指:“包吃住,我的和我娘亲的,每个月最少一贯钱。”

  “成交!”

第168章、随他去吧……

  林舟招募英雄很带派的,当下这个时节,可谓人人自危,很多人因为有了履历污点其实就会被彻底弃用,只能干一些很底层的活儿。

  比如就像这张侍郎,他的履历一眼看去就是俩字儿“牛逼”,为啥牛逼,三岁丧父十岁丧母,被姨娘收养吃百家饭长大,靠在书斋外旁听一路上了三甲进士,后从七品官开始,先是创新仓储模式和新的钱银制度,五年连跳三段,成为了正五品,然后整治两江吏治贪腐,税制改革,七年跳到从四品,这从四品已经是相当牛逼了,但他之后与秦桧一并梳理内务,成为了秦桧的左右手,在财政上让本来一团乱麻的钱财在短短几年内泾渭分明,破格提拔成从三品户部侍郎。

  可以说没有意外的话,等到当下的户部尚书离任,他就是大宋朝最年轻的尚书,没有之一。

  但这一首反诗下来,秦桧都保不住他,而这样风光的人下野之后,为什么会这么落魄?那自然就是因为他的污点了。

  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他在任时得罪了多少人,无数人骂他没义气,当下他下来了,想要搞他不太容易,但谁雇佣他谁就被搞,那是肯定的,酒楼雇佣他,就会有人来查税,三天一大查五天一小查,还想开门做生意?一个铜板的差错都能叫你上上下下屁滚尿流。

  书院雇他,那就会有人说那个书院纵容题反诗之人,将这件事无限扩大,说成是容留反贼,意图不轨,甚至连带着书院的山长都可能吃连累。

  他唯一的去处就是去码头扛包、去巷子里掏大粪。

  试想一下还有什么事比看见政敌头巾蒙着鼻子掏大粪更加快活的事情呢?

  如他一般的人,当下的大宋还有很多。

  有些人是因为支持岳飞,有些人是因为与秦桧政见不合,有些人索性就是跟张侍郎一样骂了几句皇帝。

  而这样的人都存在了皇城司的档案之中,橙儿一抓一个准……

  码头扛大包的云麾将军、酒馆倒泔水的谏议大夫、路边卖瓜的正侍大夫,各种七七八八的人凑了能有小二十个。

  他们彼此见着之后也是一脸茫然,毕竟旁边这些人大多也不是陌生人,当年天子宝殿之上,大伙儿也都是衣冠楚楚之相,当下或蹲或坐,往那一看却也是芸芸众生之一。

  光这还都是被剥夺功名的,还有一大堆流放在外的,岭南算下来都还够组一个小朝廷,反正如果都凑齐了,那是从宰相到各司各部的上上下下都能凑出来。

  当下,这些曾经熠熠生辉之人,都聚拢在了那半拉完工的书院之中。

  “各位大佬。”林舟这会儿走上前来:“我呢,这次请你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就是请大伙儿帮忙教教书,之前我目的都已经说了,你们能教啥教啥愿意教啥教啥,咱们这个书院跟前头那个正经的书院不同,这边主要任务是扫盲。”

  扫盲……

  张侍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众“前同僚”,这里一半人是翰林院出身,另外一半是演武堂出身,太学都没有这个配置,这么一班人过来给人开扫盲班呗?

  不过谁能拒绝呢,大家都是凡胎肉体,都是要生活的,有些还要养活一家老小,在这给那些个泥腿子当先生总是要好过在路边摆摊卖凉粉儿。再看这书院的环境也不算差,那状元郎开的条件都还不错,答应就答应吧……

  这会儿,人群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冒了出来,他半依在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林舟:“状元郎,你可要想好了,我们这些个人可都不是什么良人,一个两个加起来可谓是恶贯满盈,你可莫要为了图便宜最后倒是给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林舟侧过头看向说话的人,然后笑着拱手道:“杨御史好!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我给大伙儿介绍一下你们要教的学生吧。”

  他拍了拍手,接着陆游就带着后头那一群岳家军遗孤走了出来,林舟一只手搭在小娥的肩头:“岳飞之女。”

  “银瓶见过各位师长……”小娥躬身行礼。

  接着林舟走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郎面前:“张宪之子,张冲。还有……”

  他把那一两百号人都介绍了一番,下头那帮老师的表情一个个都垮塌了,他们当下甚至都不觉得自己骂骂皇帝跟秦桧作对是什么大事儿了,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八成可能是被骗到园区来了。

  “现在各位先生还觉得你们身上事儿能给我惹什么麻烦么?”林舟摊开手一脸坦诚:“不开玩笑,这个山头哪怕是皇城司都要绕道走,味儿太冲。”

  看着这帮孩子的脸,下头那些先生也都沉默了,而这会儿张侍郎第一个抬起手来:“月薪加两贯。”

  “对!”

  “加两贯!”

  他一开口便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到底不愧是管钱的人物,只要这玩意能跟钱挂钩,那就也好办了……

  “行!加!你们咋还坐地起价呢?”

  这闹哄哄的一起来,倒也算是把气氛缓和了下来,他们也开始陆续地往这里搬了,有些甚至都是携家带口的搬了过来。

  不过这地方足够大,后头的生活区都如同一个小镇一般,他们携家带口加上学生才勉强凑上五分之一的面积。

  不得不说钱王爷的家底太丰盛了,天下第一世家当真是名不虚传,一个钱家书院的规模都快赶上一个综合性大学。

  可惜了,后头都叫战火给弄没了,要是一直能留下来那该是多好的地方……

  不过地方大,代表着花钱也多,眼看着林舟这边折腾一圈之后又是捉襟见肘了,他托着腮坐在书院的偏房里头,面前的陆游把算盘都打出了火星子,但发现整个书院最少还有十万贯的缺口。

  “十万呐?”林舟听到这里,那脸都皱得像朵菊花:“你看我俩腰子值不值十万贯?”

  “书院是很花钱的。”陆游仰起头来也有几分力竭之感:“我已经很省了,但后头全部投入,最少最少还要十万贯。书你要买吧?桌椅板凳你要买吧?你这也不收学费杂费,学生的吃喝拉撒,先生的月俸,你都要给吧?还有损耗和税……十万还是我说少了!一年没有两三万贯都运转不开。”

  “我不盈利还要交税?”

  “农民自己种田哪怕不卖不也要交税?税是少不得的,按照亩数的话,书院上下占地一万三千三百五十五亩,每亩地按商税来走的话,每年是需要八千三百三十五贯。”

  “这么贵!!!我要造反了哦。”

  “造反也要交税。人头税的话,按照当下的人头来算,一年要一千一百七十贯,叫兵丁税!”

  “一年一万贯就这么交出去了?”

  “不到一万贯。”陆游托着腮叹气道:“这还是不盈利呢,若是盈利的话,税还要翻倍。是你贪多嘛,占了这么大地方,自然要交更多的税,毕竟税收是按产出算的,农税亩地三、商税亩地五。你一万多亩呐!你上头还盖房子,房子也算一份税呢!它只看你占了多大的地,不管你这地上干什么!”

  “谁他妈定的税制?”

  这会儿正在一旁默默算账的张侍郎抬起头来,声音柔弱的说道:“正是在下……”

  “……你不冤枉,真的,不冤枉。”

  “钱呐……钱怎么来啊。”林舟仰头靠在椅子上:“我的钱呐……我们账上还剩多少?”

  “工坊的账目是单独的,如果单看这边的账目,我们还剩下……”陆游撇了撇嘴:“七百二十贯。”

  “完了……”

  这么大个窟窿,林舟都不知道怎么补,虽然他平日里也是大手大脚花钱,但那花的都是从岳父啊、秦桧啊那些人那里毛来的。

  当下要轮到他自己出钱了,那就真的是脑袋嗡嗡响。

  “书院都是这么交税的?”

  这会儿张侍郎抬起头来:“倒也不是,一般朝廷会给挂牌的书院免税,比如前头的城北书院,每年的税额是一贯钱。”

  “那就是象征性的呗?你有法子给我们这也办一个?”

  “可以……是可以,律法上说,只要是书院都可以。”张侍郎话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几分,面露难色:“但这就如贱入良籍一般,要五品官亦或者是当地族老作保,交户部审议。理论上嘛……谁都可以,但办起来的话,若是没有位高权重者点头,会……卡审核。”

  “跟没说一样,就是我把材料交上去,他卡我三年,然后你妈的户部换届了,我重新交,然后又三年,这会儿材料过期了呗,重新交材料对吧?三年三年又三年?”

  “呃……这个……”张侍郎到底是熟悉流程的,他吞吐半晌,轻轻点头:“看来状元郎还是蛮熟悉流程的。”

  “啊操……”林舟仰过身子:“那咋办?”

  “交钱!”陆游在旁边抓着头发。

  林舟这会儿啵的一声把假发摘了下来,噗的一声扔在地上:“坑老子呐!狗日的!”

第169章、搞钱啊搞钱

  “秦桧纯坏逼!”

  林舟对秦桧的手段发出了尖锐爆鸣,因为他本来打算把手里的一些金银硬通货拿去再兑换一点。

  但谁知道就是因为上次他夏姬八乱兑,这次这个缺口居然在短短几日的时间里就被堵死了。

  户部新增了法条,其中一条就是“诸金银与官钱、会子兑易,专属在京榷货务、都茶场,及诸路州军通判厅检校库经办,民间私相兑易者,一切禁断。

  诸民户凡有金银合兑官钱、会子者,须赴上项指定官务,书填姓名、住居、金银色额、铤两数目,经官验实、标号凿记,方许兑给。

  诸官务兑易金银,立定高额头子钱,每金一两,收头子钱伍贯文省;每银一两,收头子钱伍佰文省。头子钱尽数入官,分隶经总制钱帐,不得擅减分毫,违者以盗官钱论。

  诸官务兑易金银,须依在京见行市价折算,不得高抬抑勒,亦不得亏损民户,违者杖八十。

  诸官务兑易到金银,并以上色铸铤,镌凿斤重、监官押字、专典姓名,依条起发上供,不得私行兑支。”

  这法条纯畜生,完全禁止民间私人兑换,非府库金银不得流通,如果非要兑换,扣他娘的百分之五十手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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