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八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将格物和墨家的百工科技融为一体,而不是以天人感应在那搞愚民统治,在意识形态方面,大一统,三纲五常这一套传统伦理道德依然可以沿用。
否则,礼崩乐坏,人心丧乱,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许负拱手拜道:“谢殿下举荐,不过妾想随侍殿下左右。”
这位代王当真是上古圣王转世,如能随侍左右,她之易道都有精益。
刘如意想了想,道:“那也好,不过,我可给不了你太史令这样的官职。”
有许负这样有名的“数学家”,“天文学家”,“气象学家”,他或许可以启发许负多大汉的科技进步做出一些贡献。
装神弄鬼,为别人相面终究落了下乘,投身人道洪流,功成不必在我,功成不必有我。
许负粉唇轻启,辞音清澈:“非为爵禄,乃为智识。”
刘如意微笑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什么三人行?”南宫琼月放下望远镜,粉雕玉琢的脸蛋儿上现出讶异。
刘如意随口道:“琼月,你长大后就知道了。”
南宫琼月腻哼一声,道:“别当我小孩子,这是儒家的话。”
而后,刘如意和许负、南宫琼月用罢饭菜,阳城延相送二人离去。
马车驶离少府衙署所在的街道,此刻许负和南宫琼月落座在马车对面,看向对面,问道:“代王殿下,这望远镜除了兵事,还可如何?”
“远航大海,我闻秦始皇派遣徐福东渡蓬莱,寻找仙岛,如有望远境和星图,不至迷失路途。”刘如意道。
许负讶异道:“殿下也信丹药长生之术?”
南宫琼月将小脑袋凑将过来,柔声道:“殿下,那炼丹长生可是骗人的啊,将一些金石之物吃进肚子里,不利脏腑,天长日久,害处颇大。”
许负道:“南宫她修习医书,知道一些医理。”
刘如意笑了笑道:“我自是不信,只是东海蓬莱之岛,富庶之地,与我大汉一衣带水,来日当远航征服,纳治大汉麾下。”
当然,短期之内是别想了。
幸在他年轻,会有这一天的。
忽而,马车的辚辚转动声一停,自马车外的熙攘街道上传来一阵混乱和嘈杂。
“季公,马车怎么停了?”刘如意挑开车帘问道。
季布拱手道:“殿下,前面有人殴斗,百姓围观,路堵住了。”
“季公去让人打探一下怎么回事儿。”刘如意问道。
郦坚抱拳道:“殿下,我过去瞧瞧。”
说着,翻身下马,按着腰间的宝剑,大步前去人群熙攘吵闹之地。
围观百姓见一个身披盔甲,腰悬宝剑的甲士前来,皆面露畏惧,让开路途。
只见樊哙的儿子樊伉,叉着腰,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怒气,带着几个家丁,道:“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赌输了不给钱,岂有此理。”
几个家丁对其中两个赌徒拳打脚踢。
郦坚怒吼一声:“住手!”
“谁敢管老子的闲事?”樊伉撸起袖子,近前,嘴里骂骂咧咧,但见到来人,如遭雷殛,愣在原地。
郦坚神色冰寒,冷笑道:“樊伉,几天没打你,皮痒了不是?嘴巴放干净点!”
樊伉反应过来,连忙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白胖脸盘上陪着笑:“好兄长,你瞧我这张臭嘴,冲撞了兄长。”
郦坚喝问道:“你在此作甚?为何伤人?”
樊伉眼珠子转了转,苦着脸:“这二人在我赌场里出老千,又耍赖,我这是苦主。”
郦坚呵斥道:“你那赌坊平日里就惯会诈赌,莫要在此行凶伤人,如是让廷尉府的人看到,治你一个纵奴伤人之罪!”
樊伉嘿嘿笑道:“我舅父就是廷尉,我正要将这二人送进廷尉府。”
吕泽前日已经被刘邦正式下诏任命为廷尉。
郦坚皱眉道:“那也不可纵奴伤人,如是让御史查看,你舅父也保不住你!”
樊伉见此,转眸看向几人:“你们几个运气不错,将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搜搜,撵走了事。”
郦坚道:“樊伉,莫要耽搁了,速速让开路途,我护送代王殿下回宫。”
“代王?”樊伉眼眸一亮,目光落在身后的马车。
刘如意眉头皱了皱,从季布耳中听到禀告:“殿下,好像是樊伉。”
刘如意心头微动,樊伉是樊哙爱子,乃吕所生,他准备布一手闲棋,以备将来。
“许君,我去见见樊伉。”既存此念,刘如意当机立断道。
许负提醒道:“殿下,市井之地,三教九流聚集,不可久作盘桓,以免白龙鱼服,见困豫且。”
刘如意正色道:“许君提醒,孤谨记之,去去就来。”
说着,下得马车,在季布的护卫下,来到近前。
第七十五章 刘邦:……大权势必旁落他人!(两更日万,求月票!)
长安街
樊伉一见到刘如意,脸上现出欣喜之色,问:“代王殿下,你怎么在此?”
刘如意关切问道:“我去少府办点儿事,兄长怎么在这和人冲突?”
“几个赌徒在我这边儿出千。”樊伉介绍经过。
刘如意点了点头,劝道:“兄长,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如是落在旁人眼中,或还以为兄长纵奴伤人,如有人诈赌,当执之于廷尉府问罪,不必私殴!”
樊伉此人没有什么脑子,可以用来撬动樊哙。
樊伉嘿嘿笑道:“殿下说的在理,下次定要报官。”
同样的话,还要看谁说,郦坚就有些凶悍,而刘如意就让人如沐春风。
“代我向樊哙叔叔问好,过两日,我再和兄长细谈。”见周围聚拢了不少人,刘如意不欲太过惹目,告辞道。
樊伉此人在历史上没有太大的恶行,更多还是受吕氏和吕的牵连,如果留个善缘,或可在诸吕那里多一道耳目。
要知道,郦寄就是因为和吕禄是好友,这才奠定了周勃平定诸吕的大局。
“那我过两日和殿下叙叙话。”樊伉笑道:“快,让开路途,莫要挡了代王殿下的车驾。”
此刻,人群渐渐散开。
刘如意转身看向郦坚,道:“兄长,我们走吧。”
郦坚抱拳应诺。
刘如意重新登上马车,将外间街市的嘈杂隔绝于外。
许负问:“樊家和吕氏乃亲戚,樊伉又乃纨绔子弟,骄横跋扈,殿下为何亲近于他?”
刘如意:“天下之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舞阳郡公为父皇近臣,出入禁中自如,不可轻视。”
他在试着能够将樊哙从吕后阵营中剥离出来。
如果樊哙都支持他,乃至于默认他为太子,那吕氏唯有认命一途。
但此事难度很大,可以说非常难,以至于不可能,因为吕的关系,和吕后天然亲近。
但让樊哙默认,中立,不参合夺嫡之争,有没有可能呢?
退一万步说,纵然无法撼动樊哙的态度,用樊伉为耳目,打探诸吕的消息,惠而不费之事。
其实,刘邦只要多活几年,莫说樊哙,诸吕一个敢妄动的都没有。
“如仅以言语笼络,难收效果。”许负低声道。
“我让人观察一下樊伉,如果他听话,那就孤就送他樊家一门绵延三代的富贵。”刘如意道。
赌坊完全可以转变为彩票。
许负疑惑道:“富贵?”
刘如意并未解释,而是笑着打趣:“你刨根问底,难道还想为我谋主?”
许负正色道:“我自投殿下之后,气运纠葛,难道不能为殿下出谋划策吗?”
刘如意认真地看了一眼丽人,道:“倒也是,只是我如今势若累卵,许君难道不怕事败之后,而受得牵连,有杀身之祸吗?”
“殿下命格,贵不可言。”许负柔声道。
刘如意深深看了一眼许负,清声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你说贵不可言就贵不可言吧。”
没有再问,你怎么解释当初和薄夫人算命的事?
许负也有应对,为一任藩王,贤名传颂青史,难道不是贵不可言?
南宫琼月打了个呵欠:“还有多久啊?一天天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
许负:“……”
丽人心头一阵气恼,这小丫头动不动就拆她的台。
“稍安勿躁,快到了。”刘如意笑了笑,在季布等人的护卫下重返上林苑。
是夜,许负拿着望远镜,观测月亮,丽人大为震惊。
许负进入军帐,疑惑道:“殿下,望远镜所观之月……”
刘如意放下手中的毛笔,问道:“如何?”
许负道:“月中竟是如此?”
刘如意道:“月亮之上荒凉,之所以发光,乃是受太阳之反射。”
说着,取过一张空白纸张,画出几颗星辰的轨道。
此刻,丽人凑近而来,一股如麝如兰的馥郁香气扑鼻而来。
刘如意道:“此乃太阳,此乃地星,也就是我们所在之星,此乃月亮,月绕地行,地绕日行。”
这时候没有教会,他也不会烧死。
丽人道:“那日食?”
刘如意道:“对,当月亮转到此处,三星一线之时,就有了日食,记载最早的一次日食,乃是夏朝,你如果用易数推算,可以推算出日食。”
他前世就是文科生。
许负目光熠熠,讶异道:“代王殿下如何知这些?”
“我也是一知半解,还需你研究。”刘如意道。
说着,又画了几个行星:“这是金木水火土五星所在,你慢慢观测、推演,天色不早了,我要歇着了。”
许负目光灼灼看着那几张纸,如获至宝,问道:“殿下,我可能拿走此星图?”
“原就是为你画的。”刘如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