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贵公子 第72节

第97章 振兴家业

  给程处默处理好了腿伤,本以为可以功成身退了,却突的被程咬金扯住,陈正泰顿时就打了个哆嗦!

  这可是传说中的大唐混世魔王啊!

  听着这程咬金道一声且慢,陈正泰心虚虚的,硬是让自己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微笑着道:“不知世伯还有什么吩咐?”

  程咬金却是咧嘴笑了:“哈哈,来来来,我们去厅里说话。”

  说着,直接揽着陈正泰到了一处小厅!

  待入座后,程咬金先是叹了口气,才道:“你也看见了,我这儿子……性子就是如此倔强,让他读书,他不肯听,平日就只晓得游手好闲,哎……我生了这么多儿子,就这个最不听话了。我们程家,当初也是有名望的人家啊,怎么就一代不如一代呢?现如今……天下将要太平,程处默若是如他老子我一般靠打打杀杀,也难成大器。老夫思来想去,将来还是读书能有作为。”

  陈正泰点点头,心里也很是赞同,别看程咬金动不动就动粗,可是他的眼光还是有的,乱世的时候靠骑射,等到了天下大治,还得靠学问。

  程咬金接着笑道:“可惜老夫戎马一生,管教子弟,终究还是差一些,那狗东西又和人成日厮混,这样下去,不成啊。我思来想去,觉得你这小子……就很好。年少有为啊,听说还未娶妻?”

  陈正泰汗颜:“世伯……”

  程咬金摆摆手,和颜悦色的道:“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你不是教授出了九个进士嘛?你那学堂,现在又办了起来,老夫就想,不如让程处默进二皮沟大学堂去试一试,你放心……老夫是个讲道理的人,就算教的不好,我也不怪你的。”

  陈正泰算是见识了程咬金的道理了,面上干笑:“这个……这个……若是要入学,按照规章……”

  程咬金便猛地眼睛一瞪:“你不说还好,一说这个,老夫便气不打一处来,这学堂,哪里有这么多规矩,入个学而已,竟是这么多的门门道道,老夫地买了,还得修宅子,修完宅子还要办入户,这其中不知多少手续,且还成日受那……那谁刁难。”

  陈正泰见他一副快要爆发的样子,忙道:“世伯息怒,这事儿真不是小侄的关系,这……这都是我三叔公在负责招揽生员的事。”

  程咬金冷哼一声,道:“你那三叔公真是个该死的杀才,老夫迟早将他拍死在地上。”

  陈正泰听到此处,不禁身上打了个寒颤,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心里发出悲鸣: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我三叔公招谁惹谁了呀,怎么人缘这么糟糕,是人是鬼都想干掉他?

  “额……世伯……”

  却不等陈正泰把话说下去,程咬金就怒气冲冲的道:“地老夫是买了的,要建宅子,这宅子自也托付给你们那建筑协会,总而言之,我这儿子要入学,不入学,老夫不答应,正泰啊,你可想清楚。”

  “这……”陈正泰只好道:“我这便回去和三叔公商议一二,尽力给令郎方便。“

  说了这么多,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程咬金便眉开眼笑起来:“这便好,这便好,果然不愧是李二郎……不,不愧是陛下的弟子啊,老夫第一眼见你,便觉得你甚是亲切,若是处默能够成才,你放心,老夫将你当亲儿子看。”

  陈正泰要吓尿了,你大爷,你亲儿子现在还躺在那不能动弹呢!你确定你说的是好话?

  陈正泰忙摇头:“不敢,不敢。世伯,我……我还有事,世伯交代的事,便包在我身上。好啦,告辞,告辞。”

  陈正泰说着,再不敢多留,直接一溜烟的跑了。

  程咬金咧嘴,憨憨的样子:“正泰,别急着走啊,留下吃个午饭,我们一起喝口酒。”

  陈正泰却没有回头,一下子没了踪影。

  ……

  等陈正泰一走,程咬金背着手,一副大老粗的样子到了程处默的卧房。

  程处默这个时候有了一点反应:“大人。”

  “嘿……”程咬金笑了,坐在了榻边,摸了摸程处默的上了夹板的腿:“为父下手……还算有轻重吧,说了这腿不会断就不会断。”

  程处默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程咬金便叹息道:“这也是没办法呀,处默啊,你平日总是贪玩,为父不收拾你,你将来可怎么得了,为父将希望都放在你的身上了。”

  顿了顿,程咬金又道:“更何况陈家上上下下那一群狗东西,一个个贼兮兮的,捂着他们的学堂似宝贝似的,为父是无论如何都得让你入学的,陈家那什么三叔公,不是想刁难嘛?老夫将你都腿打折了,再将陈正泰那个狗东西请来,看他怕不怕,你瞧,果然如老夫所料,他虽是勉强镇定,其实却已吓得要尿裤子了,方才再三说,一定让你入学。”

  程处默想死:“就为了入个学,大人真是狠心。”

  “你懂个屁!”程咬金怒斥道:“入个学,只是多一些麻烦而已,钱的事,好办,就算有一些麻烦,那也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你入学,得先给陈正泰那狗东西一个下马威,让他晓得老夫的厉害,只有如此,他才不敢怠慢了老夫,等你入了学,他一定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好生教授你学问,如此你便是一头猪,这学问也能有长进啦。老夫现在别的不担心,只担心你啊。”

  “大人……”程处默听了父亲的话,禁不住又想死,入个学还这么多戏,我的腿是真被打折了啊!

  于是他幽怨的道:“可你也不需下这样重的手。”

  程咬金眼睛一瞪,发出冷笑:“嘿,且不说这是下马威,就算不是下马威,你这畜生平日做的那些丑事,老夫早想揍死你了,这是一箭三雕,既入学,又让那陈正泰乖乖教我儿子,再给你一点颜色,让你知道我这做老子的若是再知道你不通教化,就别怪老子不顾念父子之情。”

  程处默:“……”

  程咬金站起来,背着手,叹了口气,头微微抬起,仰角四十五度,此刻颇有几分大将之风,淡淡道:“老夫驰骋沙场二十年,所谓慈不掌兵,义不经商,仁不当政,你们这些狗东西,可都别惹老夫。”

  …………

  二皮沟建起了专门的猪市,只是这猪市的位置却有些偏僻,这是自然的,毕竟配种这玩意容易影响到人的心理健康,极容易引发不肖之徒的模仿,这对二皮沟未来的市容不利。

  无数的劳力,砍伐树木,搭建起了一个又一个建筑,二皮沟盐业总铺也在此挂了牌。

  此前涌入的数万流民,也在附近搭建了自己的屋舍,自然……这些屋舍大多简陋,不过求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罢了。

  这些人统统落户了二皮沟,而很快,他们就尝试到了二皮沟的好处。

  在这里,到处都需要人工,印刷的作坊,建筑的作坊,炼盐的作坊,行业的公会已经建立了起来,这就意味着,所有二皮沟的雇工,都必须雇佣落户本地的人。

  人力在这里,变得紧俏起来。

  在外头,哪怕是你有气力,也没人雇佣,就算雇佣,在这个时代能给你混口饭就不错。可在这里,人们发现这里只凭一日三餐,已经雇佣不到劳力了,甚至还需一月另给数百文的薪水。

  一下子……二皮沟的庶民们,突然意识到……本是流落他乡,惨不忍睹的自己,竟滋生了优越。

  更可贵的是,二皮沟已经开始渐渐收紧了落户的条件。

  想来的人再没机会,留在这里的人又可以有工作,只要有一身气力,就可以保障自己衣食无忧,这二皮沟的各种传言随即传开,在关中各处,竟成了一处幸福的孤岛一般。

  三叔公看着各个作坊和行会所花费出去的大量雇佣成本,一下子心疼起来了!

  他忙不迭的去寻陈正泰,忧心忡忡的看着陈正泰道:“正泰啊,不是叔公我多嘴,三叔公自是晓得你是极聪明的,自你当了家,我们陈家便财源广进,这和你的父亲不一样。”

  陈正泰一听这话,就知道接下来会有但是了。

  果然,三叔公叹口气道:“但是呢,近来二皮沟的种种举措,老夫总觉得太费钱了,你想想看,只许雇佣二皮沟在户的壮丁,现在这里人手紧缺啊,而今到处都要人,这岂不是抬高了用工的成本,如此一来,吃亏的还是我们陈家啊。”

  陈正泰便微笑着道:“三叔公,这个月成本增加了多少?”

  “单单雇工的成本,就增加了一千多贯。”

  三叔公倒是对待本职是极认真的,所以一问一个准,可是一说到这个,三叔公就痛心疾首了,这都是陈家的钱啊。

  此时,陈正泰又道:“那么我们的各个作坊,每月盈利多少?”

  “这……白盐的买卖,每月纯利可至七千二百多贯,这纸张……倒是暂时没有对外发卖,还有卖地的钱……这零零总总,只怕不在万贯以下。”

第98章 九十八章:天大的学问

  听了三叔公的回答,陈正泰一副了然的样子!

  “这就是了。”陈正泰笑了笑,又道:“现在纸张还没开始大规模生产,印刷的作坊……暂时也没有开始对外经营,还有卖地,现在地还卡得紧,这些在未来都可以有巨大盈利的,甚至是白盐,未必没有继续增加盈利的可能。相比这些,这区区增加的一千多贯成本,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三叔公其实做梦都想不到,陈家有一天能够日进金斗,可他还是心疼啊,于是不免苦着脸道:“可这也是钱哪……“

  “三叔公放心就是了。”陈正泰神秘兮兮的道:“论起辈分,你是我的叔公,可论起挣钱,我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你是我孙子……啊,啊……我该掌嘴。但是你老人家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这关中的财富,都会像滚雪球一般,自动送到我们陈家来。我现在还嫌雇工的成本太低呢,不过……也罢,凡事都要一步步的来,等到水到渠成才好,若是拔苗助长,反而不妙。还有一事……那程咬金程将军那边,你不要再刁难他了,我听说他准备拿斧头来劈你了,三叔公啊,侄孙很是担心你的安危啊,你可一定要保重自己啊。”

  陈正泰说的很真挚,眼中满满的对三叔公的担忧之色!

  三叔公听到此处,落泪了,擦拭着眼泪道:“是是是,我家正泰最孝顺的,至于那程咬金,老夫会怕他吗?让他放马过来!哼,也不看看,我侄孙乃是天子门生,孙儿是门下省值班侍奉。”

  陈正泰没想到三叔公这么刚,却还是劝了一番,他晓得三叔公是铁公鸡,但凡能占人一点便宜,就绝不会放弃,牛都拉不回来!心里不禁感慨,三叔公是人才啊,将来还要好好重用。

  至于三叔公,却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现在陈家的雇工成本日益增加,怎么他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发大财呢?

  真的很费解啊。

  可见陈正泰神秘莫测的样子,倒是令三叔公安心了不少!

  这侄孙的能耐,他可是已经见识得足够多了,不信他,信谁?

  不久,二皮沟大学堂的招生考试便要开始了。

  考试其实很简单,都是最基础的识文断字以及算数的学识。

  陈家早就给本地在户的人发放了课本,让他们自学,一旦能通过考试,便能得到每月三斤细粮,除此之外……还有加入大学堂初级班的入学名额。

  除了这些自学的庶民之外,便是第一批在这里购置了土地,落户的豪族和商贾子弟了。

  落户的人并不多,只有数十户而已。

  因为落户的要求实在过于繁琐,许多人的热情顿时被消磨得烟消云散,其实这些人绝大多数是有选择的,未必就要吊丝在二皮沟大学堂里,除了一些实在管教不了子弟之外,硬着头皮将户籍办下,大多人都知难而退了。

  李义府和郝处俊人等,则也被请回了学堂,他们虽然中了进士,不过朝廷还未正式授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要利用才是。

  当然,陈正泰一说,他们都毫不犹豫的来报到了!

  于是他们被安排继续抄录课本。

  起初的时候,大家抄录得还算好,可越抄录下去,越觉得匪夷所思起来。

  因为后头的内容,已经开始脱离了他们对于事物的理解,各种稀奇古怪的符号,尤其是许多数学的公式,令他们觉得很新奇和费解。

  不过他们和别人不同。

  能考中进士,本身就因为他们拥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智慧。

  最重要的是,这课本一部部的抄录下来,先易后难,在抄录的过程中,已经有一些功底了,越往后抄,虽然觉得有些生涩难懂,不过慢慢的……竟察觉出了什么。

  李义府抄了一个数学的公式,居然笔锋一顿,而后带着狐疑的寻了一张白纸来,低头演算着什么,算了很久…最终,在密密麻麻的草稿之中,他发出了一声惊呼:“此公式真神了。”

  一旁的郝处俊等人被这声惊呼吸引,自也是好奇的侧目过来看:“李贤弟这是……”

  李义府脸上略显激动之色,眉飞色舞的道:“实在太神了,这公式,只需套用进去,不过片刻功夫,就可演算出大量的计算,诸位学兄,你们看……”

  说着,他的眼眸都因为这重大的发现,激动得透出了光芒。

  大唐的人,对于数学并不排斥,毕竟……就连科举都有专门的算学考试呢,君子六艺之中,囊括了‘礼、乐、射、御、书、数’,这最后的一个‘数’,虽然被后世的理学家们解读为理数或者气数之学,显得很有逼格!

  可实际上,这数若只是气数之学,却排在射箭和驾车的学问之后,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否认数学对于人的帮助,毕竟……在这个时代,讲究的是齐家治国平天下,无论是齐家治国,都和算数息息相关,你连算数都不精通,你不就成了败家玩意了嘛?量入为出这个道理你都不懂,你齐什么家,治咩国?

  那语文学对于李义府而言,倒是平平无奇,不过这语文之学的有意思之处,却是采用了大量的口语来教学,而非经学家们所推崇的之乎者也。

  而数学,则过于厉害,甚至让李义府有一种想要跪下来的冲动。

  “恩师真有大才啊,这些他是如何想到的?”李义府又感叹道。

  其他八人若有所思,你问我,我们哪里知道,难道将恩师的脑袋掰开来看看?

  等到……他们开始抄袭物理学和化学学的时候,这学习的难度开始不断的增大了。

  此时……九人已经不再是抄书,更多的时候,是在抄录的同时进行思考。

  其实像这样生涩难懂的东西,若是在别的地方获得,他们肯定是不屑于顾。

  可偏偏……这是恩师的东西啊,根据他们对于恩师的了解,恩师是个深不可测的人,既然恩师深不可测,那么做任何事都一定会有深意,既然有深意,那么就值得去思索和研究。

  这不较真不打紧,一较真,竟觉得背脊发凉。

  以至于到了后来,他们已经没什么心思抄录了,抄一句,便要停顿下来思考一番。

  有时陈正泰会来,见他们一个个‘磨洋工’,少不得要生气!

  请你们来,给你们吃喝,你们瞎琢磨啥,罚抄,再抄三遍。

  九个人就这么的关在明伦堂里,除了吃喝,便是废寝忘食的抄写和思考。

  许多学问看上去,在唐朝人看来是很难理解的,可李义府和郝处俊人等,却发现了许多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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