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村民:“谁家有,拿出来,跟这后生换。按件论,不值钱的铜件,换一两枚铁钉。稍大点的,成色好的,多换几枚。这把菜刀,也作价换铜。咱不占人便宜,也别让后生吃亏。”
当下就有几个村民回家翻找。不一会儿,陈远面前堆起一小撮“破烂”:几十枚布满绿锈、字迹模糊的铜钱;半个瘪了的铜烟袋锅;一个豁口的铜顶针;一个不响的小铜铃;几片看不出原来形状的薄铜片。
陈远仔细看了看,用手掂了掂。铜钱是青铜,烟袋锅和顶针是黄铜,铃铛和铜片质地杂些。总重估计也就一斤出头,距离1.5公斤的目标还差一截。他
心中微叹,但面色不变。“就这些了。三爷,您看怎么换?”
三爷估量了一下,对老韩头说:“这些铜件,加起来也值不了几个大子儿。不过后生急需,咱们也不能白拿他好铁。这样,这把菜刀,再加……三十枚中号铁钉,换这些铜,如何?后生,你可愿意?”
这个价钱,在村民看来已经是这外乡人吃了大亏,但在陈远看来,只要能换来铜,就值。
“我愿意,听三爷的。”
铜料到手,小心包好。
陈远手里还剩一些铁钉。
他正想着如何开口换取村里可能有的、更多的废旧铁器,三爷却先开口了。
“后生,你换了铜,是还要打东西?看你这样,是懂行的。咱们村里,各家各户倒是还有些用废了的铁家什,破锄头、烂镰刀、锈锅铲,以前攒着想等货郎来,一起送到山下铁匠铺换点针头线脑,一直没凑够数,也没顾上去。这些东西,你还要不?都是铁,就是样子废了。”
陈远心中一动,现在燧火平台的电力还有一点富余,正可以生产一些铁器。
用这些铁器可以去其他村庄换更多的铜料。
这样一来就能凑足铜料,就可以把人力脚踏发电车制造出来了。
“要!三爷,只要是铁,我都要!”陈远立刻道,“我用剩下的这些铁钉换,行吗?或者,我可以用新打的铁器换,过两天我再送来,到时候再拿剩下的粮食,不饼子。”
三爷笑着摆摆手:“用不着等。这些废铁放着也是放着,你能用上,换了铁钉,各家还能补补门窗、修修农具,是好事。就按废铁的分量,换铁钉吧。大锤,你带人去,把各家要换的废铁都收拢来,估个分量,跟后生把账算清楚。”
赵大锤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后生去了。
不多时,抬回来一堆锈迹斑斑、形状各异的废旧铁器,有断了柄的锄头,卷了刃的柴刀,漏了底的破锅,还有几块说不出来历的铁疙瘩。加起来,怕是有三四十斤。
陈远看着这堆“宝贝”,心中大喜。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还剩的铁钉,又估算了这些废铁的价值,给出了一个公道的交换数量。
三爷认可,交易完成。
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陈远的破铁桶里,装上了新鞋、旧衣、伤药罐、兔皮、硬饼子、一小包铜料,以及用剩下铁钉换来的一大堆废旧铁器。
赵大锤也把三根沉甸甸的老枣木扛了过来。
陈远背着、提着、扛着这些沉甸甸的收获,再次向三爷、老韩头和众多村民道谢。
这一次,村民们的目光复杂了许多。
好奇仍在,但多了几分实际的认可,甚至一丝隐隐的期待。
这个外乡人手艺似乎真的不错,而且交换公道,不耍滑头。
也许……以后还能有来往?
“后生,脚上有伤,山路难行,早些回去。
若是还有啥要换的,或者有啥难处,再来。”三爷最后说道,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陈远点点头,拄着木矛,拖着依旧疼痛但已包裹在厚实新鞋里的脚,一步一顿地踏上归途。
夕阳将他的身影和背上那捆木料、手中沉甸甸的铁桶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铜料还差一些,但这次沟子村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他解决了最急迫的温饱与行路问题,获得了第一批关键的铜料,更获得了大量的废旧铁器作为原料储备。
更重要的是,他初步建立了与这个山村公平交易的渠道和信任。
回去的路上,陈远已经开始盘算。
手里的铜料,加上之前收集的,应该接近一斤了。
还差大概一公斤。
这些废旧铁器,可以让“燧火”加工成更多、更实用的铁器不仅仅是农具,也许可以试着做一些更精巧、价值更高的东西?
有了更多的铁器,他就可以去更远的村子,尝试交换更多的铜料,甚至其他稀缺物资。
铜,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一个可以通过努力,一步步凑齐的目标。
只是时间要紧,72小时,他估摸已经过去了30小时他需要尽快去换取东西。
第九章再次补充材料
回到山坳附近,日头才刚刚有些偏西。
陈远忍着脚底依旧清晰的刺痛,但腹中那一个杂粮饼子带来的充实感,让他精神足了不少。
又跑了两趟,把木料自己搬运上来,刚才他实在没有力气都搬上来,就只能分批搬运了。
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清点这次沟子村之行的实物收获。
最重要的,是那堆用剩余铁钉换来的、锈迹斑斑的废旧铁器,以及那包用菜刀和三十枚铁钉换来的、沉甸甸的铜料杂件。
他将这两大堆,连同那三根沉重的枣木和一张兔皮,分批搬运到“燧火”平台前的空地上。
看着这些“资本”,他定了定神,将手掌按上平台冰冷的交互区。
幽蓝光幕亮起,能量显示:0.53%。时间紧迫,必须精打细算。
“燧火,扫描并分析新投入的废旧铁器与混合铜料。与平台已有库存合并计算,给出最新可用物料总量。
重点计算‘人力动能转换’基础单元的钢铁与铜料差额。
明确标注新增物料中的杂质成分。”陈远思路清晰地发出指令。
光幕上数据流快速滚动,片刻后,清晰的清单列出:
【物料扫描与库存合并计算完成】
钢铁类:当前钢铁库存:23.75公斤。
新增废旧铁器:重约 19.2公斤。
扫描剔除不可利用杂质,可回收有效钢铁约 15.6公斤。
钢铁类最新总计可用量:23.75 + 15.6 = 39.35斤。
“人力动能转换机”需求:20公斤。
状态:充足,富余约 19.35公斤。
铜:前期库存:0斤。
新增混合铜料(铜钱、烟袋锅、顶针、铃铛、铜片等):总重约 0.76公斤。
成分分析:可用纯铜约 0.58斤,铅锡杂质约 0.18公斤(已计入铅锡库存)。
铜总计可用量:约 0.58公斤。
“人力动能转换机”需求:1.5公斤。
状态:仍缺约 0.92公斤。
其他关键材料:铅锡合金:前期库存 0.4公斤,新增杂质中分离 0.18公斤,总计约 0.58公斤。
绝缘材料:需求 1公斤。
当前:枣木3根,约 28公斤。状态:充足,富余约 24公斤。
皮革/耐磨绳索:需求 2公斤。当前:硝制兔皮1张,约 0.3公斤。状态:缺约 1.7公斤。
清单一目了然。
钢铁充足且有富余,绝缘材料富余,这是坚实的基础。
但铜的缺口高达0.92公斤,皮革绳索也缺不少。
最关键、最棘手的,依然是铜。
陈远的目光落在“富余钢铁约19.35斤”和“能量0.53%”上。
思路迅速成型。
必须利用这些富余的铁和宝贵的能量,制造一批交换价值极高、尤其能撬动农户手中零散铜钱的器物。
他想起村里妇人缝补时用的粗陋铁针,和几乎每家都缺一把好剪刀的情形。
“燧火,”他沉声道,“基于当前富余钢铁与可用能量,制定制造方案。
目标:产品需为农户日常急切所需,且便于以小额铜钱或铜件进行交换。
必须包含大量缝衣针和数把家用剪刀。辅以少量优质农具用于大宗交换。计算最佳清单、耗材与能耗。”
光幕响应,方案优化:
【优化制造方案生成。】
策略:以妇女必备的精巧小件(针、剪)为主,高效兑换零散铜钱;以优质农具(柴刀、镰刀)为辅,应对大宗交换或关键信息获取。
建议清单:
大号/中号缝衣针:50枚。
家用剪刀:4把。
标准柴刀头:2把。
标准镰刀头:2把。
大号铁钉:30枚,中号铁钉:40枚。
材料预估:
钢铁:约 3.4公斤。
辅料:无。
能耗预估:0.11%。
执行后预估:剩余能量:0.42%。
剩余富余钢铁:约 15.05公斤。
“就是这个!”陈远眼中闪过锐光。五十枚钢针,四把剪刀,这足以“梳遍”一个村子家家户户的箱底墙角,把那些遗落的铜钱、小铜件都换出来。
柴刀镰刀和铁钉则能应对更“大额”的交易,或者换取急需的粮食、皮革绳索。
“确认制造!优先确保针与剪刀的精度、硬度、耐用性。”他果断下令。
【指令确认。制造启动。预计耗时:约1小时50分钟。】
平台内部传来低沉而持续的精密加工声响。
陈远利用这个时间,坐到一旁,脱下新鞋,小心地解开脚上包裹的旧布。
脚踝的肿胀消了一些,但脚底的伤口依然鲜红,走动时摩擦的破皮处渗出些许组织液。
他拿起老韩头给的黑陶药罐,用削净的小木片挑出些黑绿色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上。
清凉刺痛感传来,他咧了咧嘴,但动作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