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贵公子 第132节

  陈正泰现在走的就是这一条路。

  当然……借此机会,培育一下匠人也有好处,任何一个匠人能够最终成大器,其实都是失败中慢慢培养出来的,只要给他活干,舍得花钱,自然而然,这巧夺天工的大匠也就出炉了。

  ……

  过了几日……

  几个突厥人却是来到了二皮沟。

  那突利可汗回到了夏州,而后纠集他的人马进入了草原,却没有忘掉远在长安的陈兄弟,他命人挑选了数百匹健马来。

  这突厥的使者表达了突利可汗对陈正泰的想念,陈正泰也不禁唏嘘:“我与突利兄,真是手足一般,当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所谓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到现在,我脑海里总还有突利兄弟跳舞时的点点滴滴,哎,不说啦,不说啦,再说……徒增伤感。”

  这突厥使者幸好对汉话的理解不够透彻,只当陈正泰是客套几句,便取了一封书信,慎重地交给了陈正泰。

  陈正泰低头一看,书信里除了寒暄,便交代了送来的一些马匹,其中两匹乃是自帕米尔(宁远国)那里得来的,这帕米尔(宁远国)乃是西域的一个小国,它有一个古称,叫做大宛。

  这两匹,便是大宛宝马,乃是帕米尔国送给突厥人的礼物,尤其珍贵,突利可汗也舍不得骑,心说陈郡公乃是英雄豪杰,于是特别让人奉送来。

  陈正泰看过了书信,不禁感慨:“有心了,真的有心了,果然不愧是兄弟啊,他将此爱马相赠,可见他是有心人。走,看看马去。”

  这些马匹,一时没有马圈,所以只好先放养在二皮沟的一处阔地上,显然这数百匹马都是精挑细选的,特别是其中的两头,通体黝黑,格外神骏,在马群之中,犹如鹤立鸡群一般。

  陈正泰也不懂马,只觉得这马异常的高大!

  突厥的使者道:“此马其实还有三匹,乃是我家可汗送给陛下的贡品。”

  陈正泰点点头:“不错,不错,此马除了长得帅之外,还有什么不同?”

  使者显然不明白帅是什么意思,不过……大抵明白这是陈正泰夸奖这马长得好了!

  他想了想道:“许多年前,汉武帝在的时候,曾带千金及一匹黄金铸成的金马换一匹汗血宝马,结果被大宛国王拒绝。因此此马这才成名。若说好处,便是其高大,承载量也极大,是寻常马的一倍有余,且极有耐力,此马高大,只有陈郡公这样的大英雄才配骑乘。”

  陈正泰呵呵笑起来,突厥人也会拍马屁嘛,不过好像他马屁拍到了马脚上,我陈正泰可不想做啥大英雄,也不喜欢骑在马上打打杀杀,这显然是对方将自己的理解,强加在自己的身上了。

  这就好像一个工厂里,埋头苦干的工人想拍一个商人的马屁,说一声你的手艺真好啊。

  陈正泰道:“我听说汉朝的时候,汉武帝就曾得了这些马,进行了配种,而后豢养起来,只是最后,此马毕竟稀少,所以最终引入马种后,都走了引种—杂交—改良—回交—消失的老路。他日我陈正泰,也要养许多这样的宝马。”

  之所以最后大宛马在中原消失,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一方面这玩意豢养起来特别的昂贵,而且战马多被阉割,而作为战马的大宛马最终失去了繁殖能力,国家强盛时,倒可以小规模的进行圈养,而一旦衰落,即便再好的马,朝廷也养不起了,最终不免落的销声匿迹的结局。

  陈正泰随即道:“回去告诉突利兄弟,我预备了十几车好酒,这便给他送去,噢,还有,过些日子我要打造一柄好刀赠他,所谓英雄惜英雄嘛,我是英雄,他自然也是英雄,宝刀是要赠英雄的。”

  使者乐开了花,其实突利可汗回去的时候,就曾带了一车闷倒驴回去,一些贵族一尝,都觉得此酒世间少有!

  突利可汗可能比较怂,但是脑子还是灵活的,他打算从陈正泰这儿得一批闷倒驴,而后在草原里贩卖给各部族,一方面可以借此笼络各部的心,同时也可换来许多的马匹和牛羊。

  闷倒驴总代理嘛,挣钱的事,不寒碜。

  此时,却没想到陈正泰居然如此轻松的答应,这便太好了。

  送别了这使者,陈正泰的心情很好,继续钻研他的暖气炉。

  哥们不信治不了你,花多少钱也得将你折腾出来。

  虽然很心疼,因为以现在的技艺,想要倒模具出一个内空的铜管,真的不容易,这可是黄铜啊,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残次品,好在可以回炉再造。

  好不容易,这暖气炉所需的铜管算是制好了,而这时,却有一个人抵达了二皮沟。

  这是一个少年人,背着一柄直刀,腰间悬着一张弓,里头是麻衣,外头呢,则罩着一个半身牛皮甲片。

  这样的装扮,其实已不是普通人了,因为这刀和弓,就代表了对方是薄有资产的,寻常的百姓,可置办不起这个,而且他眼睛很精厉,显然不像挨过饿的样子,走路带风,肯定有肌肉。

  当然……若是以世族的标准而论,这其实也就是一个穷光蛋,他到了二皮沟,四处询问:“敢问二皮沟骠骑府在何处?”

  “二皮沟我认识,骠骑府……没听说过。”

  这少年人觉得见鬼了。

  他便怒道:“怎么没有听说过,二皮沟骠骑府……公文上是有的……”

  “没见过就没见过,你这小郎,真是多事。”

  少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攥着此人的衣襟。

  这人生气了,立即大呼。

  于是附近的邻人都出来,数十个之多,将他围了:“小郎不是本地人吧,知道二皮沟吗?这里也是你撒野的地方。”

  少年就冷声道:“我奉劝你们客气一些,不要惹我生气,如若不然,便教你们都下不了地。”

  这数十汉子都哄堂大笑:“哈哈,小郎你口气太大了,大牛,你去教训教训他。”

  “噢。”一个还算魁梧的汉子很快就跑了出来,抱着手道:“小郎,别来滋事,这里是陈家的地头,在这惹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少年一挑眉,略显不耐地道:“你们一起上,我还要赶路。”

  …………

  “公子,公子,不得了,不得了,听说有人来闹事啦,打伤了三十多人。”陈福满脸焦急之色,急匆匆的跑来道。

  陈正泰先前一通忙乱,正想歇一歇,此时一听,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先骑他的大宛马溜回长安去,而后让太子派禁军来征讨。

  能打伤三十多个的,这至少是一伙贼子了,说不定有几百上千人呢!

  二皮沟毕竟是在天子脚下,距离长安一步之遥,而自己这骠骑将军,不过是光杆司令,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跑了再说。

  陈正泰立即惊慌失措地去穿靴子,边朝陈福道:“快备马。”

  陈福噢了一声。

  可此时,外头看门的门子已进来道:“不得了啦,来了一个少年郎,打趴了三十多个汉子,指名道姓要寻公子。”

  陈正泰:“……”

  这不科学啊,我陈正泰虽然也欺负人,可从来不惹狠人的啊。

  ………………

  第三章送到,停电了,更新有点晚。

第148章 士为知己者死

  陈正泰再三思量,还是召了几百人,拿着各种武器寻到了那少年人。

  却见泥地里,数十个汉子躺着一动不动。

  看着好像死了。

  陈正泰吓了一跳,这是惊天命案啊,惨啊,一下子二皮沟户籍死了几十个壮丁。

  再见一少年人,正坐在一旁的树桩上,此时,他取了包袱里的蒸饼,正大快朵颐。

  陈正泰怒了,真是岂有此理,大唐是有王法的地方。

  你杀了这么多人,你不亏心吗?

  躺在地上犹如死人的汉子们,此时眼睛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线,看着陈正泰带人来了,便都突的一个轱辘翻身而起,然后纷纷原地半血复活,一个个发出杀猪一样的哀嚎:“请公子做主。”

  陈正泰见状,这才放心了一些,噢,敢情这些家伙是在装死啊。

  二皮沟因你们而耻辱。

  陈正泰脸有些挂不住了,这数十人,个个都是鼻青脸肿,一看受的伤都不轻。

  陈正泰上前道:“我乃东宫右庶子、县郡公、二皮沟骠骑府将军陈正泰,谁敢在这里造次。”

  这少年本是一副有胆你们就来的桀骜不驯模样,可听到陈正泰三字,愣住了!

  却见少年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吃了一半的蒸饼包了起来,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收入行囊,这才起身走向陈正泰!

  陈正泰口里要叫,都来保护我。

  这少年却已行礼:“某乃薛礼,奉命来此投将军,将军在上,薛礼有礼。”

  薛礼……这不就是薛仁贵?

  陈正泰有点无语。

  看着这少年眉目清秀的样子,可是一言一行都是有板有眼,身上还背着一口刀,有点吓人。

  陈正泰这才知道,这叶公好龙是什么意思了,像这样的人中‘吕布’,听他的大名,固然是如雷贯耳,可真正见了,却不禁有点胆寒。

  既然不能凶巴巴的对他,那么就只好换一种方式了。

  陈正泰微笑上前,抓着薛礼的手道:“哈哈哈,原来是你,仁贵啊,本将军可是日夜盼着你来啊,想不到你这就到了?你看看你,一路风尘仆仆的,一定很是辛苦吧,无妨,无妨,来了这里,就是回家了。”

  果然还是少年人,一听这些话,薛礼便露出了惭愧之色,他看得出自己打的人和眼前这位陈将军有关系。

  当然,他一开始是没有心理负担的,打了也就打了,在河东的时候,我哪天不打人?

  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谁让他们不通报陈将军的名号?

  可现在陈将军如此礼贤下士,而自己不过是一个不知名的草民而已,陈将军如此殷勤,反而显得自己很无礼了。

  他立即惭愧的认错:“是某万死,原来打的竟是将军的庄户。”

  陈正泰连忙和蔼可亲地笑着道:“大水冲了龙王庙嘛,没有关系,都是一家人,不知者不罪嘛,来,来,来,快让人杀猪烹羊,今日设宴,为小薛洗尘。”

  这样说来,薛仁贵就更惭愧了,他道:“将军,某初到此地,是奉有都督府军令,能否先到骠骑将军府先应了卯再说?”

  陈正泰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尴尬,而后睁眼道:“这个……骠骑府啊……还没建好呢,应卯?你拿文书来,我画个圈就是……”

  薛仁贵:“……”

  他本是热血少年,一听都督府征召,就兴冲冲的来了,可哪里知道……还有这样的操作?

  骠骑府都没建好,你叫我来做啥?吃干饭?

  陈正泰当然不会让他吃干饭的,一大桌的菜,有鸡鸭,有猪羊,唯独就没有干饭。

  薛仁贵一看这些酒菜,眼睛都直了,一声不吭,随即便开始大快朵颐,吃的酣畅淋漓!

  他胃口极大,菜量惊人,几斤肉下肚,再吃了一碗汤,才摸了摸肚皮,觉得自己的腰带勒的有些紧,却又不好意思松了!

  陈正泰只在旁笑呵呵的看着他。

  薛仁贵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将军,卑下实在……”

  陈正泰亲切地道:“无妨,自己人嘛,这里是二皮沟,你是……我的别将嘛,以后我还有借重。”

  薛仁贵惊讶道:“别将?”

  他以为他是来投军的,就算不是从小卒做起,最多也只是做一个火长或者是队正。

  哪里晓得,直接就给了一个别将。

  这别将在骠骑府几乎等同于副将,是骠骑将军的副官,若是陈正泰战死,那么就是他统兵了。

  薛仁贵略带受宠若惊地道:“多谢将军……”

  “哈哈。”陈正泰大笑道:“我一看你,便觉得和你有眼缘,不要总是说谢,往后好好在二皮沟为我效力,将来少不得你的好处。”

  薛仁贵对好处没多大兴趣,这个年龄的人,满腔热血,只想干点啥。

  于是他道:“只是不知卑下的职责是……”

  “暂时还没有。”陈正泰手一摊:“你也知道了,骠骑府还没搭起来,要不,你若是闲来无事,就先做我的护卫吧。”

  薛仁贵:“……”

  说好的是别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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