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孤悬于东南、被视为“囊中之物”的“安宁谷”一脉,首当其冲。
更令人警觉的是,深海鲛国的某些媾和试探,与雾隐之都方面的动向出现了微妙的重叠,仿佛两股暗流正在幽冥深处汇合。
一场针对安宁谷的净世行动,已进入子午倒计时。
斩业刀并非悬于头顶,而是已然出鞘,隐于玄雾之中。
“石墟”的应对迅疾而多层次,宛如一盘在星盘阴影中落子的弈天局。
“势”之弦最先被拨动。
在雾隐之都,一些身份特殊的客卿与暗桩,凭借谛听大阵提供的、经过巧妙“洗灵”的情报碎片例如某些商会执事与鲛国商使往来的模糊账目,或是“蓬莱遗岛”流传出来的、无法追溯源头的会面留影玉简开始向雾隐之都内部的异议派、忧心时局的文修团体,以及“北原熊部”、“西漠鹰盟”、“南沼章鱼会”等派驻雾都的观察使,发出隐晦的警示。
话语迂回,只谈“同源相伐之劫”、“鹬蚌相争之危”,但闻弦歌者自知雅意。
一时间,雾都的“清谈阁”与“万国驿”中,流言与忧虑悄然而生。
这对镇守司长老会产生了一定的牵制压力。
但这并不能让主事者们回心转意,天衍杀机已动,他们已决意执行到底。
子月九日,一份以安宁谷谷主名义发出的公开“万里传讯符”,送达雾隐之都镇守司及各大道讯阁。
传讯驳斥了此前来自雾都的种种责难,言辞恳切,表示愿顾全人族大局,北迁以明心志,但紧接着提出,北迁需要“传送古阵畅通”、“补给灵脉无虞”、“沿途护道可托”。
这看似让步的表态,实则将了一军,将潜在的杀局公开化,赢得了修真界舆论场上广泛的同情与疑虑。
与此同时,通往安宁谷的绝密神念通道,传递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信号。
传讯直白如铁:“天罗已成,犹豫即陨。”“石墟”不再允许任何幻想,明确指令:必须立即以战备姿态“东行”,绝不能再困守旧地。
路线也被重新推演。
不再遵循雾隐之都方面指定的、实则遍布阵法陷阱的“北冥线”,也不再冒险强闯灵气暴乱、绝地天通的“西南死寂海”。
新的方向是:集中力量,向东南的“东林古森”方向突围,再图“北渡冥渊”。
为策应这次突围,“石墟”调动了多方暗子。
命令“断龙江”以北的友盟势力,积极向沿江地带活动,牵制可能拦截的“傀影教”力量及与雾都关系密切的“悬镜山”势力。
指令其在吴北的力量加强活动,随时准备西进接应。
甚至要求夏北的友盟力量保持对当地其他修真势力的强大压力,使其不敢妄动。
然而安宁谷内部,争论异常激烈。
有人认为离开经营数百年的福地洞天风险太大,有人认为雾都方面不敢真正撕破脸皮、背上戕害同道的万古骂名。
但来自“石墟”的传讯一封比一封严厉,如道钟轰鸣,震彻神魂:“天时已误,唯有东进,向‘东林古森’靠拢,方有一线生机。”
谛听大阵截获的、越来越多的对方势力调动的密报,也被同步传来,成为最冰冷的、无法反驳的卦象。
这已让他们不容再存幻想,杀机已至。
子月底,在“石墟”的严令与愈发逼近的现实威胁下,安宁谷最终统一了认识。
尽管仍有杂音,但“大转移”的决议已然通过。
然而,时间已然不多了。
在安宁谷外围,“震三区”的镇守使已根据雾都的密令,调集了重兵。
约八个“战部”的兵力,如同一个巨大的、缓缓收口的“十方锁灵大阵”,部署在“经纶山”、“金德原”、“安国隘”一带的灵脉要冲之间。
其布阵意图明确:以重兵堵住北去与东去的灵径,以其余兵力防堵南、西方向,企图将安宁谷一脉压缩在“青戈江”与“大冥江”之间的狭小地域,一举解决。
坐镇指挥的某位镇守长老,甚至故意放出“可借道”的风声,试图麻痹对方。
得益于“石墟”提前月余的预警和不断催促,安宁谷的行动,比对手预计的“最终收网”时间,提早了近一个月。
丑月初的一个寒夜,约九千人的修士与眷属队伍,悄然离开了驻守三百年的“云雾灵山”。
他们以储物法器收拢、或以土行法术掩埋了几乎所有非必需的辎重与不便携带的基业,分成三路,向着东南方向,轻装疾进。夜色与“遮天幻阵”吞没了他们的身影,但大规模人马行动的灵力波动与痕迹,难以完全掩盖。
雾都很快察觉,罗网开始急速收紧,各路人马从四面压来。
丑月四日,在经纶山以东名为“不二岭”的山脚下,先行队伍与对方“甲字战部”所属的前哨部队遭遇。斗法猝然爆发。
安宁谷队伍试图迅速击破当面的阻拦,打开通道。
然而对方凭借预先构筑的阵法节点和优势的远程法宝火力,死死挡住了去路。
更危急的是,对方“乙字”与“丙字”战部的修士,正从两翼快速合拢,各种大范围攻击性术法与符开始覆盖这片区域,攻势猛烈,意图不言自明。
此刻,远在“石墟”的谛听大阵中枢,陈远与同僚们正紧张地捕捉、解析着战场上空每一道加密的灵力传讯与神念波动,将对方各战部的方位、动向,几乎实时地通报给安宁谷前线。
“石墟”发来明确指示:对方“甲字”与“丁字”战部的结合部“狼跳涧”、“月沉潭”一带是整个包围圈灵力节点相对最薄弱的缝隙,必须集中全力,从此处突破。
生死关头,安宁谷内部再次出现分歧。
有人见伤亡增大,实力悬殊,建议掉头,长老会上争论不休。
“石墟”发来近乎怒吼的联名神念:“任何犹豫、迟徊、不舍坛坛罐罐,皆是死路!不惜代价,向东,撕开口子!”
然而此时前堵后追,两侧受击。
在绝境中,安宁谷队伍最终采纳了“石墟”的方案。丑月六日夜,主力向月沉潭地区对方“丁字战部”的阵地,发起了决死突击。
战斗惨烈至极。缺乏强力法宝和大型阵法的突围者,依靠飞剑、符和有限的“震山雷”,在夜色中向固守灵山的敌军阵地发起一轮又一轮决死冲锋。
对方依托阵法,以密集的飞矢流光与术法还击,双方伤亡皆重。
关键时刻,一支由金丹精锐组成的小队,沿着人迹罕至、灵气紊乱的悬崖峭壁秘密迂回,突然出现在敌军大阵侧后薄弱处,发动突袭。防线动摇了。
正面部队趁势猛攻,终于在黎明前,于“甲字”与“丁字”战部的结合部,撕开了一道约两里宽的缺口。
全军不顾伤亡与疲惫,立刻以战斗队形,掩护着修为较低的弟子与凡人眷属,从这个用鲜血与灵力换来的裂隙中急速穿过,向东转移。
对方急忙调兵堵截,但突围队伍去意坚决,遁光迅猛,接连冲破了沿途的数道拦截。
至丑月九日,队伍主力终于突出第一层包围圈,抵达金德原东北的“三溪谷”地区。然而,他们已付出了近两千人伤亡的代价,人员灵力枯竭、极度疲劳,丹药、符所剩无几。
眼前是更大的天堑:断龙江。
江上,深海鲛国的“玄晶战舟”游弋,岸边符塔林立;
北岸,虽有接应,但亦有与雾都方面默契的“悬镜山”势力布防,意图“半渡而击”。
对此,“石墟”已有预案。
一方面,急令队伍选择敌军控制相对薄弱、且北岸接应已做好准备的“无为渡”以东江段,伺机渡江;另一方面,严令江北及吴北的友盟力量,以积极动作牵制各方,并全力筹集“渡厄法舟”。
江北的友盟力量,早在子月中旬便开始行动。
他们以部分修士在“卫浦路”西袭扰敌方据点,制造北岸“无事”的假象,主力则秘密向“无为”、“曹县”沿江地带集结。
在当地散修与凡人豪族的舍命掩护下,通过各种渠道,在短短二十多天内,秘密筹集、隐藏了大小“渡厄舟”、“浮空筏”等渡具两百余条。
丑月十二日夜,天降冷雨,江雾弥漫,灵气扰动剧烈,干扰了大部分探测术法。
在江北派出的向导接应下,突围出来的先头队伍约千人,于无为东南的“钩子湾”、“五洲滩”一带,分批登舟登筏。
江北力量以术法与符箭压制岸边零星敌哨,警惕着可能来袭的悬镜山队伍。
操舟掌舵的多是熟悉江情与阵法的老修士与船公,他们冒着严寒与鲛国战舟巡逻的风险,一桨一符,将人马送过汹涌宽阔、暗流与残留古阵密布的江面。
至第二日凌晨,首批人员成功登岸,与接应者会合。
随后几夜,剩余约六千人的队伍,利用恶劣天气和江北方面的袭扰掩护,分多批从不同地点渡江。
过程中,遭遇鲛国战舟巡逻与修士侦察,发生多次交战,部分舟筏被击沉或触爆水中暗阵,又损失了不少人手,但主体骨架与大部分精锐得以保存。
至丑月二十日前后,队伍大部抵达江北“无为”附近的“白茆沙洲”一带,终于与江北友盟力量会师。
这是一次惨烈的转移。他们付出了沉重代价,失去了几乎全部宗门重器、灵脉基业和积累物资,但主体的传承骨架与核心弟子得以保存。
在江北地盘的庇护下,他们获得了灵石、丹药的补充和宝贵的休整时间。
当尘埃落定后,那位为谛听大阵倾注心血、鬓角已染霜华的陈远,从一台老旧的、偶尔能收到海外断续广播的“传音匣”里,听到关于“某部修士成功转移”的模糊域外报道时,他长久地站在石墟地宫的窥天窗前,望着北方那一片被阵法与命运迷雾笼罩的、不可见的星空。
历史长河之下,个人的力量微如尘埃,但或许正是某些尘埃,在命运转折的瞬间,悄然改变了河道上一道细微的纹路。
那支本可能湮灭于那个多事之秋山雨中的修真传承,得以存续。
这对于未来那片广袤大陆上更波澜壮阔的抗争与复兴图景而言,无疑,投下了一块重量未知、却注定搅动万古波澜的命运之石。
第二百六十三章反击
皖南的枪声和成功突围的消息,在40年末和41年初,成为国内最大的新闻热点。
中共中央在痛心于损失的同时,更以雷霆之势展开了坚决的政治反击和军事自卫。
政治上,利用早已掌握的确凿证据,通过严州的广播、《新中华日报》,在渝州突破重重封锁,以“开天窗”、散发传单等方式、以及向国内外友人和新闻机构披露,系统揭露国民党顽固派“同室操戈,相煎何急”,在民族危亡之际不仅不思抗战,反而勾结日寇、调集大军围歼抗日友军的罪行。
州在渝州愤而写下“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的题词,轰动山城。
这一题词并随着严州的广播传遍华夏大地。
这些宣传揭露,与国民党当局污蔑新四军叛变的谎言形成强烈对比,使全国民众、民主党派、海外侨胞乃至国际社会大为震惊,舆论普遍同情中共,谴责国民党。
军事上,中共中央军委于12月下旬发布命令,对敢于进犯的国民党顽固派军队予以坚决反击。
在华北,八路军129师主力在刘伯承、邓小平指挥下,于冀南、豫北地区,对长期制造摩擦、配合皖南行动的国民党第97军(朱怀冰部)和第39集团军(石友三部)发起自卫反击战役。
八路军集中优势兵力,采取分割包围、猛打猛冲的战术,自12月底至1941年1月上旬,经连续作战,一举歼灭朱怀冰部主力约8000人,击溃石友三部约2.5万人,共计歼俘顽军近1.4万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和物资,彻底打掉了国民党顽固派在华北挑起大规模摩擦的军事资本,巩固了华北抗日根据地。
此举有力地声援了华中,并向全国表明了中共及其领导下武装力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严正立场。
国际反应亦对国民党当局不利。
此时,日本在东南亚的扩张已严重威胁英美在太平洋的利益,1940年9月日军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北部,更是直接剑指马来亚、新加坡和荷属东印度。
英美战略界普遍认为,一个统一、坚持抗战的中国战场是牵制日本陆军主力、延缓其南进的关键。
因此,当皖南战事爆发及中共方面系统揭露国民党顽固派意图武力解决抗日友军、并与日方秘密接触的消息传出后,英美反应迅速而明确。
英国驻华大使卡尔、美国驻华大使詹森先后向国民政府外交部及常凯申本人提出正式关切,明确表示“中国内部的任何严重武装冲突,在当前时刻都将极大损害共同的反法西斯事业”,并警告这“可能严重影响国际观瞻及后续对华援助的考量”。
美国国务院非正式渠道传出的消息甚至更为直接,暗示如果内战爆发,正在讨论中的对华贷款可能面临国会更大阻力。
此时国民政府的财政已经濒临崩溃,沉重的税负压在大后方人民身上,已经让老百姓坚持不住。
同时国民政府组织西迁的工业,生产建设进行得并不好。
大量军火只能依靠苏联的支持。
可是苏联现在对继续扩大支援的意愿不大,国民政府需要有更多的支援,来维持中央军的装备。
与此同时,英美在华新闻机构,如《泰晤士报》、《纽约时报》驻华记者,依据中共方面提供的部分外围证据和战场报道,发表了多篇分析文章,指出事件本质是政治迫害而非“军纪”问题,对国民政府官方宣传的叛变说法普遍持怀疑态度,国际舆论开始不利于重庆。
苏联的反应同样严厉。
《真理报》发表署名评论员文章,尖锐指出“重庆某些势力对抗日军队的进攻,只会使日本军国主义者拍手称快”,并质疑此举是否意味着“对日妥协倾向的抬头”。
尽管出于避免两线作战的战略需要,苏联并未立即中断对国民政府的军事物资供应,但苏方通过外交渠道向重庆表达了不满,并暂时搁置了部分新的军事合作提议。
苏联的立场,对当时严重依赖苏援武器的国民党中央军,构成了潜在但真实的威慑。
面对骤然升级的国际压力,特别是英美毫不掩饰的关切和警告,渝州当局内部出现了分歧和动摇。
英美的反应也出乎国民党内许多人的意料,他们没有想到英美对剿共反应如此剧烈。
亲英美派的政学系人物及部分军方将领,担心事件影响与英美关系,进而损害外援和抗战大局,私下表达了对过于激进做法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