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143节

  师指领导根据香城固的作战经验,根据日军出动的规模,有打歼灭战的想法。

  击溃只将敌打散,其退回据点休整补充后,仍是原建制的作战力量,威胁很快会卷土重来。

  歼灭则是从肉体与建制上彻底抹除该敌,使其无法在短期内恢复战斗力,能为我方赢得更长的安全发展时间。

  歼灭战中,敌军携带的武器、弹药、装备、物资难以被大规模破坏或带走,可成建制为我所获。

  这是补充弹药、升级装备、维持战斗力的最快途径,尤其是在自身军工尚未完全自给时,意义重大。

  一个完整的步兵联队(支队)被成建制消灭,与遭受一定伤亡后撤退,在政治影响和士气打击上是天壤之别。

  这不仅能震慑周边敌军,使其在今后行动中更为谨慎,不敢再轻易以大队以下兵力深入,也能极大鼓舞我方军民信心,证明我们有能力消灭其野战兵团。

  在总体敌强我弱的背景下,每歼灭一股敌有生力量,敌在此区域的可机动兵力就永久减少一份,我方的行动自由便多出一分。

  这对于巩固和扩大根据地、打破敌人封锁具有实质性意义。

  因此,在条件具备时,打一个歼灭战,远胜于击溃或消耗其十次。

  此次“磐石支队”孤军深入,正是为其创造歼灭条件,以求一举夺得上述所有战略收益。

  这个想法师指上报了总部,得到了总部的认可。

  这就是军工发展给八路军带来的变化。

  账面上火炮超过了四十门,主要还是因为弹药充足。

  子弹和手榴弹更是不缺。

  看着鬼子这么大摇大摆地往根据地里闯,不打一打,就有些太对不起送上门的肉了。

  何况侦查发现,邢台地区的日军已经进行了收缩戒备,这说明鬼子兵力磐石支队离开后在减弱。

  一旦发生歼灭战,后面鬼子的增援可能不强。

  这就给了大打歼灭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师指决心已定,具体的作战方式就要改变。

  吃下他们,真正威慑到鬼子,为今后作战创造更有利的态势。

  ……

  邢西山区,一九三九年四月末

  当中村静夫大佐的“磐石支队”带着被地雷炸出的伤痕和满腔邪火,真正踏入太行山腹地时,他们才明白,所谓“隐秘突袭”已彻底沦为笑谈,而“摧毁兵工厂”的任务,正在变成一场步步惊心的死亡行军。

  根据地的坚壁清野执行得极为彻底。

  沿途村庄十室九空,水井被填埋或投入秽物,碾盘、石磨被破坏,能找到的粮食极少。

  老百姓像是从空气中蒸发,只留下开始变绿的田地,和少量没有来得及抓走的鸡鸭。

  而八路军和民兵游击队又无处不在。

  冷枪从不知名的山头、岩石后射来,专打骑马的军官、机枪手和炮兵观测员。

  离开太子井据点后,日军就放弃了汽车,因为山里道路,不通汽车。

  路上、河边、甚至看起来安全的废弃院落,都可能突然爆炸土地雷、石雷、诡雷,花样翻新,让日军工兵疲于奔命,行军速度慢如蜗牛。

  中村静夫脸色铁青。

  他清楚这是八路军的惯用伎俩袭扰、疲惫、消耗。

  但他别无选择。

  桑木师团长“摧毁生产土壤”的命令言犹在耳,若灰溜溜退回去,损兵折将还一无所获,他无法交代。

  他只能不断催促部队加快速度,派出更多的搜索中队前出扫荡,试图驱散那些恼人的“苍蝇”,为主力开辟道路。

  然而,失去突然性的日军,在复杂山地面对高度组织化的军民,其技术优势大打折扣。

  那三辆被寄予厚望、用来对付简易工事的95式轻型坦克,在离开平原进入丘陵地带后不久,就接连触雷。

  新式地雷的装药足以炸断脆弱的履带。

  趴窝的铁乌龟成了累赘,中村不得不留下少量兵力看守,主力继续在步兵和骑兵的警戒下前进。

  没有了坦克掩护,面对可能出现的坚固工事,他心中更添阴霾。

  他最初的计划是迅速扑向疑似兵工厂核心区的路罗川,甚至幻想能一举抓获鹿钟麟及其省府人员,好歹也算个战果。

  但当先头搜索中队在城计头附近只抓到几个惊慌失措的国民党溃兵,得知鹿钟麟等人早已“闻风先遁”、不知去向时,中村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他只能对着空气又骂了几句“懦夫”,命令部队转向,继续向更深处的路罗镇、浆水方向攻击前进。

  白天的袭扰已令人神经紧绷,夜晚则更加难熬。

  四面八方的枪声、哨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小股八路和民兵不断逼近营地外围进行骚扰射击,掷弹筒偶尔将榴弹砸进营地,虽不造成重大伤亡,却让日军整夜无法安眠,哨兵伤亡不断增加。

  而真正的噩耗来自北线。

  从黄店出发,由日军一个中队督率两个营伪军组成的侧翼策应部队,在试图向将军墓方向推进时,一头撞上了严阵以待的八路军385旅主力及地方部队。

  战斗在黄昏爆发,八路军集中了包括数门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在内的火力,对伪军集结地进行了猛烈急袭。

  伪军本无斗志,一接火便土崩瓦解,四散奔逃。

  督战的日军中队陷入孤立,被绝对优势的八路军分割包围在几个村落院落中。

  战斗持续了一夜,八路军充分发挥近战夜战优势,逐屋争夺。

  至拂晓,该日军中队除极少数侥幸逃脱外,大部被歼。

  北线威胁彻底解除,八路军还缴获了不少武器弹药。

  消息传来,中村静夫如坠冰窟。

  北线崩溃,意味着他的侧翼完全暴露,后路也受到威胁。

  他急电向上级请示,得到的回复却是严厉的催促:“战机稍纵即逝,支那军正从各方调集,务必不顾一切,速战速决,达成摧毁目标之任务!”

  中村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他判断,虽然袭扰猛烈,北线失利,但正面阻击的八路军似乎仍未出现真正的主力兵团,也许其主力尚未回援到位。

  他必须赌一把,在八路军完成回援前,强行突进,哪怕只摧毁一两个疑似工坊,也算能给上面一个交代。

  第二天,他严令部队不顾疲劳和伤亡,加速向路罗镇攻击前进。

  然而,压力之下的急躁带来了更大灾难。在一个狭窄的山谷行军时,来自两侧高地的迫击炮弹突然尖啸着落下!炮弹落点极准,直接砸在行军纵队的头部和腰部。

  狭窄的山路上日军无处可躲,顷刻间人仰马翻,一个完整的小队连同其携带的机枪、掷弹筒在爆炸和破片中损失惨重。

  等惊魂未定的日军组织炮火反击并派兵抢占高地时,八路军炮组早已转移,只剩下山风中飘散的硝烟和满地的狼藉。

  “八路有专业炮兵!不止是迫击炮!”中村听着参谋的报告,心不断下沉。

  这种精准的炮击,绝非普通游击队所能为。

  伤亡数字在不断上升,士气在持续低落。

  中村静夫站在临时指挥所前,望着连绵的群山和疲惫不堪、士气低迷的部队,撤军的念头无数次在脑海中翻腾。

  但“速战速决”的严令和自身耻辱感最终压倒了理智。

  他像输红了眼的赌徒,决定将最后的筹码押上。

  “命令部队,抛弃部分重行李,轻装前进!不惜一切代价,今日必须抵达路罗镇!所有山炮、迫击炮加强戒备,随时准备火力支援!”他嘶哑着嗓子下令,眼中布满血丝。

  日军强行军,驱散了几股袭扰的小部队,终于在午后,看到了前方山谷中隐约出现的村落轮廓,地图上标注为“路罗镇”的地方似乎不远了。

  先头部队报告,前方道路相对开阔,两侧是连绵的丘陵,制高点似乎并无重兵把守。

  中村静夫略微松了口气,也许八路军主力真的不在这里,也许他的冒险突进即将成功。他下令部队成战斗队形,快速通过前方看似平静的“落头山”至“五马坡”一带谷地,直扑路罗镇。

  他不知道,就在那些看似平静的山脊背后,树林之中,岩石之下,无数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这支疲惫而焦躁的队伍。

  八路军386旅主力772团、新一团、先遣支队、邢台独立营等部队,早已在此设伏多时。

  精心伪装的炮兵阵地里,炮手们最后一次检查着标尺,弹药手将沉重的炮弹擦亮。

  机枪手将枪口对准了山下公路的预定区段。战士们检查着步枪、手榴弹,默默咀嚼着最后一口炒面。

  赓旅长趴在摩天岭的主阵地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缓缓进入伏击圈的日军队伍。

  他看到日军虽然队形保持尚可,但士兵步履沉重,骡马疲惫,炮兵和辎重拖在后方,整个队伍拉得很长。

  “鬼子是真急了,队形都散了。”他低声对身边的参谋长说,“告诉各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把鬼子放进来,放到五马坡那个拐弯处,等他们后队完全进来再打!命令炮兵,第一轮齐射,瞄准鬼子中段的骡马辎重和炮兵!用上咱们的‘新家伙’,先把他的重火力给我砸烂!”

  “是!”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遍各伏击阵地。

  山谷中,只有风声和日军行军的嘈杂声。

  中村静夫骑在马上,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催促部队加快速度。

  当日军先头部队接近五马坡,主力大部分进入落头山与五马坡之间的狭窄谷地,后卫和辎重也开始入瓮时

  “轰!轰轰轰!!”

  仿佛平地惊雷,数十道火光和浓烟率先从日军行军纵队的中段和后段腾起!八路军集中了所有能用的火炮总部加强的山炮、迫击炮,129师炮兵营的九二式步兵炮,以及各团的82迫、50迫进行了第一轮齐射。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重点照顾日军的炮兵阵地、辎重车队和骡马群。

  特别是那些九二步兵炮射出的、装填了浆水厂新式高爆药柱的70毫米炮弹,爆炸威力惊人,将日军好不容易拉上山的一门山炮连同周围的弹药箱、炮兵一起炸上了天!

  几乎在炮火覆盖的同时,两侧山脊上,上百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形成交叉火网,将狭窄公路上的日军步兵成片扫倒。

  步枪、手榴弹的射击投掷声密如炒豆。

  “敌袭!伏击!占领阵地,反击!”日军在经历了最初的巨大混乱和惨重伤亡后,基层军官声嘶力竭地叫喊着,试图组织抵抗。

  训练有素的日军士兵迅速寻找掩体,用机枪和掷弹筒向两侧山坡还击。中村静夫在卫兵拼死保护下跳下战马,躲到一块巨石后,面色惨白地看着瞬间变成地狱的行军纵队。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不仅没有找到八路军的兵工厂,反而一头扎进了八路军主力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现在,能否活着冲出这个山谷,都成了问题。

  落头山至五马坡,这个他地图上匆匆一瞥而过的地名,此刻将成为他军事生涯乃至生命的终结点。战斗,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第一百八十一章磐石入瓮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瞬间将落头山与五马坡之间的山谷变成了沸腾的死亡熔炉。

  八路军精心策划的火力急袭,在第一时间就给予了“磐石支队”毁灭性的打击。

  但这一次,八路军的战术目标绝非简单的“击溃”或“重创”自战斗策划之初,旅长在军事会议上用拳头砸着地图说的那句话,就定下了这场战役的唯一基调:“放进伏击圈,扎紧口袋,一口吃掉,一个不留!”

  八路军的火力配置,完全服务于“全歼”这一核心目标。

  首轮打击,摧毁中枢与退路。

  4门75毫米山炮和师属炮兵营的步兵炮,在测地兵精准计算下,首轮齐射并非覆盖日军先头部队,而是直指其行军纵队的“腰眼”和“尾巴”炮兵、辎重、以及最重要的联队指挥部与通讯单位。

  那几发试制的70毫米高爆弹,以近乎垂直的弹道落下,巨大的爆炸将一门正在转向的日军山炮连同周围炮兵、骡马炸得粉碎。

  更致命的是,炮弹准确命中了中村静夫联队部稍前位置的通讯分队和大队指挥部区域,电台天线被撕裂,参谋人员非死即伤,日军指挥系统在开场即遭重创。

  陆续落下的炮弹,让日军想要救援都变得非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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