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引发不太好的结局。
现在听闻陈正泰叫自己,他以为……陈正泰也觉得这事儿不太现实,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兴冲冲的来。
便见陈正泰抬眸看到他,眼前一亮:“我想好了,修一条铁路大大不妥。”
陈正康听罢,心里狂喜,立即顺着陈正泰的话道:“是啊,花费太高,还有许多难题……”
他的话还说完,陈正泰便打断了。
“我决定……此前计划的几条木轨铁路计划,也统统都撤了吧,这铁路,还是形成路网比较实在,咱们统统上铁路,朔方至长安……铁路是一千九百万贯是吗?这样说来,再修一条横线的话,大抵也是这个数,甚至可能更少,毕竟……形成了规模嘛,规模越大,成本越低,我甚至还想,再开发一条可以连接至夏州的铁路,如此一来,长安、河西走廊的起点夏州、还有朔方以及河北之地,便可连成一片,组成一个最简单的网络,这全部下来,五千万贯够不够?我看够了,可能还用不了这么多,这事儿……你赶紧回去研究研究,还有……实验的铁路路轨已经修好了吗?要赶紧,反复进行实验,好好验证,不要出什么岔子,如若不然,拿你是问。”
陈正康吓尿了,双眸不禁睁大,嘴角微微颤了颤。
五千万贯。
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是一笔巨款,对于陈正康来说仿佛是天文数字。
然而陈正泰开口的时候,轻描淡写,就好似是不要钱似的。
“好了,少嗦,按这个方针去办,办不成,我抽你筋。”陈正泰觉得自己自从财大气粗之后,陈家的人大抵都有了几分想要做魏征的迹象,为了熄灭这个苗头,所以陈正泰决心不给他们任何开口的机会。
接下来,陈正泰决定开始给朔方方面回书。
大致的意思是……可以和吐蕃人大规模的交易,收购他们一切可以收购的东西。
朔方这边,得了陈正泰的手书,自然而然也就兴高采烈起来,一个愿卖,一个要买,一个有的是货,一个有的是钱,因而……彼此之间的交易量,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刘向晕乎乎的,反正他是奉松赞干布汗的命令行事,可实际上……不只松赞干布汗在疯狂的卖货,吐蕃的不少贵族,都托了他将许多的牛羊和财产转化为欠条。
因为松赞干布汗的推广,那朱文烨的大名,早已在吐蕃贵族之中传扬了,大家都想要欠条,而后……再托人想方设法,前往长安,购置精瓷。
只是他们还是赶了一场晚集,因为精瓷的价格,已到了一百二十贯。
数不清的吐蕃商贾以及松赞干布汗的使臣,挥舞着无数的欠条,四处收购,甚至比世族们还要积极。
这一下子……又更加的证明了朱文烨的论断,即精瓷只有涨的可能,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论赞弄很快就尝到了甜头,因为他拿着四十七万贯收购到的精瓷,在几天之后,价值就已达到了五十二万贯。
发大财了。
论赞弄一面让人运送这些精瓷前往高原,一面继续想办法令远在朔方的刘向继续打款,如今,手中的资金已经枯竭,他需要钱,需要无数的钱。
人就是如此,尝到了一次甜头之后,尤其是那等躺着便能食利的甜头,于是,便再无心去在乎蝇头小利了。
这就如后世那些中了大奖的幸运儿一样,实际上,他们最后的人生并不好,因为突然来的财富,让他们疯狂的挥霍,而且也再让他们无法从事以往每月数千元月薪的工作,一旦这奖金挥霍的差不多,人就已经废的差不多了,无论是拆q户,是博彩的幸运儿,绝大多数人,没有例外。
无数快马,疯狂的朝高原上传递讯息,从长安运送神瓷到高原的队伍还在路上,至少还需一两个月才能抵达时,这个时候,其实吐蕃国已经接二连三的获得快马送来的消息了。
毕竟,快马传递消息比运输货物要快了许多。
涨了……
又涨了……
不过两个月……这消息几乎每隔几日就有一封。
而松赞干布汗原本还想着,朔方那边筹措资金,神瓷的价格已经暴涨,会不会价格买高了。
可当他第一批一百二十多贯买来的神瓷,现在涨到了一百四十贯的时候,他高兴的当日在宫廷之中举行了酒宴。
发大财了。
这可比掠夺别人的土地和牛羊还要挣钱。
只需自己坐在这宫殿里,财富便疯了似的增长。
当然,高原至长安还有讯息差,所以某种意义来说,坐在宫中的松赞干布汗很清楚,在这个时候的长安,只怕神瓷涨得更多。
他亲自向所有人展示当初论赞弄带来的两个精瓷。
许多的贵族和使臣发出称赞的声音。
松赞干布汗还向所有人展示吐蕃译经局几经修订的学习报文章。
此时吐蕃人所用的文字,大多都是梵语,这梵语其实是天竺那里的语言体系。
贵族们看着这学习报,个个心生贪念,不少的使臣,也都开始关注起了那位东土大学问家朱文烨的学问了。
但凡是能给人带来财富的学问,难免会有人关注的。
尤其是醉醺醺的松赞干布汗醉醺醺的向人提及:“本汗原本有十万头牛,转眼之间,已有了十一万头牛了。”
这话……带有哲理。
可同时,也让人动心。
那泥婆罗国使臣乃是泥婆罗国王的王太子,因为吐蕃国强,泥婆罗不得不对吐蕃人派出王太子作为质子。
这泥婆罗王太子在吐蕃,倒是此前就看过一些关于朱文烨的文章,起初他有所疑虑,可现在……他心里再无疑虑了。
“大汗喜乐,下国能否恳请吐蕃在神瓷运至之后,出钱购买一些呢?”
“购买?”松赞干布汗摇头:“要买此物,实在不易,这也是我的大臣们千辛万苦才买来的。”
“泥婆罗国侍奉大汗,两国犹如兄弟一般,泥婆罗愿购,吐蕃国怎可不顾念兄弟之邦的情谊呢,何况泥婆罗愿以市价购买,奉上珠宝、牛羊、黄金、粮食,有何不可?”
有钱赚,大家一起赚嘛。
另一旁,也有人起心动念,此人一副天竺人打扮,这天竺,分裂国家无数,吐蕃与泥婆罗国接壤,而泥婆罗,又与天竺诸国互为邻邦,彼此之间交流极其密切。
更何况,大家彼此说的,大多都是梵语,用的也都是梵语文字,文化中……虽不算是同出一源,却也因为宗教的传播,而彼此有一些共同之处。
“我国也愿购置一些。”
“我等与大唐相隔甚远,不妨如此,这神瓷,由吐蕃人来进行购置,而我等诸邦,则从吐蕃订购。当然……这交易,绝不会令吐蕃吃亏,其实……只是请吐蕃国代买而已。”
松赞干布汗与贵族们对视一眼,显然……倘若连这个都拒绝,就难免影响与诸邦的关系了。
何况……只是代买,这其中,还是有不少有利可图之处。
那泥婆罗以及天竺诸邦,虽是与吐蕃交通有所不便,只是吐蕃人已经习惯了这等高原的环境,所以……一直以来,彼此就有过许多货物和人员的密切往来。
何不做一个人情呢?
松赞干布汗热切地道:“既如此,我等在吐蕃,根据长安的行情,重新对神瓷进行议价,进行交易,如何?”
众使臣们各怀心事,其实这只是初步的意向而已,此事还需派人归各国商议,敲定出一个交易的方法。
只是……他们倒是确信,无论如何,国中也会想办法从吐蕃订购一些,一方面,这朱文烨的文章,自从翻译成了梵文之后,在吐蕃和天竺的大陆上,已经没有太大的语言障碍了。这样的商业理论,其实可以深入人心。
而另一方面,现在看着吐蕃坐地挣钱,谁不眼红呢?
于是纷纷称是。
松赞干布汗骤然意识到……整个吐蕃……甚至可以成为第二个长安。
不错,神瓷的交易中心乃是在长安,可这大唐鞭长莫及之处,难道不可以以吐蕃为中心,建立一个新的交易中心吗?
利用神瓷,来交好诸邦,同时……吸取他们大量的财富,之后吐蕃再利用这些财富,前去长安换取神瓷,运回吐蕃之后,继续进行新的交易,这是皆大欢喜之事。
“果然不愧为朱相公啊,朱相公此番理论,入情入理,还可使我吐蕃成为大唐域外神瓷第一大邦。”
松赞干布汗精神奕奕,此刻他心里美滋滋的,完全没其他想法。
唯一的想法就是发财,他仿佛已经感觉到自己将成为这世界财富的主人。
于是他连夜写下一道命令,这个命令,已经开始带有强制的性质了,要求继续换取更大量的钱钞,想尽一切办法,采购神瓷,以应对未来在高原上的大规模交易。
………….....
第二章送到,求月票,求订阅。
第503章 赚疯了
为了采购神瓷,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松赞干布汗的心意已经很明了了。
神瓷的诱惑太大,必须大量的采购,想尽一切的办法。
这给刘向极大的压力。
因为……他发现其实朔方那边,对于吐蕃感兴趣的东西实在不太多。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
粮食,朔方那儿有,据闻已经堆积如山了。
而且不只是松赞干布汗在卖,便连吐蕃们的贵族也在私下里卖。
牛马,朔方也需要,可是已经卖了数十万头,这数不清的牛马涌入朔方,让朔方那边的压力也很是巨大。
留在吐蕃这边的,只剩下被朔方那儿挑拣过的一些驽马和老牛了。
而至于黄金……也卖出了不少,只是大量的出售黄金,令黄金的价格也暴跌。
奴隶七八万人,大多是曾被吐蕃人打败的部族,不过朔方那儿,也比较挑剔,不要年老的,妇人倒是都要,除此之外,就只要壮年了。
这些人统统进入了矿场,随当初突厥的奴隶们一起,疯狂的采掘矿产。
思来想去,整个吐蕃居然已经没有多少可卖之物了。
可是松赞干布汗又催促着弄钱,甚至警告他,若是弄不到钱,可能对刘向未来与吐蕃的合作有着极大的影响。
刘向思虑再三,终于想了一个主意,他立即给松赞干布汗上了一道快马的急奏,表达了大唐对于河西之地的渴望。
这河西之地靠着夏州,水草丰美,而且因为靠着祁连山脉,有一处区域,特别适合耕种粮食。朔方的汉人对此垂涎,倒是情有可原。
而对于吐蕃而言,这一块本地,本是两年前,从吐谷浑那里夺取而来,吐蕃人的人口并不多,这些年连年用兵,侵占了党项、白兰以及吐谷浑的土地,对于吐蕃人而言,这种急速的疆域膨胀,根本难以安心的生产,这河西之地,对于吐蕃而言,不过视同鸡肋罢了。
可若是拿这个质押给二皮沟钱庄,根据二皮沟钱庄的估价,至少也在百万贯以上。
这是一笔巨大的资金,足以让吐蕃国在神瓷方面,继续源源不断的投入了。
当然……世上还没有过这样的交易,刘向也不知那松赞干布汗的心意,只是觉得……不妨可以试试看。
总比自己完全束手无策,一点建设性的建议都没有要好。
这奏疏送至松赞干布汗处,整个吐蕃国,已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有人认为,河西之地虽不可开发,对于吐蕃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一旦让汉人侵占,未来势必成为吐蕃的心腹大患。
也有人认为,此时买精瓷最是紧要,天竺诸国和泥婆罗诸国,也都有购买精瓷的意思,吐蕃无论是囤积还是转售,都能获得大利。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松赞干布汗却只是微笑,为了解决这场纷争,他却做了一个举动,将这泥婆罗国的王太子召了来,随即询问:“倘若我愿以数百精瓷换泥婆罗国山北之地,可否?”
这王太子显得很犹豫,一时之间,竟是无言以对。
山北之地,对于泥婆罗国而言,乃是鸡肋,若是这精瓷当真能不断的增长财富,对泥婆罗国而言,未必不是香饽饽。
而且,他已将朱文烨的梵文版文章送至泥婆罗去了,泥婆罗那边似乎有许多人对此很热衷。
于是这位王太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心里犹豫不定,不知如何是好。”
松赞干布汗于是大喜:“这就是我要的答案了,泥婆罗国因为几百个神瓷便犹豫,若是本汗再加几百个,说不定便同意了,无用的土地,若是不能带来财富的增长,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吐蕃四处用兵,战死了无数勇士,可得来的财货,却还没有用神瓷所带来的收益多。今日我们可以舍弃区区一个河西,他日只要我们强大起来,依旧可以重新将河西之地夺回来。我需要无数的神瓷来交好天竺各邦,也需要神瓷来迎娶大唐的公主,现在……答案已经显见了,将来……我甚至还可以用神瓷来购置天竺的肥沃土地……下令刘向,和朔方人好好的谈一谈。”
人们的土地观念是不同的,汉人们千百年来,对于土地都有一种犹如子女对母亲一般的眷恋,任何一块土地,他们都视其为祖先的恩泽,所以任何拿土地来做交易的事,都视其为叛逆一般,不可接受。
可是在吐蕃以及河西这片土地上,短短数百年间,曾经不知换过了多少个主人,土地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最简单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