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处理与表面强化工区。
位于车间西侧,地基已完成,但大型渗碳炉、盐浴淬火槽、可控气氛热处理线及其配套的温控、冷却、废气处理系统尚未安装。
此区域是赋予零件最终力学性能的核心,缺乏它,现有加工出的精密坯件无法成为合格产品。
耐热炉衬材料、大功率加热元件及精密控温仪表正在攻关,预计安装调试周期漫长。
大型/重型精密加工区。
车间东侧预留了深基础和平格恒温区域,计划安装大型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精密数控龙门铣镗床及超重型数控卧式车床,用于加工飞机大梁接头、发动机机匣、大型精密模具等复杂结构件。
这些设备地基养护要求极高,其核心部件由燧火平台提供,制造与装配周期极长,目前仅完成基础施工,主体设备进场预计需到年底。
新的厂级集中压缩空气站正在浇筑更庞大的基础,未来需铺设覆盖全车间的管网,以提供稳定、干燥的切削和气动动力。
中央冷却液处理系统的扩容工程同步进行,需增设大型离心分离机、制冷机组及地下回收管道,以应对未来全部机床满负荷运行的冷却液处理需求。
陈远计划将车间的恒温恒湿环境控制系统延伸至整个厂区,包括物料库、检验室和装配区,目前管线铺设尚未完成。
规划中的自动化立体仓库和更复杂的轨道小车或传送带系统,仍处于图纸设计和部分构件预制阶段,远未达到安装条件。
车间的建设状态清晰地分为两部分。
已建成并投产的试点线,正日夜不停地为前线输送着关键的关键部件。
仍在紧张施工和等待设备的扩展区,则承载着将这种精密制造能力规模化、体系化,以彻底解决根据地高端制造瓶颈的沉重期望。
两者的并存,凸显了这项工程在紧迫需求与巨大难度之间的艰难平衡。
车间隔壁,就是智能制造中心技术学校。
陶思齐就到这里报道。
跟其他来自五湖四海的青年人一起接受完全击毁他们认知的培训。
这里白天,它是部分工位的培训基地。
晚上,它是工人们学习识字、算术、机械制图、公差配合的课堂。
教材是自编的,大量使用了图解和实物照片、影像。
教员除了陈远和少数几位核心技术人员,更多的是以工代教熟练的操作员、检验员被要求将他们的技能分解、标准化,然后传授给新人。
标准化作业不仅仅是墙上的标语,它要求每个动作都有依据,每个判断都有标准,任何偏离标准的情况都必须记录和上报。
这种训练,锻造的不仅是技术工人,更是一种适应现代化大生产的思维方式和纪律性。
站在厂区中央的望塔上,陈远望着脚下这片已初具规模的现代化工业区。
电厂沉稳的轰鸣是背景音,车间窗户透出的灯光在渐深的暮色中连成一片。
空气里不再仅仅是泥土和草木的味道,混合了切削液、润滑油、新鲜油漆和臭氧的工业气息已然成型。
这里生产出来的第一批高精度滚珠轴承、丝杠和齿轮组,即将被运往太原的机床厂、武乡的电机厂、甚至千里之外的航空修理厂。
它们可能只是一个庞大系统里微不足道的螺丝钉,但正是这些由标准化、精密化、高效化体系孕育出的工业骨骼和神经末梢,将决定整个根据地工业机体未来的力量、速度与耐力。
来到这里快七年了,他算是真正的复刻了平台一部分功能。
现在就已经展现出来这么大的能力。
如果未来把工厂进一步建设,可以生产更多的先进设备,那么华夏的工业会以更快速的发展起来。
第三百七十五章重型装备发展计划
现在智能制造中心看着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但距离陈远心目中的真正黑灯工厂还差得远。
至少他在冶金材料上,还需要外界工厂的支持。
而真正的黑灯工厂,应该就如燧火平台一样,把矿石送进来就可以等待成品制造出来。
所以需要加快速度建设,也需要让智能制造中心能自己内部产生循环。
比如未来生产设备和机器人手臂等,都可以由智能制造中心自行制造加工和组装。
当然这都是需要慢慢来的过程,但他需要制定计划和规划,这样才能在完成现有工作后,可以继续推进。
控制室的灯光在深夜依然亮着。
陈远面前摊开着三份图纸:智能制造中心二期的管线综合布置图、计划中三期智能冶金车间的初步流程示意图,以及一份刚从晒图机上取下来、还带着微温的《智能冶金中心(钢材/铝材/特种合金)概念设计方案》。
图纸主要还是给其他人看的,他不需要留着,随时可以从平台上取阅。
冶金中心的设计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方案采用了模块化、全封闭的设计,核心是几套中小型但高度自动化的非真空感应熔炼炉、精炼炉和连铸机。
原料预处理、上料、熔炼控制、浇铸、甚至初步的轧制或锻造,都规划了初步的机械臂和传送带接口,关键质量控制点设置了平台提供的在线光谱分析接口。
这离真正的“黑灯工厂”还很远,但至少指明了一条路:未来智能制造中心产出的精密机器人部件、伺服电机,可以首先用于武装和升级它自己的上游冶金车间,从而为自己提供质量更稳定、规格更齐全的原材料。
这是一个内循环的开始,虽然漫长,但必须规划。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习惯性地调出了燧火平台过去一个月的能源与产能消耗明细报表。
这是他每个月必看的体检表,能从最硬核的数字层面,透视整个根据地工业的侧重和最真实的瓶颈。
报表上的数据让他刚刚松开的眉头又锁紧了。本月平台总能耗的42%,被标记为“大型/重型基础构件制造与修复”。
他点开细分项。
轧钢机备用大型支撑辊锻坯。太原钢铁厂急需,单重18吨,根据地无法整体锻造。
1500千瓦汽轮机低压转子毛坯。长治电站二期项目卡点,需要优质合金钢整体锻件。
大型化工容器封头模压坯料,直径3.2米。源泉化肥厂三期规划设备,需一次性压制成型。
矿山竖井提升机主轴与大型减速箱齿轮毛坯。阳泉煤矿恢复产能关键设备。
还有照例鹏式轰炸机主起落架外筒锻坯。
这种对材料均匀性和内部质量要求极高的构件,松岭厂现有锻造能力无法稳定达标。
重型机床的修复床身与磨损导轨。
因缺乏大型加工设备,损坏后难以本地修复,不得不返厂至平台回炉。
5个火车机车主轴。
清单很长,足足列了三十多项。
陈远逐条看下去,就知道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这些问题,绝大多数并非精度达不到,它们卡住的原因很简单。
这些构件要么够大、够重,要么需要巨大的力量锻压,要么需要超大的加工空间。
而这些,正是太行机器制造厂这个被誉为根据地工业母机的工厂最软的肋骨。
“母机自己缺钙,怎么生出强壮的儿子?”陈远靠在椅背上,对空无一人的控制室低声说。
他调出平台的分析模块,输入指令:“基于近半年‘大型/重型基础构件’委托加工清单,以及当前根据地已掌握之技术、材料、产能数据,逆向推演并列举:若要逐步实现此类构件自主制造,根据地当前最急需补充哪些类别的大型/重型加工与成型装备?按紧迫性与基础性排序。”
平台沉默地运行了几分钟,屏幕上开始逐行浮现出一份清单。
首先是重型锻压设备。
3000-6000吨自由锻造水压机,首选3000吨级。
当前最紧迫的瓶颈。
用于锻造大型轴类(轧辊、船舶轴)、饼类(轮机转子、齿轮毛坯)、筒类(炮管、高压容器)等自由锻件。这是解决清单上70%项目的基础。
配套大型操作机。与水压机配合,夹持、翻转重型锻坯。
大型锻件加热炉。台车式,有效加热尺寸需匹配水压机能力。
第二是超重型金属切削机床。
重型卧式车床,最大回转直径≥Φ3.5米,顶尖间距离≥8米。
用于加工水压机立柱、大型轧辊、汽轮机转子外圆。
2重型龙门刨床/龙门铣床,工作台宽度≥3米,长度≥10米。
用于加工机床床身、水压机横梁、大型焊接结构件平面。
重型落地镗铣床,镗杆直径≥Φ200毫米。
可进行大箱体、机架孔系及平面加工。
大型滚齿机,最大加工直径≥Φ5米。
用于矿山机械、重型减速箱大型齿轮加工。
深孔钻镗床,钻孔深度≥8米。
用于炮管、液压缸筒等深孔加工。
第三是大型熔铸与热处理设备。
30吨以上电弧炉或平炉,用于熔炼大型锻件所需优质钢水。
大型铸钢设备,能铸造单重30吨以上的大型机床床身、机架等结构件。
大型工件热处理炉,如台车式电阻炉或煤气炉,工作尺寸需匹配重型工件。
陈远的目光在3000吨自由锻造水压机和重型卧式车床上停留了很久。
这是清单的头两位,也是整个链条的起点。
没有它们,后面的所有都无从谈起。
但他也知道,3000吨水压机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要造更大的飞机、更粗的火炮、更强大的电站,需要的是万吨,乃至更大的压力。
他关掉清单,一个新的指令输入平台:“基于上述急需装备清单,以及根据地未来五年在航空、电力、化工、交通、矿山等领域的预计发展需求,拟定一份分阶段、可执行的大型/重型装备自主制造能力建设五年规划草案。
要求:明确每年重点建设项目、主要装备攻克目标、所需资源估算、关键瓶颈及建议攻关顺序。
目标:五年后,形成基本满足根据地自身大型装备制造与维修需求的工业骨架。”
陈远下意识地制定计划的时间限制为5年,主要还是后世5年计划的影响。
这一次,平台运行了更久。
窗外天色微明时,一份结构清晰、带着表格和进度图的《大型/重型装备制造能力建设五年规划草案(1945-1949)》终于生成完毕。
陈远没有立刻细看全部内容,他快速浏览了总纲和第一年的目标:
第一阶段(1945-1946)奠基。核心目标是建成太行重型机器厂一期,实现3000吨自由锻造水压机及首批重型卧式车床、龙门刨床的制造能力,并初步形成大型铸锻件配套体系。
第二阶段(1947-1948)成型。核心目标是形成重型机床系列化制造能力,攻克6000吨级模锻水压机及大型矿山机械、重型车辆关键部件的制造技术。
第三阶段(1949)强化。核心目标是完善体系,冲击更先进、更大型的装备制造技术。
5年的时间,看着还可以,如果平台所需绿电能够加快建设,那么这个计划三年也应该能够完成。
届时根据地或者新华夏就有了一个重型装备制造中心,能够完成国内大多数重型装备的生产,也给未来海军建设打下了基础。
照例计划制定完成,加上冶金中心的计划,两个报告合并起来,递交给军工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