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59节

  刘如意道:“阿母先去沐浴更衣,今日虽盛宴,但打扮简素一些,不可喧宾夺主。”

  相比吕氏一族的浩荡声势,他们母子的确是形单影只。

  戚夫人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唤上宫人前去歇息。

  刘如意则是出得殿中,看向宫廷,思索着下一步的打算。

  他应该能迎来一段相对安全的发育期。

  少顷,殿后传来宫人的声音:“夫人好了。”

  刘如意转眸看去,却见舞姿蹁跹的戚夫人沐浴更衣而毕,丽人此刻着一袭靛蓝色宫裳裙装,容颜明丽,肤色白腻,愈衬得如出水芙蓉。

  刘如意暗道,怪不得老流氓刘邦对戚夫人宠爱有加,这虽是素服,仍不掩其姝颜丽色。

  不由让他想起了肤白貌美的玳姬,李世民: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如意,随阿母去吧。”戚夫人笑靥如画,柔声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而后两人在宫女和宦者的陪同下,前往长秋殿。

  ……

  ……

  长乐宫,长秋殿

  编钟礼乐响起,在长乐宫典客审食其的已经开始布置下来,舍人吕禄则是吩咐着宫人端上菜肴。

  吕后和吕、吕长三人正在一同叙话,吕提起闺阁中的趣事,一时间有说有笑。

  吕释之和吕泽聊起了代北见闻。

  吕台、吕产和樊伉几个小儿辈,同样说笑不停。

  “殿下,薄夫人和四皇子到了。”一个宫人入得殿中禀告。

  吕后一袭朱红黑缎的华服,云髻巍峨,气度雍容,一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笑意不减:“盈儿,代我去迎迎。”

  刘盈原本在下首坐着和姐姐刘乐叙话,连忙起得身来,笑着向刘恒母子迎去。

  薄夫人头上未戴簪饰,身上衣裙素雅,脸上薄施粉黛。

  “大兄。”刘恒见到刘盈行礼道。

  刘盈状极自然地拉过刘恒的手,笑道:“四弟来了,外面冷不冷?”

  而后,看一旁的薄夫人行礼:“盈见过夫人。”

  薄夫人玉颜上带着得体的浅浅笑意,道:“太子殿下无须多礼。”

  而吕后则是离了座位,亲昵笑道:“妹妹,你和恒儿可算是来了。”

  自得审食其劝说之后,吕后为了向外扭转“嫡母不慈”的传闻,打算展示亲和力,对一向矜持庄重的薄夫人礼遇起来。

  那么,为何对戚夫人母子“不慈不仁”?

  因为,你戚夫人母子一个妖媚祸上,另一个桀骜不驯。

  薄夫人神色受宠若惊:“薄姬迟来,还望皇后殿下恕罪。”

  这一改常态,薄夫人明显有些不适应,但不愧是一代贤后,能够生出文帝的奇女子,迅速调整好心态,愈发谦逊。

  吕后感受到那客气中带着疏离的态度,脸上笑意一滞,旋即恢复如常,道:“多日不见妹妹,最近在宫里忙什么呢?”

  薄夫人道:“最近在殿中织布,打算为太子和恒儿他们兄弟做几件衣裳。”

  吕后挽着薄姬的手,向上首引去,笑道:“这些活计交给织室的宫人去做也就是了,妹妹怎么还亲自上手了。”

  “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如今殿下厉行节俭,最近也在裁剪宫室用度,我在宫中也当为殿下做些什么。”薄夫人道。

  吕后闻言也生出几许敬意,赞道:“妹妹性情贤惠,崇尚俭朴,我素有闻。”

  两人说笑寒暄着,吕后引薄夫人入座,笑意盈盈地看向刘恒,道:“恒儿也来了。”

  有了刘如意这等“逆子”衬托,吕后再看一向透明人般的刘恒,倒是愈发顺眼了起来。

  吕笑着打趣道:“恒儿看着比上次又长高了一些,愈发俊朗了,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此刻,吕心头一动,心中倒是有些想给自家女儿樊晓定一门娃娃亲。

  刘恒正在和刘盈叙话,闻言,清脆的声音中带着几许谦逊:“不敢当夫人夸赞。”

  就在这时,外间宫人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驾到。”

  原本正在宫中叙话的诸人,纷纷离案而起。

  但见刘邦在宦者令闳孺的陪同下,脸上带着笑意,对随行的樊哙和刘濞道:“今日,你们两个好好喝两杯。”

  樊哙笑道:“陛下,代北也不让俺老樊一同去。”

  刘濞在一旁随从而来,气度英武,与刘邦在一起,倒是比畏畏缩缩的刘盈更像是刘邦的儿子。

  原来,刘濞之父刘仲自洛阳来到了长安,心头害怕,不敢去见刘邦,遂让刘濞去探探口风。

  刘邦则宽慰刘濞,大意是让其父多去陪陪正在风风火火搞事业的太上皇。

  随着刘邦进入殿中,原本热热闹闹的殿中。

  “臣妾见过陛下。”吕后和薄夫人近前,脸上笑意盈盈微微。”

  刘邦看向吕后,点了点头表示满意,笑着夸赞道:“皇后,今日置办的挺热闹。”

  刘盈和刘恒、刘乐等几个孩子,近前唤着父皇。

  吕后笑道:“陛下,大兄他自代北回返,刘吕两家人也正好聚聚。”

  丽人说着,脸上笑意嫣然地看向一旁的刘濞:“这是濞儿吧?有段时日没见了,真是愈发英武了,你父亲身子骨儿还好吧?”

  刘濞连忙拱手行礼:“向皇后殿下问安,父亲大人已至长安,正说进宫向上皇问安呢。”

  吕后笑着点了点头:“你母亲也一同过来,我和她好生说说话。”

  此刻的吕后,将自己后宫之主的威严和得体展示的淋漓尽致。

  这谁看了,都觉得吕后贤惠,将宗族亲戚照顾得面面俱到。

  刘濞连忙恭谨应诺。

  吕后说话间,相邀刘邦一同落座在主位软榻。

  刘邦落座下来,面上带笑催促道:“闳孺,去永宁殿去请戚夫人和代王过来。”

  “诺。”

  吕后柳眉蹙起,小声抱怨:“家宴这么重要的事,竟还迟来。”

  刘邦笑着解释:“如意刚刚奏对国事,耗费了不少神思,回去多歇息一会儿。”

  吕后闻言,玉容微滞,想说那戚夫人算怎么回事儿?

  吕见两口子气氛有些怪,眼眸一转,笑着活跃气氛:“姐夫,听说代北又要打仗了?”

  吕还是多年之前的称呼,但也仗着和刘邦相识的早,比较随意亲昵。

  当然,刘邦也不是很在意,更何况今日是家宴,反而显得亲切。

  刘邦笑道:“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我家杀狗的啊。”吕声音俏皮中带着几许酥媚,道:“匈奴人好像不老实,匈奴人还想南下犯我大汉。”

  刘邦道:“匈奴人和我们也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樊哙笑道:“陛下说的是,上次是没有让俺老樊碰到那单于,不然非将他脑袋拧下来,给陛下当尿壶。”

  “去去去!”吕没好气白了一眼樊哙,揶揄道:“成天又吹牛,今日酒宴,你可不许饮酒,回头吐的哪儿都是,又让我伺候你。”

  樊哙嚷嚷道:“你这婆娘,我这酒戒了,还有什么活的意思。”

  “总之不许饮酒。”吕道。

  吕后笑道:“好了,小妹她也是一番好意,喝酒误事。”

  众人见此,都是轻笑了起来。

  经樊哙夫妻二人议事,原本僵硬的气氛和缓、轻快下来,吕后定了定心神,挤出了个笑容:“陛下,兄长他从代北回来,是不是在朝里安置个差事?我听说琢侯将去代北,郎中令空缺,不如让兄长官复原职,他以前不就是郎中令?”

  吕泽在下方饮酒,眉头皱了皱,目光看向吕后,心道,这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其实,恰恰是吕后的心机,因为刘邦好面子,只要周围人一起哄,事情大概就成了。

  刘邦笑了笑道:“朝廷自有安置,皇后不需操心,这等外朝人事如何好堂皇议之于后宫内帷?”

  此言一出,吕后被一句话噎了回去,脸色变了下,但终究没说什么。

  心头暗恨,这都是那孽障搞出来的事,说什么后宫不得干政!自此让他得了话头儿。

  还有安国侯王陵,汾阴侯周昌,更是为那贱婢之子站脚助威,实在可恨。

  吕泽闻言,捕捉到夫妻二人的别扭气氛,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不过两口子拌嘴也不是一日两日,都十多年了。

  吕后个性强势,自有主见,以往就时常对刘季说落输出,也就这二年刘季当上皇帝之后,愈发硬气了起来。

  就在殿中气氛怪异之时,殿外值守唱名的宫人以尖细的嗓音响起:“戚夫人,代王觐见。”

  此言一出,原本热烈喧闹的声音,犹如被人按了暂停键,气氛陡然下降,冰冷如霜。

  刘如意和戚夫人母子二人入得殿中。

  戚夫人一袭纤腰高束的蓝裙,虽然不如吕后一袭朱红黑缎衣裙,雍容贵重,但也别有一番温婉柔美的气韵。

  尤其戚夫人肤如凝脂,眉眼如画,又是刚刚沐浴过后,脸颊白里透红,靓丽美艳,让人目驰神摇。

  一旁的代王刘如意虽然年幼,但个头已然窜起,遗传了戚夫人和刘邦的基因,眉宇硬朗,面容清隽,目光锐利而刚毅。

  一时间,众人都将目光投向那对母子。

  吕台眉头微皱,放下酒樽。

  吕产同样和吕禄停止了窃窃私议,目光落在母子二人脸上。

  戚夫人行至近前,螓首低垂,盈盈施了一礼:“臣妾见过陛下,祝陛下万寿,见过皇后殿下,祝殿下千秋。”

  刘如意道:“孩儿见过父皇,母后,恭贺父皇千秋万福,母后长乐未央。”

  看到刘如意母子,尤其看到代王那“惺惺作态”之举,吕后心底怒火翻涌,心头气不打一处来,讥讽道:“啊,是代王来了?”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又凝重了起来。

  一双双吕氏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那少年。

  刘如意心头古怪,但面色不变,拱手再拜:“孩儿不敢,孩儿见过母后,恭祝母后长乐未央。”

  刘盈见此,原本正在和刘恒说笑,闻言,面色现出急切。

  吕后淡淡一笑,语气讥讽:“我可不敢当你之贺,你对你大舅父一番训斥,我又算得了什么?你向卫国公学了几天兵法,自矜其能,不将我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现在连你舅父这等宿将都不放在眼里了,看来我要恭贺我大汉得一将帅之才!”

  这是在挑刘如意的理,不给吕泽这位名义礼法上的舅父留脸,尤其吕泽还是功臣宿将。

  此言一出,在场气氛倏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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