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贵公子 第33节

  一说起这个,遂安公主顿时高兴了起来,她兴冲冲道:“师兄知道不知道,昨日……父皇叫我去,问了我们二皮沟盐业的事,父皇对此关心极了,我起初……还忐忑不安,不知父皇为何过问此事,心里担心的不得了,可后来才知道,父皇对二皮沟盐业,甚是满意。”

  这个啊……

  自己早就知道了。

  陈正泰乐呵呵的道:“甚是满意,怎么个满意法?”

  遂安公主俏脸红了起来,连耳根也红了,她觉得有些羞于启齿,但她还是平复了心情,极其认真同陈正泰说道:“昨夜,父皇竟是临幸了我的母亲,你说,这是不是父皇龙颜大悦。”

  陈正泰一脸懵逼,宫中的生态有点复杂啊,特么的,皇帝临幸了你老mu,和龙颜大悦也有关系的吗?

  见师兄一副狐疑的样子,遂安公主一面掰着嫩生生的手指数,一面蹙眉讪讪地说道:“可是师兄……你要知道……父皇已有十三年没有临幸过我的母亲了呀。”

  “……”

  陈正泰震惊了。

  十三年……

  你大爷……蹲着茅坑不拉x呀。

  “师妹,你现在多少岁?”

  “这……”遂安公主露出娇羞之色:“十……十二……”

  陈正泰又震惊了。

  也就是说……在十三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遂安公主的母亲,极幸运的和李世民有了肌肤之亲,幸运的生下了遂安公主。

  此后……

  这就难怪为何遂安公主在宫中犹如小透明一般的存在了。

  陈正泰忍不住为遂安公主高兴起来:“恭喜,恭喜,恭喜令母梅开二度。”

  遂安公主倒是有些羞怯起来:“你别胡说。”

  只是……她胡说二字出口,却有些后悔了,师兄对自己这样的关照,自己不该这样的用词,于是遂安公主小心翼翼地看了陈正泰一眼:“师兄……我不是方才的意思……”

  “我明白。”

  “你真的不生气?”遂安公主凝望着他,像是想从他面上看出破绽,陈正泰耸了耸肩:“当然。”

  见陈正泰真的没生气,遂安公主才又开口:“师兄,谢谢你帮我。”

  说着她的声音竟是哽住了,陈正泰低头一看,遂安公主竟是掩面哭了。

  只见她一面哭一面说道:“我的母亲说,若非师兄,怎么会有我们母女的今日..”

  她哽咽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陈正泰有些无措,顿时无所适从,这女人哭,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不过此时他心里大抵明白了什么。

  难怪遂安公主如此好相处。

  也难怪……她性子这样和善,若是换做其他的公主,凭着天潢贵胄的身份,只怕尾巴早已翘到天上啦。

  甚至……看着遂安公主嘤嘤哭泣的样子,陈正泰竟觉得遂安公主颇有几分讨好型的人格,这是自小缺少父爱的表现。

  她要讨好她的父皇,甚至……对自己也颇讨好。

  陈正泰心软了,那就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吧。

  “师妹,你这个样子,我们没法谈正事了。”

  遂安公主连忙擦了眼泪,朝陈正泰挤出一抹浅笑。

  “我只是高兴,喜极而泣。”

  虽然心里很心疼遂安公主的遭遇,但他还是装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咱们的盐不但可以牟利,还可给朝廷大量的税赋,恩师龙颜大悦,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我早说过,只要你听我的话,将来少不得恩师对你另眼相看,师兄这个人言出必行,岂会骗你。”

  “嗯。”遂安公主重重点头:“认识了师兄,我方才知道……原来世上有师兄这样的人。”

  他眯着眼:“可是师妹……只凭这个,圣眷还是无法长久。”

  遂安公主红红的眼睛里满是错愕,担忧地蹙了起眉头:“师兄的意思……”

  陈正泰道:“师妹还记得当初师兄对你说的话吗?想要让恩师对你青睐,最紧要的是自强,师妹……我这个人说话比较耿直,你不要见怪,师妹并不太聪明,和其他公主皇子相比,实在没有什么优势。”

  本以为遂安公主会反驳,谁晓得遂安公主居然极认同,她幽幽道:“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陈正泰叹了口气:“所以,我们要出奇制胜。”

  “出奇制胜?”

  “我来问你,恩师当下,最忧心的是什么?”

  “这……”

  “恩师想要做的,乃是远超古之圣贤的功业啊,他的心太大了,大到我们无法想象,那么……师妹有没有想过……如何才能为恩师分忧?”

  “我……”

  陈正泰背着手,智珠在握的样子:“我思来想去,倒是有一步妙棋。”

  “呀,师兄快说。”

  “民!”陈正泰斩钉截铁的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

  遂安公主一脸不解:“民?”

  “对。”陈正泰道:“陛下在寻找的……乃是天下大治的方法,这些方法,虽然古已有之,可是……真正要实行的时候……只怕就未必有用了,大道理谁都懂,可要切实的实行,谈何容易呢?”

  遂安公主听的痴了:“师兄说的话,真的是金玉良言。”

  陈正泰惊讶的道:“你居然已经懂了。”

  遂安公主又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师兄说的话云里雾里,但是很厉害的样子。”

  陈正泰:“……”

  陈正泰深吸一口气:“我曾对恩师说过民为贵,社稷轻之的话,恩师听了大喜过望。可见恩师心里……念兹在兹的乃是万千的百姓啊。师妹……有没有想过,若是师妹若能安民,那么恩师见了一定喜不自胜。”

  “安民?如何安民?呀,我懂了,我拿出钱来……”

  陈正泰摇头:“这就错了,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若只是拿出财物,只算是善,行善固然可贵,可你能救济十个百个百姓,能救济天下苍生吗?”

  遂安公主一脸激动的看着陈正泰,她越发觉得,自己的师兄真的是有大德和大学问的人。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天哪,他连说话的样子都这样的好看。

  陈正泰绷着脸道:“不过……我却有一个办法,既然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那么……不妨师妹你先试一试,先从救济一个百姓开始,不必给他钱财,当今天下的百姓,其实缺的并非是钱财,他们最缺的,却是一个机会……”

  机会……

  遂安公主似懂非懂,却是重重点头:“我一切听师兄的。”

  果然……很好沟通。

  陈正泰吁了口气。

  其实陈正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的对不对。

  可是……上一次在二皮沟,想到那一家人只有一套衣服的邓健,也不知怎么了,这触目惊心的贫苦,一直盘绕在陈正泰的心头。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男而已,能做什么,开仓放粮?虽说陈家是自己做主,可想来三叔公还有自己爹,包括了其他的叔伯,只怕做梦都想抽死自己吧。

  他想寻找一个办法……

  一个……哪怕只是小小改变一下这个时代的良方。

  当今的皇帝,想要大治天下。遂安公主希望被人认可。

  那么…………试试吧。

第44章 恩典

  正午……遂安公主告别而去。

  陈正泰心里却是沉甸甸的,倒是三叔公来了,一见到陈正泰,三叔公便不忿道:“正泰,我听说外头有人骂你,饭山县公郝相贵那狗东西以为他是谁,居然四处诋毁你,这是欺负我们陈家都是老实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呀……”陈正泰惊讶的看着三叔公,他听到这个消息挺意外的。

  三叔公眯着眼,继续道:“他敢骂我们,我们岂有不骂回去的道理,正泰啊,论起骂人,老夫也不是吹嘘,我便倚老卖老,非要教教你才好。免得正泰太老实,吃了亏。”

  “你听着……这骂人,切切不可之乎者也,需得通俗易懂,既不能当着别人面骂,这是因为你当面骂人,他要打你的。”

  “你需偷偷的骂。最好的法子呢,是编一个童谣,拿个三五文钱,教给街上的孩子们听,这童谣越通俗越好,如此孩子们才爱唱爱听,用不了多久,便可一传十,十传百。来,这童谣我都编好啦。你且听着……”

  三叔公说着,吊起嗓子咿咿呀呀道:“饭山公,不是人,子为盗,女为娼……”

  陈正泰震惊了,嘴巴张的比鸡蛋大:“叔公,我不想骂人呀。”

  三叔公本是兴致正浓,被陈正泰打断,顿时露出了失望之色,气急败坏道:“什么,别人骂你,你竟不骂回去,正泰啊正泰,你太忠厚啦,你这样要吃大亏的。

  接着沮丧的碎碎念:“我们陈家吃亏就吃在太老实..”

  而恰在此时,宫中来人了。

  一个宦官匆匆而来:“长安盐铁使陈继业,子陈正泰接敕命。”

  三叔公一惊,陈家上下又是手忙脚乱。

  陈家父子忙是到了中门,便见宦官伫立,郑重其事道:“敕曰:陈继业为国分忧,大功,卿有经国之才,朕岂有不委以重任之理,盐铁乃是国家大政,关系重大,特敕陈继业为长安盐铁转运使。”

  陈继业大惊失色。

  他以为皇帝会升自己的官职,可哪里想到,盐铁使的职责给自己保留了,却又给自己的官职上头加了一个转运使。盐铁使加上转运使,便是盐铁转运使合二为一,尤其是转运使,这可是四品官,如此算来,自己从区区六品,直接升为了四品,已是十分罕见了。

  转运使的职责比盐铁使更重大,因为负责的不只是盐铁,还关系到了粮食的调度,这是朝廷至关紧要的问题。

  宦官又道:“陈氏子陈正泰,朕之门生也,朕赏识其聪敏,愿倾囊教授其文武之道,特赐其鱼符,可出入宫禁,于每月月中,入宫授课,钦哉。”

  陈正泰还以为皇帝会给自己加官晋爵,可是……李二郎竟还真拉自己入伙,去学习听课呀?

  每月一节课,好像不多。

  更多是象征意义。

  不过……既然师都拜了,总要走一下程序。

  于是陈家父子忙是接了敕命谢恩。

  那宦官取了一个银鱼符,交在了陈正泰手上,笑嘻嘻的道:“恭喜二皮……”

  “二皮沟县男。”

  宦官干笑道:“咱晓得,咱晓得,二皮沟县男……咱这便要回宫复命,不知,不知……二皮沟县男,可有什么书信……“

  陈正泰道:“这个呀,近来比较忙,忘了。”

  宦官颔首点头,别有深意的看了陈正泰一眼,道:“那么咱告辞。”

  宦官一走,陈家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陈继业站在原地,两眼通红,他万万想不到,陈家的荣景……似乎快要回来了。

  三叔公激动的脸色涨红:“快,要摆宴席,明日大宴宾客三日……”

  陈正泰若有所思:“叔公,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张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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