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219节

  这是一种典型的“用更大的一场火灾,来扑灭眼前无法控制的大火”的赌徒心态。

  这也是日本人一贯的作风。

  在第二次近卫内阁的推动和军部主导下,日本的国策迅速转向。

  1940年6月27日,就在新内阁成立几天后,大本营-政府联席会议就通过了《适应世界形势演变的时局处理要纲》,正式确立“南进”为国策,并明确提出“在不惜对美英一战的决心下,大致以7月末为目标,完成对英美的战争准备”。

  太平洋战争的“快进键”被按下。

第二百四十九章新态势

  长治城外不远的村庄里,八路军总部所在的院落,现在人来人往,可谓是人人脸上都在洋溢着笑容。

  房间烟雾与热浪混杂,却压不住洋溢在每个人脸上的振奋。

  地图桌上,那张巨大的华北形势图已被参谋人员用红蓝铅笔修改得近乎“面目全非”。

  代表日军控制区域和交通线的蓝色标记大面积消退、中断,而象征八路军根据地和活动范围的红色,则以前所未有的广度与密度,怒放般蔓延开来。

  也正因各地八路军都配备了电台,情况才能及时汇总。

  但这也加重了总部参谋们的工作量。

  为了还总部领导一个清晰的形势图,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但此刻大家都没有叫苦叫累,看着不断扩大的控制区,都有些高兴得麻木了。

  首长手里拿着一份刚汇总完毕的初步统计报告,声音带着连日辛劳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老总,各位,初步的战果与影响评估出来了。这次战役,我们不仅砸碎了鬼子的‘囚笼’,更是把咱们的家业,实实在在地扩大了好几圈。”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细木棍,先从晋东南地区点起:“先说咱们直接收益最大的晋冀豫,特别是129师活动的区域。正太路这么一瘫痪,平汉路北段也稀烂,鬼子以前楔在咱们根据地里那些钉子据点,要么被拔了,要么自己待不住跑了,木棍向东移动,沿着平汉铁路西侧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再看这里,从石门南边的元氏、赞皇,一路下来,临城、内丘、邢台、沙河、武安、磁县,直到安阳以西。

  这一长条,以前是鬼子想用来割裂咱们太行与冀南、冀鲁豫联系的‘封锁带’,现在,成了咱们贯通南北的‘走廊’!元氏、赞皇、内丘、武安这几个县城,咱们是打下来或者鬼子自己撤了的。粗略算算,光太行区,新增完全或基本控制的地区,面积得有三万平方公里,人口多了四百五十万上下。

  咱们太行根据地,现在真成了东扼平汉、西控同蒲、北连晋察冀、南接太岳和冀鲁豫的大枢纽,扎扎实实的一块。”

  他又指向太岳区:“太岳那边也沾了同蒲路被打瘸的光,向西、向北推了不少,新增控制区大概八千平方公里,百把万人口。”他用木棍接着重点在晋西北北部和绥远方向点了点。

  “120师的部队在战役后期,趁同蒲路北段彻底瘫痪、驻蒙军自顾不暇的有利时机,向朔县以北、外长城沿线积极扩张。朔县、平鲁、左云、右玉广大乡村,以及杀虎口等关键隘口,已基本为我控制。

  向北的触角甚至伸向了绥南的凉城、丰镇附近,与大青山根据地的南延部分相呼应。

  大青山那边,咱们的骑兵支队和地方武装也活跃得很,利用鬼子收缩,在武川、陶林、乌兰花以北的草原丘陵地带,又开辟了不少新的游击区,和蒙古族的抗日力量联系也加强了,对归绥、包头这些城市的威胁更直接了。

  这两块虽然人口不如腹地稠密,但战略位置极重要,是咱们通往塞外、连接蒙疆的桥头堡。”

  “晋察冀的同志也巩固和扩大了不少,”木棍移到河北,“北岳区在正太路北边,把孟县、平定、井陉北部、行唐、灵寿外头的鬼子‘钉子’拔了不少,核心区往外稳当了十到三十里。

  冀中平原那边更热闹,趁着平汉、津浦路鬼子趴窝,任丘、高阳、安新、蠡县、博野一带,咱们攻克了十好几个重要镇子据点,许多游击区成了咱们的巩固区,白洋淀的根子扎得更深了。这两块加起来,面积扩大约一万三千平方公里,人口增加二百三十万左右。”

  “还有平西、平北和冀东,”首长将木棍指向北平周边和热河方向,“战役期间,冀热察挺进军积极动作,配合主力作战。平西根据地更加巩固,并向宛平、房山、涞水外围扩展。

  平北的赤城、延庆、怀来、龙关、崇礼一带,咱们的游击支队活动范围显著扩大,建立了多块游击根据地,像刀子一样插在华北和‘满洲国’之间。

  冀东那边他们也没闲着,趁着鬼子注意力被吸引,在遵化、迁安、丰润、滦县等地频繁出击,拔除了一些据点,扩大了基本区,还多次破袭北宁路,让关内关外的鬼子联系不畅。

  这几块虽然单个面积增加不像腹地那么大,但地处要害,像几把尖刀顶在鬼子华北统治核心的胸口和侧背上,政治军事意义极大。”

  副总抱着手臂,盯着地图,沉声道:“不止咱们直接动手的这几个区。山东和冀鲁豫的同志也没闲着,趁华北鬼子头晕眼花,他们也在各自地盘发起了攻势。他们报告,山东各根据地合计扩大了约一万五千平方公里,人口增了三百万。冀鲁豫那边也在直南、豫北、鲁西南拓展了约七千平方公里,多了二百万人。”

  “还有新四军的同志们,”首长补充道,“虽然主战场在华北,但他们也敏锐抓住了华中日军兵力相对空虚、注意力分散的时机。在江北,部队在苏北、苏中、淮南、淮北等地积极出击,拔除日伪据点,扩大解放区,特别是在黄桥战役后,迅速巩固和发展了苏北根据地。在江南,也在茅山等地继续坚持并寻求发展。

  整体上,新四军的活动范围和影响力也得到了增强。当然,他们那边面临顽固派的压力也一点不小。”

  “总的算下来,”首长放下木棍,拿起报告纸说道。

  “到七月底八月初,咱们在华北,新增加的、咱们说了算的完整县城,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个。新扩大和巩固的根据地总面积,增加约八到九万平方公里。新增控制的人口,”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在一千三百万到一千五百万之间。这还没算华中新四军方面的进展。”

  窑洞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随即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交头接耳。

  这个数字意味着,八路军在华北掌握的总面积超过了四十万平方公里,直接影响的人口逼近甚至可能超过七千万!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力量和社会基础的爆炸性增长。

  大片平原富庶乡村的纳入,极大地改善了根据地的经济条件和战略回旋余地。

  “好!好得很!”老总拳头打在自己的手心,脸上是舒展的笑容,“这才叫翻身!鬼子想用‘囚笼’困死我们,我们干脆把笼子拆了,自己盖起了大房子!有了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老百姓支持,咱们的兵员、粮食、财政,都有了坚实的着落。

  特别是井陉那些机器和技术工人搞回来,咱们的兵工厂,眼看着就能鸟枪换炮!”

  九师指挥官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地盘和人口是基础,但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战役,部队得到了极好的锻炼,缴获了大量装备。我建议,必须抓紧时机,进行大规模整编扩军。

  以主力旅为基础,组建新的野战纵队,将一些优秀的地方部队升级,把缴获的火炮、机枪集中使用,形成几个拳头。预计到明年春天,咱们的正规野战兵力,很有把握超过四十万。

  加上地方武装和民兵,百万武装可期。只有这样,才能巩固既得成果,应付鬼子必然到来的报复,并为将来的反攻积蓄力量。”

  老总点点头:“部队整编扩军要抓紧,根据地的建设也要跟上。新扩大的地区,要迅速建立巩固的抗日民主政权,发动群众,实行减租减息,发展生产。要把这新增的一千多万人口,真正变成咱们的巩固区。有了这个基础,华北的天,就真的开始变了。”

  虽然后面的工作依旧艰巨,但是这样的前景也让大家看着更有劲。

  只是一家欢喜几家愁。

  “四二零”战役的巨大战果,远超各方预期,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激荡的池水,在国内外、敌我友各方激起了更为剧烈和复杂的连锁反应。

  八路军的实力与声威暴涨,直接改变了华北乃至全国的力量对比和政治生态。

  严州的喜悦自不用提,庆祝活动不断。

  大量缴获物资也被送到城中展示,让许多来自大后方的青年第一次感受到,人民军队能有这么厉害。

  而中央也开始对新的形势动态进行分析和研究,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形势。

  然而,在重庆,在国民政府内部,“四二零”战役的战报如同惊雷,引发的震动、猜忌和恐慌,远比历史上百团大战后更为剧烈。

  常凯申在最初接到捷报时,曾公开通电嘉奖八路军“予敌重创,扬我国威”,并下令宣传部门进行报道。

  但这更多是出于维系抗战形象和利用战果鼓舞全国士气的需要。

  随着战果细节特别是八路军展现出的强大攻坚、野战能力和控制区域的爆炸性增长不断传来,国民党高层,尤其是蒋介石和顽固派将领的震惊迅速转为深深的恐惧。

  他们原先认为八路军不过是在敌后“游击袭扰”,如今却证明其有能力发动歼敌数万、瘫痪千里铁道、攻克众多据点的战略性进攻,控制人口近亿,其正规军力已膨胀到足以威胁中央军。

  常凯申及其智囊判断,中共在敌后的实力已“尾大不掉”,远超预期。

  此次战役不仅打击了日军,更极大地扩展了中共的势力范围和军事政治影响力。用军令部长徐永昌的话说:“共党之患,恐更甚于倭寇。”国民党高层并未完全理解日军战略收缩的被动性,反而倾向于认为这是“日寇与共匪默契换防”或“共匪坐收渔利”。

  他们尤其警惕八路军在晋南、冀南等地的迅猛扩张。

  恐慌直接导致了行动的急剧升级与“防共”优先。

  由于日军华北方面军遭此重创,元气大伤,其第一军短期内完全无力执行原定的中条山战役计划,甚至为了集中兵力确保太原、同蒲路及豫北要地,有意主动收缩在晋南的部分突出部、次要据点。

  国民党第一战区发现正面日军有后撤迹象,立即抓住机会,指挥所部向前推进,“收复”了晋南的翼城、浮山、沁水、阳城等部分县城和地区。

  国民政府宣传机器开足马力,宣扬“晋南大捷”、“国军光复失地”,刻意淡化甚至抹杀八路军在此次战役中的决定性作用和在此区域的激烈战斗,将战果归功于“正面战场国军坚持抗战,迫使日军撤退”。

  国民党军“收复”晋南部分地区后,立即与正在当地扩大根据地的八路军太岳军区、晋豫边游击队发生接触。国民党顽固派以“收复失地”、“统一政令”为名,不断制造摩擦,试图挤压、驱逐甚至武力攻击当地的八路军和抗日民主政权。

  类似摩擦在冀南、鲁西南等地也显著增多,规模升级。

  国民党军甚至有部队尝试向漳水以南的八路军新控制区进行试探性推进,均遭八路军有力回绝或反击。

  经济封锁与政治打压变得空前严厉。

  国民政府不仅立即停发了八路军的全部军饷,还严令禁止任何武器、弹药、药品、被服、通讯器材等物资进入陕甘宁边区和华北各八路军根据地。

  对陕甘宁边区的军事包围和经济封锁升级。

  包围边区的国民党军增至40余万,构筑的堡垒封锁线更加严密。

  在通往边区的主要通道设立严密的检查站,拦截、扣押前往延安的进步青年、知识分子和物资,制造了多起流血事件。

  舆论上严厉钳制,禁止国统区报道“四二零”战役的具体战果和八路军的正面消息,同时加大宣传“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污蔑八路军“游而不击、擅扩地盘、破坏统一”。

  受到强烈刺激的国民党高层,认为必须趁中共“羽翼未完全丰满”加以限制。

  在1940年8月,何敬之、白健生就可能以更严厉的措辞,向八路军总部发出电报,不仅重弹要求八路军、新四军限期开赴黄河以北的老调,更可能直接要求中共武装“按实有人数上报,由中央统一编制、补给,指挥官由中央委派”,实质是企图收编和****军队。

  同时,对江南新四军的压迫也会急剧加强,要求其北移的最后期限可能大大提前,为更大的冲突埋下伏笔。

  在国际上,苏联继续维持对国民政府的官方军事援助,但对八路军表现出的强大战力感到意外和某种程度上的“欣慰”。

  通过非正式渠道,略微增加对中共的某些物资支持,但不会公开改变其外交承认国民政府为中国唯一合法中央政府的政策。

  英美的反应则更加积极和复杂。

  英国正苦于欧洲战事,但更加警惕日本南进威胁。

  美国虽未参战,但已日益将日本视为太平洋主要对手。

  八路军在华北的巨大胜利,证明了日本陆军并非不可战胜,也证明了中国战场特别是敌后的巨大牵制作用。

  这促使英美特别是美国在考虑对华援助时,略微增加一些非官方、非正式的关注。但受制于与国民政府的外交关系,官方政策短期内不会改变。

  这不同于历史上的百团大战,很多人认为八路军暴露自身实力,让日本和国民党顽固派高度重视起来,对八路军和新四军从合作开始仇视,进而打压。

  但那终究还是因为实力不足,在之后受到日军的重点打击和报复,加上国民政府的敌视,断绝粮饷,使根据地陷入粮饷不足兵员萎缩的地步。

  不得不进行精兵简政。

  实力不断下降,到了44年才逐步恢复过来。

  现在八路军有了自己的军工体系,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军械弹药。

  重点是控制了更多的平原农业地区,使得八路军的粮饷有了保证。

  并不担忧,暴露实力。

  实际上八路军的实力已经没有办法隐藏,而且不打出去,其他根据地也难以生存和发展。

  只能断然地发起进攻,趁日本没有完全动员,为今后的抗战寻找更有利的局面。

  以现在的局面,鬼子再增兵三五个师团,八路军也能支撑下去。

第二百五十章吃饱

  1940年4月20日,震耳欲聋的枪炮爆炸声在正太路沿线猛烈响起时,

  另一场无声却同样紧迫的战役,也打响了。

  这不是一般的战役,却也不比前线部队轻松。

  战役发起前夜,后勤部杨部长、军工部阚思俊,以及军工部主管后勤物资调配的杨富云,三人对着一幅详尽的阳泉、井陉矿区地图和一份密密麻麻的设备清单,已经熬红了眼睛。

  这份清单,是过去一年多来,通过地下党、矿工内线和技术人员反复核实、拼凑出来的心血,上面标注了矿区主要设备的位置、型号甚至大致重量。

  阳泉过去是山西保晋铁厂和相关矿产所在地,井陉煤矿更是从清末就开始开发,现在是我国三大煤矿之一(仅次于抚顺、开滦),设备先进,主要机器为德国产品。

  这两个地方有大量的工业设施,只可惜日本鬼子打过来后都被他们占领。

  1940年,日军将军管的井陉、正丰、六河沟煤矿和石门炼焦厂合并,重组为“井陉煤矿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上“中日合办”,实际由日本人完全控制。

  “老阚,老杨,这次战役,主力部队是砸笼子、拔钉子,咱们后勤和军工的任务,就是捡宝贝、搬金子!”杨部长指着地图上井陉、阳泉的几个核心矿区和修理厂。

  “总部决心很大,要求我们抓住战机,尽可能多、尽可能快地把能搬走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全部搬回咱们的根据地,绝不能让鬼子缓过气来修复利用,也绝不给顽固派任何染指的机会!”

  阚思俊手指重重地点在清单上:“部长,你看,阳泉保晋铁厂和几个主要矿井,光是能用的机床旋床、刨床、铣床、钻床,就不下三十台!还有锅炉、发电机。井陉那边更肥,德国造的大绞车、大发动机、水泵、风机,尤其是他们机修厂里那些小型熔炼炉、锻打设备,对咱们兵工厂来说,就是雪中送炭!还有堆成山的铁轨、钢材,都是好东西!”

  杨富云拨弄着算盘,眉头紧锁:“东西是好,可都是死沉铁疙瘩。就算只搬最核心的设备和急需的金属原料,我粗略估算,至少需要动员五万民夫,加上咱们军工部自己的技工、学徒和掩护部队,昼夜不停,也得干上大半个月,这还没算上拆卸、装车、长途山路运输的时间。这五万人,吃喝拉撒、工具材料、沿途安保,都是大难题。”

  “五万就五万!”杨部长下了决心,“老杨,你立刻协调边区政府,先从平定、昔阳、和顺、辽县等靠近矿区、群众基础最好的地方,紧急动员五万民兵和可靠群众!要身强力壮、熟悉山路、政治可靠的。

  告诉他们,这是为咱们自己的兵工厂搬‘家底’,是为前线搬‘子弹’!阚部长,你带着最得力的技术骨干和工兵,跟着主攻部队一起上去!部队打下一个地方,你们就立刻跟进,现场评估、标记、指导拆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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