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贵公子 第482节

  …………

  陈正泰却没心思去关注牛马的事,他是个有格局的人,自有许多他要在意的事情!

  做了好事之后,留下了一点名,便继续每日去新军学骑马,下了值,偶尔听一听武关于蒸汽机的汇报。

  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改良,最新测试蒸汽机车已达到了四十五马力。

  这对于武而言,显然在没有新的技术突破之前,已到了极限了。

  陈正泰自然心里也有数,让他们测试这蒸汽机车能拉多少货物。

  不过得出的结论,却令陈正泰很是吃惊。

  这时候……陈正泰意识到,自己此前所计算的方式是错误的。

  此前计算的马力,能承载的货物,其实是车辆拉货的方式,那时候能达三吨,而现在这四十五马力,按理来说,至多也不过是五吨的货物。

  可实际上……能拉动的货物,远比五吨要多的多。

  这是因为,陈正泰没有计算到蒸汽机车是在铁轨上跑的,摩擦力远小于路上跑的车辆,而且一旦跑起来,随着惯性,所得的力更多。

  这就意味着,当下蒸汽机车,已大抵可以成熟,或者说……已经可以满足运输的需求了。

  只是到底能拉动多少人,或者多少货,却还需重新计算,或者说……重新进行实验。

  而实验的方法,就是在既有的线路上,进行一次尝试。

  陈正泰心情很好,高兴之余,对武吩咐道:“去,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发请柬,给我四处发请柬,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陈正泰为何在地上铺铁,还有,让三叔公赶紧的多买进一些股票,除此之外,西宁和朔方的土地……这几日别卖了,还卖什么……要涨价啦!”

  武连忙颔首道:“是,恩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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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通车

  近来陈家与各家的关系都走近了许多。

  譬如新一轮的精瓷,陈家就加大份量,一次帮着大家卖出了两千个精瓷。

  据闻西宁的精瓷市场,还算是火爆,和当初的长安一般,一瓶难求。

  而且陈家所有的瓶子,只卖二百五十贯,可实际上,在吐蕃,价格已到了二百六十贯以上了。

  这几乎延续了当初七贯卖瓶的套路,胡人们对这精瓷,几乎是疯抢。

  现在每隔一两个月,都卖出一批精瓷出去,也大大缓解了世族们手头的拮据。

  虽说家世大不如前,可勉强还能苟延残喘一阵子。

  崔家第二批瓶子卖出,这崔志正又拿了得来的一万贯跑去西宁购置土地,却是闹得整个崔家鸡犬不宁。

  好不容易有了一丁点钱,现在清河崔氏,哪里不要用钱?可崔志正呢,身为家主,似乎对于各房的难处一点都没有体会,让大家勒着裤腰带过日子,转过头就将钱拿去买地了。

  一时之间,骂声一片,甚至已有两个兄弟,开始暗中和一些族中的耆老,要准备给崔志正算总账了。

  世家大族里,往往对于长房嫡系是无条件顺从的,可若是有的人行事过了头,家族之中也难免会离心离德,虽然表面上不敢反对,可暗中也少不得有许多明枪暗箭。

  可显然,崔志正对此,不为所动。

  他每日都会去一趟二皮沟,观察二皮沟里各色人等,偶尔……也去作坊,观察作坊的运作。

  似这样的事,其实绝非世家大族的子弟愿意去关心的,毕竟作坊这地方,污浊不堪,里头过于嘈杂,匠人和劳力们,也大多粗鲁。

  似崔志正这样穿着锦衣的人出现,实在有些违和。

  即便某些世族会暗中经营一些作坊,或者做一些买卖,可是这等以义理起家的世族,也绝不会沾荤腥,往往是让家中的家奴打理,又或者是让地位低下的远亲去看顾,甚至连账目也自有人代劳。

  他们要做的,便是学习经义,或是偶尔出门游历,等到时机成熟,征辟为官,入朝之后,协助皇帝治理天下。

  在许多人看来,崔志正自受了精瓷打击之后,完全不像样子了,哪里还有半分世族的样子,白日出去,深更半夜才回来,挑了灯,眼睛已熬红了,却依旧看着一些从前新闻报的文章。

  对于这些文章,崔志正其实看了许多遍,可似乎每一次出去后,回来重新去看时,好像又有新的收获。

  于是他索性提笔,做笔迹。

  这许多的心得,统统记录在案,偶尔写一些感悟。

  此时,他开始变得孤僻起来,府里的人,他不甚打交道,外头的一些亲朋故旧,也不怎么理会,竟开始跑去二皮沟,和一些小商贾攀谈。

  甚至他还寻觅那些住在长安滞留的胡人,询问一些西域的风土人情。

  这一下子的……令本是雪上加霜的崔家,又背负了不能承受之重。免不得要被人指指点点。

  这一日,却有一封请柬送了来,门房看了请柬,忙是送到了府中的管事手里,管事则送到崔志正的面前。

  崔志正看着请柬,忍不住奇怪地道:“试车仪式?这是什么?”

  管事的苦笑道:“这陈家,总爱折腾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送请柬的时候,门房也问到底是什么,可对方什么都不肯说,只说是陈家大喜,我看……这姓陈的莫不是想要找一个理由让大家去吃喜酒,好收一些喜钱。”

  “你这就言之太过了。”崔志正摇头。

  他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这倒不是对陈家的人均道德水平有什么信心,实在是觉得陈正泰不会为了挣这点小钱而费心费力。

  崔志正摇头之后,便打起了精神:“好,就去一趟吧,多去学学。这陈家的一举一动,都有深意,不是这么简单的。你也不想想,人家是怎么发的财。”

  这管事的应了,突然道:“阿郎……府里这些日子,对您多有怨言……”

  这管事的显然意有所指,只是他是奴仆的身份,却不便将主人们的事说的太透。

  崔志正深深的看了管事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吟着:“知道了。”

  管事的心思复杂,其实他依然觉得崔志正是个合格的家主,精瓷这事上,哪一户的大世家没有血本无归的呢?

  只不过阿郎受了一些刺激才导致如此而已,过一些日子,也就正常了。

  …………

  “陛下。”

  此时,在宫中,张千匆匆的进了紫薇殿,朝李世民行了礼。

  李世民正半卧在榻上,听到声音,他没有抬头,看着奏疏沉吟不语,一心二用的只点点头。

  张千便低声道:“陈正泰送来了一份请柬,说是请陛下明日……”

  “请柬?”李世民终于抬头看了张千一眼,不禁莞尔笑了:“这倒有趣,还有人给朕送请柬的,这倒是头一遭了。”

  张千尴尬笑道:“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他,向来没规没矩的,教人看不透。”

  李世民却是饶有兴致地道:“拿这请柬来朕看看。”

  于是张千取了请柬送到李世民的面前。

  “铁轨通车……”

  李世民看了关键词,皱眉道:“铁路就已铺好了吗?”

  “还早呢。”张千道:“听闻不过是通车了两三百里……”

  “这就怪了。”李世民遥遥头,讶异地道:“若只是如此,谈什么通车!朕现在看的这份奏疏,恰好说的就是铁路,说是这铁路……花费太巨大了,即便是陈家主持,花费也在陈家,可同样的钱,做点什么不好,花费如此的重金,却只为将铁疙瘩铺在路上,这岂不是比隋炀帝还要好大喜功?隋炀帝开拓运河,虽然花费甚大,令百姓们苦不堪言,可这运河,却是利在千秋之事。反观这铁路,毫无用处,反而是浪费了国家大量的人力。唔……说也奇怪,已经很久没有人如此痛快淋漓的痛骂陈正泰了。”

  张千道:“前几月,倒是有人骂的,可是陛下忘了,那人给人检举了几十条罪状,最后给送西宁去了。”

  经张千这么一提,李世民这才想起来了,笑了笑道:“这样看来,此人倒是颇有勇气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此上山打虎也。”

  张千尴尬笑道:“就怕老虎屁股摸不得呢。”

  李世民总觉得张千的话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不知近来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过李世民没有多想,踟蹰了片刻便道:“这请柬请了许多人?”

  张千就道:“是,奴听闻这长安城有名有姓的人都请了。”

  李世民怪异起来,道:“这家伙又不知弄什么名堂了,朕若是去,像什么样子呢?可若是不去嘛……朕现在的好奇心倒是给勾了起来,嗯……还是去吧,你去布置一下,就当……朕是与民同乐了。”

  张千躬身,却略显担忧地道:“到时那里必定极热闹,奴恐安全方面。”

  “怕有刺客么?”李世民道:“朕纵横天下,不知遭遇过多少危险呢,安全方面不必担心,朕内穿甲胄即可,再者说了,不是还有天策军?”

  张千暗暗叹了口气,他是拿李世民一点办法都没有。

  上一次张亮的事,还没有吸取教训啊。

  他也只能唯唯诺诺,李世民这样的人,还真不是寻常人可以说动的,得让魏征来,不过听说现在魏征在交易所,成日敲打那些在交易所里违规交易的人,这家伙浑身都是杀气,没少让人吃亏。

  …………

  而这个时候,陈家上下已经开始忙碌了。

  实际上,这在三叔公看来,正泰此举,是有点冒险的。

  因为那铁疙瘩,也不知保险不保险的,倘若到时候出了岔子呢?现在请了这么多人来,一旦出事,就是大事啊,可不能让这成为笑柄。

  陈正泰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蒸汽机车的原理是十分简单的,反而出问题的几率极低,尤其是这个时代的小火车,说难听点,它就是一个行走的锅炉。

  一边烧着开水,一面走,能出什么事?

  陈家现在需要的是信心。

  对于天下人而言,无论是朔方,还是西宁,都太遥远了。

  绝大多数人,之所以只在自己方圆数十里之内活动,不愿轻易离开,因为方圆数十里内,恰好是两三天的路程,这个路程一旦打破,就容易形成一种不安全的感觉。

  这关外之地,地域过于的辽阔,辽阔到当人们听到西宁这样的字眼时,都觉得是远在天边一样。

  所以……今日……定要破除人们心中的障碍。

  为了今日,陈家做好了许多的准备工作,包括人员的接待,也包括了安全的问题,甚至连站台的布置,也是细得不能再细了。

  最新的小火车,已经让人连夜检修,确保绝不会出岔子,而后……加好了水,也预备好了煤炭。

  一切妥当,只欠东风了。

  这一天,陈正泰起了个大早,距离仪式的时间还早。

  不过此时事到临头,倒是有一些不放心了,于是先去了书斋。

  在书斋隔壁,有个小厢房,是供武起卧的休息场所,所以她一般都在此。

  武年轻,每日极早就起来,此时已在案牍上看书了。

  见了陈正泰来了,武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浅笑道:“恩师难得早起。”

  陈正泰道:“昨夜睡的不好。”

  “是因为担心今日的事吗?”武眨眼,而后一动不动地看着陈正泰。

  陈正泰沉吟道:“倒也不是担心,就是好像一下子请了这么多人,怕出乱子。蒸汽车那边,预备的如何了?”

  “已经布置了人,所有人都是信得过的,便连煤炭,也都是精挑细选,都是采用发热量高、着火温度低的煤炭。”

  陈正泰下意识地道:“动力煤?”

  “什么?”

  陈正泰摇摇头,不禁笑起来:“没什么,胡说而已,你大清早的,又在看什么书?”

  武便笑道:“这些日子,学生太忙碌了,此前计算精瓷,此后又主持了蒸汽机车,虽是方向不同,可学生却觉得都有互通之处,所以想多看看大学堂的一些杂学课文,想从中吸取一些东西。”

  陈正泰道:“这两样有什么互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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